失去意识前,她听到的也是这个声音。

    温诗施循着声音转头。

    男人倚坐在病房的单人沙发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挑眉看着她。

    是江宴书救了她。

    可他怎么又刚好出现在她周围?

    “小叔叔,谢谢你。”

    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救下她都是事实。

    当时的情况,如果江宴书不出现,真要等江斯年的秘书到,都可以直接给她收尸了。

    “谢就不必了,记个人情。”

    江宴书语气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温诗施却觉得这句话不是很靠谱。

    江宴书是江家的小儿子,刚回国一个月就已经接管了江氏集团不少产业。

    无论是资源人脉还是财富,都能甩江斯年几条街。

    他真有什么麻烦,也不是她这一个不受宠的大小姐能解决的。

    那她的人情,记不记没什么意义。

    所以她不明白,江宴书为什么要对她特殊照顾。

    温诗施沉思几秒,还是转移了话题。

    “小叔叔怎么会刚好路过?”

    “是江斯年联系你了吗?”

    其实温诗施也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象征性的带一下江斯年。

    毕竟她和江斯年还没离婚,单独和他的小叔叔有什么牵扯,传出去总归不太好。

    江宴书眉心微皱,深邃的眸底浮起一丝难懂的情绪。

    “你这么希望救下你的人是江斯年?”

    答非所问。

    温诗施其实很想摇头。

    从江斯年为了去哄温楚楚,毅然决然的将濒临窒息的她抛下的那一刻,她对这个男人就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幻想了。

    只剩恨和失望。

    可她还是无法确定江宴书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接近自己。

    万一也是江斯年的圈套呢?

    但温诗施刚要回答,江宴书的新问题却抛了过来。

    “能起身吗?”

    温诗施愣了一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身上是有些疼,但远没到不能自理的程度。

    “我没……”

    第三个字还没说完,江宴书已经推着一个轮椅来到她面前。

    “上来,带你去个地方。”

    温诗施犹豫几秒,还是照做了。

    她行动有点慢,江宴书也没催她。

    只是伸出一条手臂护在她身侧,没有任何触碰。

    分寸掌握的很好。

    坐下后还没忘给她的腿盖上一条毯子。

    而她的丈夫呢?

    正在温柔的给她的好妹妹盖被子。

    哪怕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也对这个男人彻底死心,可亲眼见到这一幕时,温诗施还是觉得眼眶发酸,胸口发闷。

    “斯年哥,姐姐已经一天没有联系你了,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要不你给姐姐打个电话,关心她一下呢?”

    江斯年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没事,她命贱,死不了。”

    “乖,我先哄你睡觉,睡着了我再找她。”

    江斯年温柔的掖了掖被角。

    温诗施却攥紧了腿上的毯子。

    命贱。

    呵呵。

    她自嘲的勾起嘴角。

    从小到大。

    她的梦寐以求,永远是温楚楚的触手可得。

    小到喜欢的裙子,大到父爱,甚至是丈夫。

    其实她并没有怨恨过温楚楚。

    只当这是命。

    可她的善良和忍让,却变成了这些人利用的工具和欺凌她的借口。

    这一笔笔账,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还希望是他吗?”

    男人低沉的询问夹杂着温热的呼吸,同时喷洒在耳畔。

    温诗施猛地转头,发现江宴书的脸近在咫尺。

    和她之间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近到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温诗施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就在温楚楚的病房门口。

    里面的人只要朝门口看,就能通过那条竖长的玻璃,看到她和江宴书如此暧昧的一幕。

    江宴书究竟要干什么?

    这真的是江斯年的授意,只是为了试探她吗?

    那不应该带她来看到这一切啊。

    这明摆着是要让她尽快看清江斯年的渣男本质。

    难道在窗口那天,江宴书也是发现了她,才故意问江斯年,让她听的?

    温诗施脑子发懵。

    但强烈的心虚还是让她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江宴书的动作却先她一步。

    她还没跳下轮椅,江宴书已经推着她回到了病房。

    这次没用江宴书开口,温诗施率先挑明。

    “江宴书,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

    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江家偷听,到马路解围,到车祸相救,再到病房外偷听。

    一定是刻意为之。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

    “所以你不用知道我想干什么,先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等你的答案。”

    江宴书离开了。

    温诗施躺在病床上,脑子一团乱。

    她想做的,当然是报复这些人。

    如果江宴书真的愿意帮她,对她来说当然事半功倍。

    毕竟要在一个月内,同时报复到三个人的身上,难度不小。

    可江宴书真的可信吗?

    温诗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友申请,笑了。

    不可信又能怎样?她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吗?

    她觉得可信的人最后都背叛了她。

    那这一个她觉得不可信的,没准会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温诗施点了同意。

    屏幕刚弹到聊天窗口,病房门忽然被打开。

    “诗施!”

    “宝贝,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江斯年急切的扑到病床前,眼眶都有些泛红。

    要不是昨晚亲眼见到他的绝情,温诗施没准还真会相信他虚假的焦急与关心。

    温诗施躲开了江斯年伸过来的手。

    “是太好了,还是太失望了?”

    江斯年皱了皱眉。

    “诗施,你还在为我昨晚的离开生气对不对?”

    “我当时真的是见你没什么事,楚楚那边情况又紧急,才迫不得已选择先去救楚楚的。”

    “你是楚楚的姐姐,我是她姐夫,她还是个孩子,不管从哪个角度,我们都该以她为先不是吗?”

    “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大家先指责的也是你这个姐姐,并不是我,楚楚得救了,好也是会落到你这个姐姐身上,跟我也不挨着。”

    “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