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碾过绝对安全,正面看则是最佳观景角度。

    “怎么样?我特意让人整的,在这儿既能吹风看景,又能打游戏,可够惬意吧?”

    乐晗不由失笑,“这么周到,可不像你的风格?”

    季希一噎,下意识摸摸鼻子,眼神飘忽,“那、那可不嘛!凌逸平时把你照顾得那么好,我既然带你出来了,总得伺候好你才能交差啊,不然下次他还能放心让你跟着我?”

    乐晗但笑不语。

    那笑容太通透,季希被看得心里发毛,觉得自己像是彻底穿帮。

    乐晗当然了解季希,这家伙不爱玩游戏,嫌累又懒得动脑子,是绝对想不到准备这些的,何况他那点心眼根本藏不住事,全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也正因了解季希,知道他不是有意,否则这三句话不离“凌逸”,乐晗真要怀疑是某人买通了他,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哎呦差点忘了!”季希忽然想起什么,又一拍脑门。

    “什么?”

    “你先闭上眼。”

    乐晗心里笑他幼稚,却还是闭了眼,听到季希数到“三”后,跟着传来一声猫叫。

    “阿逸!”乐晗惊喜地睁眼,小猫已经从箱门窜出来,跳上他膝盖。

    季希震惊,“你管这猫叫啥?!”

    乐晗心一跳,唤过多少遍的名字,从来都是自然脱口,这会儿被季希那眼神一瞪,莫名其妙觉得烫嘴。

    “要你管!”他回瞪季希,将轮椅转过半圈。

    那颗毛茸茸的黑脑袋蹭着他,乐晗拨弄小猫蓬松的颈毛,亲昵地逗着它玩儿。

    季希皱眉看了会儿,犹豫又犹豫,还是决定坦白,“那个…游戏设备是凌逸让我准备的。”

    “我知道。”乐晗垂着眼帘,揉捏小猫柔软冰凉的肉垫,语气平静。

    季希摸了摸后颈,视线飘向那只猫,实在叫不出口那个名字,只觉得肉麻兮兮,“你这…咳咳,猫,也是凌逸送来的,说它能陪你解闷。”

    乐晗沉默着,毫无意外。

    除了凌逸,还能有谁?

    “他还说,让你不用急着回去,就在这边多住一段时间,好好散散心。”

    “……”

    乐晗意识到什么,“你刚才说他…送来?”

    季希表情一僵,满脸“糟了又说漏嘴了这人怎么这么敏锐”的心虚,眼神四处游移。

    “凌逸来过这里?”

    知道瞒不住,季希只好挠着头,和盘托出,“是啊,来了,又走了,我让他过来坐坐他也不来,说是总部事忙,可要说忙吧,他还亲自跑一趟,这种事明明吩咐个人就能办…”

    季希并没察觉乐晗异样,大大咧咧继续说,“他还特意让我别告诉你,把猫和这一大堆东西送到就走了。”

    箱子里那些宠物用品,猫窝、猫粮、玩具、零食……

    “我说你这是打算在这儿常住啊?那我可得收租金了!”

    “…你这抠门嗖嗖的劲儿!”

    乐晗压下心头震动,嫌弃地虚踹了季希一脚,被他灵活跳开。

    “不错不错!腿脚是真利索多了!有本事起来追我啊!”

    “你赶紧给我边儿去!”

    乐晗被逗得没脾气,笑骂,但经这么一通嬉闹,心情倒轻松不少。

    季希被工程队的人叫走,刚走两步又回头,认真地提醒,“你一上午都没喝水了。”

    “…你连这也管?”

    “不是我要管,你自己看看,从起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主动喝过,我的小少爷哎,水非得递到你跟前才记得?”

    乐晗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确实,即便凌逸离开青棠湾的那几天,他在书房时,也总有人准时敲门,为他送来温度刚好的白开水。

    他好像真的…在那人细致入微的照顾下,失去了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

    季希终于离开,他一走,周遭立刻安静,乐晗抱着小猫,听着怀里呼噜呼噜的声音,目光投向山峦,思绪飘往远方。

    这座山庄离乐家主宅两百多公里,与青棠湾也相距百余公里,三个地方在地图上恰好构成三角。

    凌逸就这样往返,却一面都不露。

    是那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吗”,被听进去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留出空间吗?

    心里那股因无处不在的“注视”而产生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些,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却又沉甸甸压上来。

    体贴无处不在,关怀无孔不入,如今看来,真是编的一手好网,让他不知不觉深陷,轻易触动软肋。

    却也因为窥见网后那双偏执的眼睛,而本能感到危险。

    他“纯情”、“斯文”又——“禁欲”的好管家,与那个满嘴骚话的恋爱脑斐尔,怎么想也不该画上等号。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件睡袍,乐晗到现在还无法相信。

    凌逸实在太谨慎,藏得太深了,可即便通过先前重重考验,终究还是做了最后这件偷偷摸摸、极可能暴露自己的事。

    他是鬼迷心窍了吗?

    不,或许斐尔才是真实的他,而那个完美管家,不过是一张面具。

    斐尔真正的“假面”。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所有曾被忽略的线索瞬间串联,严丝合缝,一锤定音。

    斐尔是《Sadan》的幕后创始人,所以凌逸既想通过游戏让他记起“往事”,又害怕被发现“斐尔”这个身份,至少,暂时不想被发现。

    也正因为是凌逸,游戏里那些隐藏细节才都与他息息相关。

    他们一起捡过的黑猫、反复出现的玫瑰意象、直播露脸时第一时间冲进来的异常反应……

    服务器突然停服更新一整天,更新后所有随行NPC数据维护,无法唤醒。

    乐晗起初只觉得不对劲,现在才恍然。

    斐尔消失的时间与凌逸离开的时间高度重叠,是凌逸故意制造了为期一天的停服更新,用这个时间差,避免他产生联想。

    以及,让乐晗直接开始怀疑的——乐暥非常熟悉的人、乐暥能掌握连自己都无法获取的信息、凌逸对乐暥隐隐的敌意。

    违抗他的指令,丢掉他送的礼物,在他面前故意营造亲近。

    建模形象为什么要戴面具,并且调整露出那些细节,因为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只要看到就绝不可能认不出。

    还有那场阵营战。

    临危不乱、高效调度、最大化利用资源的能力,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这分明是一位……习惯于在现实世界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首席特助。

    好样的。

    凌逸,你可真是好样的!

    乐晗几乎想恶狠狠对着空气说出这句话。

    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人,他只会觉得被严重冒犯,并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知道敢戏弄他的代价。

    如果不是凌逸,事情会非常简单,就像最初打算的那样,让那家伙吃点苦头,惩罚他,再视情况决定是否“转正”。

    重活一世,乐晗自认活得通透,甭管好的坏的,自己爽了痛快了最重要。

    快刀斩乱麻是他的强项,做出决断从不需要太多犹豫。

    可在凌逸这里,他碰了壁。

    为什么偏偏是他?

    偏偏是这个人,即便到了此刻,仍以他的情绪为先,克制,沉默。

    五十米大刀已然出鞘,却斩不出去,乐晗真的宁愿对方是个彻彻底底的变态,在明面上做出更过分的行为,也好过现在这样,让他像一记铁拳砸在棉花上,只感到无力。

    偏偏是凌逸……

    “阿逸…”乐晗低声唤着,小猫仰起脑袋,晶亮的眼睛凝视他,软软地“喵”了一声,像在回应。

    他整张脸都埋进猫咪颈窝里,感受温暖蓬松的起伏,和心脏震动。

    *

    山庄僻静处,凌逸隐在一面花岗岩浮雕后。

    这个位置,既能确保不被发现,又能离乐晗更近,即便如此,他们之间也隔着足足三十米的距离,无法跨越,每一米都在磋磨他的理智。

    指尖传来刺痛。

    凌逸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忍不住想要往前探身,攥住了浮雕边缘,锋利石面划破手套,伤口渗出血,在纯白布料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他没管它,再次抬起眼,目光像是暗处不受控制的菌丝,愈发紧密地缠绕上乐晗。

    看着青年抱着那只猫,姿态表情全然放松。

    他嫉妒。

    嫉妒到几乎发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出现。

    把所有不甘和愤怒付诸行动,如果那个人不愿意,就强行入侵,用上他能用的阴暗手段。

    本该如此,乐晗的一切都应由他操心,事无巨细,都经由他手。

    他希望少爷去哪里都有他随行,希望随时随地、无时无刻,看着他,亲近他。

    可少爷拒绝了他。

    他说的那些话,如同冰锥,毫不留情刺破他的心脏。

    可凌逸到现在也无法确定,乐晗究竟发现了什么,发现到什么程度。

    他只是感觉到,他的少爷正像一只察觉危险的猫,看他的眼神,开始审视、警惕,甚至防备。

    像在看着……潜在的敌人。

    掌心猛然用力,伤口深深嵌入岩石棱角。

    刚凝固的伤处被再次破开,更多鲜血涌出,迅速浸染整个掌心,黏腻感透过布料传来,凌逸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血液流失,似乎让他获得片刻平静。

    也或许是因为听到那声“阿逸”,他恍惚了一瞬,觉得是在唤他。

    但明显不是,那只猫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的地位。

    不仅如此……

    凌逸看着乐晗的眼神愈发专注、幽深。

    少爷说要“天高海阔”,却叮嘱他回总部“好好工作”,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少爷规划的未来里,从没想过要带上他吗?

    他的少爷想要自由,凌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所有翻腾的、黑暗的、不堪的情绪已被强行压制,重新关回内心的牢笼。

    他的少爷当然可以拥有自由,但前提是,必须有他在。

    若少爷的未来规划里,试图将他排除在外……

    凌逸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狭长红眸沉黯下去,眉眼微压,流露出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

    绝对,不行。

    他会有办法的,他的办法已经奏效了,他的少爷,正在为他心软。

    男人慢条斯理摘下那只被玷污的白手套,用干净布料擦净血迹,随即重重按在伤口上,伤口边缘泛白,以一种更血腥残忍的方式,止住血流。

    他从浮雕后缓慢转身,毫不犹豫将那只染血的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没有沾染少爷气息的东西,于他而言,都只配变成垃圾。

    第62章 良人

    [粉零件]:哥你终于上线了!这星盟副本太难了,上周星河云图和天拓各派了三个精英团都全军覆没。

    乐晗点开副本简介,“很难吗?我看看。”

    这是星盟升级必过的一关,现在服务器还没有哪个星盟打过去。

    极端天气、设备故障、巨型生物信号,虽然没被通关,但看探索进度,排前面的都是氪金玩家,顶级装备。

    自从上次那场“扒皮事件”后,天拓那些人确实消停了,乐晗也彻底放开手脚,跟粉零件和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甩开资本规则,重建普通玩家生态圈,俨然成为游戏里一股清流。

    现在谁都知道,不管你是天拓还是星河云图,想在《Sadan》里搞垄断,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得了n神这一关。

    但乐晗心里也清楚,风平浪静只是表象,暗处依旧有许多双眼睛在窥伺。

    现实里真假少爷的风声,也隐约吹到游戏中,目前还没点名道姓,显然因为乐家没最终表态,那些人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针对,但乐晗知道,一旦身上那张“乐家”标签被撕掉,等待他的,必然是流言蜚语。

    季希就坐在旁边,原本只是好奇看乐晗打游戏,见他神色不对,凑近问,“不是说要放松吗?怎么还是愁眉苦脸?”

    乐晗关掉麦克风,斜睨他,“季大少,你觉不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婆妈了?”

    季希自省两秒,点头承认,“好像是有点。”

    当然不能说是受某人影响,季希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恰好亮起,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季少,少爷如果长时间用电脑,您提醒他适当休息,过后要点眼药水,我准备了,在上次给您的那个蓝色小包里,麻烦您记得提前拿给少爷。]

    季希看着这条叮嘱,沉默片刻,忍不住小声嘀咕,“我觉得我以后退役了也能去当个管家。”

    “嗯?你说什么?”乐晗分心问了句。

    季希一哂,站起身,“没什么,你玩你的,我去拿个东西。”

    见季希离开,乐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游戏,正准备顺应粉丝催促,去挑战那个号称难度飙升的星盟新副本,忽然他指尖一顿,感知到什么。

    驾驶舱后方阴影晃动,银发金瞳的男人无声显现。

    “主人,好久不见。”

    乐晗:“……”

    果然来了,披着“斐尔”这个虚拟身份,站在他面前的凌逸。

    没有特意关闭直播声音,乐晗收回目光,平淡道,“你倒是会挑时候。”

    斐尔向前走了两步,“听您的语气,有烦心事?”

    乐晗操作机甲的动作行云流水,屏幕光影在他精致的眉眼间明灭。

    “烦心事多了去了,”他语速不快,仿佛只是单纯情绪不高,随意敷衍,“现实里一堆烂摊子,处理得人心烦。”

    直播间有粉丝关切,乐晗回应他们,语气和跟斐尔说话时毫无两样。

    就像他的烦心事并不针对这个人。

    在乐晗击杀第一头怪兽的时候,斐尔仍站在他身边,直到战况稍缓,他才在私聊频道出声询问,低沉嗓音带着试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是否需要我…”

    过了几分钟,乐晗终于侧过头,目光扫过斐尔那张面具,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是很清楚我的情况吗?还问我?”

    斐尔:“……”

    “下去吧,心烦,没有我的召唤,近期不必现身了。”

    斐尔似乎有些错愕,“…为什么?”

    凌管家在现实里已经够尽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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