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了,难道在游戏里,我还需要事事向你报备,解释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为什么需要清净?

    这些话当然是在心里说,乐晗轻轻呵了一声,带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手指一动,凤凰弑令化作流光冲向下个入口,霎时间刀光爆闪,凶悍的守门巨兽被他一击撕裂,残骸碎片如暴雨炸开,下手狠厉,全然不见n神优雅闲适的风格。

    “主人做事,难道还需要向你解释理由?”

    这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游戏的背景音,不容置疑。

    斐尔身影猛地一颤。

    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回,化作一声温顺低应,“抱歉,主人。”

    同过往无数次那样,他恭敬弯身,“斐尔告退。”

    话音落下,身影就如融入水中的墨迹,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舱内彻底安静下来,乐晗放在操控杆上的手指略微收紧,眼睫低垂,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阴影,看不清其中情绪。

    *

    办公室里,秘书递上刚拟好的合同文本。

    凌逸快速翻阅,在几个条款处停顿,指出其中权责界定问题和潜在的法律风险,言简意赅,既给出建议,却不越俎代庖,留给下属充分的思考与修正空间。

    秘书抱着文本走出办公室,对同事感叹,“凌秘书长真的和分公司传说的一样,能力强,脾气好,长得还帅。”

    “是啊,”同事附和,“比起乐总那张冰山脸,跟这样温柔的领导共事,确实轻松多了。”

    话音未落,乐暥恰好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

    两位秘书立刻匆匆离去,乐暥皱眉朝旁边望了一眼,与凌逸视线在空中交汇。

    回总部报到后,凌逸已经从分公司总经理的首席特助,升任集团总部董事会秘书长,不再受乐暥直接管辖,单从职级上论,两人甚至可称是平级。

    凌逸对乐暥极淡地勾了勾唇角,算打过招呼,继续低头处理事务,姿态从容专注。

    倒是乐暥在办公室门口站了片刻,走进来,但他却没有走向凌逸,而是径自去到落地窗前,背对他。

    “视野不错,站得高,果然看得更远了。”

    凌逸停下笔,抬起头。

    乐暥缓缓转身,冰凉目光落在那张得体微笑的脸上,“这个位置,还适应吗?凌秘书长?”

    “…劳乐总挂心,”凌逸略微颔首,“我猜,您是想提醒我,位置高低,看的从来不是脚下台阶,而是血脉根源?”

    乐暥脸色微变。

    这句话无疑是在提醒他,他自己的“血脉”同样不经推敲。

    “如果是的话,那可真是受教了,您说的或许有道理,不过对我而言,根源也好,身份也罢,都不重要,因为有的人…即便不在这里,甚至不姓乐,本身就足以让我忠诚于他,甘愿俯首称臣。”

    凌逸看向乐暥,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所以,您说的这个位置,这些头衔,从来什么都不是。”

    “……”

    乐暥脸色由青转白,一种被轻视者看轻、被怜悯者怜悯的屈辱感,混合着压抑的妒意,在胸腔里冲撞。

    他意味不明冷笑,“忠诚?是啊,有猫,有游戏,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关怀’,确实足够…忠诚。”

    凌逸的心沉了一下,还是很谦和的口吻,“能让少爷感到舒适,是做下属的本分。”

    “好一个做下属的本分…”

    对面这戴着眼镜的男人,乐暥从刚才起就一直注意他的表情,在看到那张脸上终于露出些许异样后,才微微挑起点唇,盯着他的脸不紧不慢道,“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没能让你明白,有些界限,不是你能僭越的。”

    此言一出,那点异样反而自凌逸眼中消散,幽邃红瞳微微眯起,他竟然笑了起来,“说到界限,听说乐总最近也对《Sadan》产生兴趣,甚至亲力亲为,实在精神可嘉。”

    乐暥皱起眉。

    凌逸语气平和,好似只是临时想起一个有意思的话题,于是闲聊几句。

    “不过虚拟世界的运营与资本运作规则迥异,尤其涉及玩家社群,分寸很难把握,乐总固然能力超群,却到底不懂少爷喜好,他最恨那一套,所以如果您在星河云图后续运营中,有任何需要参考的意见,我或许可提供一些来自少爷管家以及…资深玩家的视角。”

    乐暥的眼神瞬间冰寒。

    他显然已经意识到,凌逸不仅在炫耀,更在试探他。

    如果他此刻表现出任何对凌逸游戏身份的知情,都等于承认自己不仅在现实中受挫,在虚拟世界也一败涂地,而且还只能靠揭穿对手来挽回劣势。

    这对他而言是双重耻辱。

    “一个无关紧要的尝试而已,失败了扔掉就是,虚拟的东西,终究上不得台面。”

    “可您所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恰恰是少爷…所珍视的。”

    乐暥:“……”

    他又犯了这个错误,想用“无关紧要”和“上不得台面”来贬低凌逸,却误伤了乐晗。

    不过,乐暥这态度,反而让凌逸读出了潜台词,对方还不屑于,或者说,还未能用“斐尔”这个身份大做文章,否则乐暥的反应更应该是拿它来说事,而非故作姿态。

    但既然乐暥没说,少爷究竟是因为什么在疏远他?

    游戏里,也看不出特殊……

    那个真正症结,像一根刺扎在凌逸心头,比身份暴露更让他不安。

    嗡——

    桌面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凌逸察觉一道视线,他抬头,正对上乐暥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目光。

    他显然很想知道这通电话是否来自他所想的那个人,但骄傲不允许他流露出这种心思。

    按照基本的社交礼仪,乐暥不发一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在门口,他清晰听到身后传来凌逸接起电话的声音:“您好,季少。”

    乐暥蹙眉,但很快收敛神色,不再停留,阔步离开。

    电话那头,季希周围有些嘈杂,“凌逸,跟你确认一下,北区花房的改造方案你帮我修订好了吗?施工队这边催着要呢。”

    “刚才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所有涉及规范和容易出错的节点,都用黄色高亮标出,您可以让他们看一下。”

    “太好了!有你帮我盯着这些文书,我这心里可算踏实了!”

    听着那边轻松的语气,凌逸顿了顿,自然接口,“等特种石灰材料到位,现场检验可能还得多费心监督一下。”

    “呃,”季希似乎犯了难,“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我还是对这种具体的东西不太在行…”

    凌逸静静听他说完,抬了抬唇角,似乎考虑片刻,才递出台阶,“如果季少觉得不好把握,明天材料进场时,我可以去现场帮您看一眼。”

    “啊?那…那不是又得麻烦你跑一趟…”

    “没什么,不麻烦。”

    凌逸回答,同时听筒里传来鼠标点击声,仿佛他正查看邮件以确认时间,尽管其实所有的物流信息和到货节点,都在他掌控内。

    “顺利的话,预计明天下午就能送达,届时我过去,进场时间和验收标准我提前核对清楚,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好的好的!太谢谢你了!有你把关,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等彻底竣工,我一定得好好请你吃顿饭!”

    “季少客气了。”

    通话结束,凌逸将手机离开耳边,却并没放回桌面,他凝视暗下来的屏幕,指尖在边缘摩挲片刻,随即滑开解锁。

    通讯录最上端,有个没有备注任何姓名、却被特意置顶的联系人。

    修长指尖就悬在那上方,迟疑,辗转,最终轻落,在空白处反复流连。

    仿佛透过这块屏幕,就能触摸到那个他迫切想要感受、想要彻底吸进自己骨血的存在。

    *

    庄园的玻璃花房内,景观改造工程已近尾声,大部分工人陆续离开,只留下一些罩着防尘布的材料和工具。

    乐晗操控轮椅,沿无障碍专用道前行,“这处观景台位置选得确实好。”

    他眺望远处,暮色四合,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橘粉,“以后从这里延伸出去,可以做一条空中栈道?”

    “英雄所见略同!”季希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图纸,“看,我的计划就是从花房这里一直延伸上去,将来整座山都铺满,打造一个真正的鲜花港!”

    “听来野心不小。”

    “那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成天在忙什么?就你现在的位置,以后是全玻璃栏杆,等完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席位,我还得立个牌子,发小特供!”

    乐晗哭笑不得,“那我这算是给你当活广告了?是不是能抵住宿费,享受终身VIP待遇?”

    “你现在难道不是VVVIP中的顶级待遇?天天都有我这个总设计师为你鞍前马后…”

    两人正说笑,上方传来工人的呼喊,似乎遇到技术问题,季希戴好安全帽,三下五除二就攀上脚手架。

    这位季家少爷从小玩世不恭,学业成绩也只是中流,却对砖瓦水泥情有独钟,乐晗望着好友投入工作后那副异常专注的模样,不禁摇头笑了。

    不远处,紫藤花架后,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凌逸这次尝试站得近了些,他特意绕开乐晗可能经过的路线,只为能看上一眼。

    过后他便收敛心神,神色如常地去到花房后方。

    当季希解决完问题下来时,正看见凌逸站在一群工人中间,手里拿着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垫着张纸,正一边画图,一边与人低声交流。

    季希高兴地迎上去,“刚才没见到你,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季少。”凌逸朝他望来,点了点头,“我刚去查看过卡车的卸货情况,这批石灰现在可以正常施工了。”

    “那太好了!”

    天气预报说后续可能降雨,季希正打算今晚加班赶工,在雨水来临前让基层材料干透。

    沟通完正事,向工程队分配好任务,凌逸就该踏上返程了,季希想留他吃饭,被他婉拒,但临到走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起,“少爷今天…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啊,看着比前两天好多了,刚才还主动跟我聊改建的事呢,你不是说要时常让他出来走走嘛,我就拉他过来给我当监工了。”

    季希笑着,“哎对了,他就在那边,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了,”凌逸摇摇头。

    “就说两句话的功夫而已…”经过这几天观察,季希也算看出点端倪,“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凌逸沉默两秒,垂下眼眸,“没有,季少说笑了,我怎么敢和少爷闹别扭。”

    “你当然是不会和他闹别扭,我的意思就是他和你闹别扭啊!说吧,你做什么惹到他了?”

    凌逸喉结微动:“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啊?那有点难办,哎,等有机会我替你旁敲侧击。”

    “少爷…也没跟季少您提过吗?”凌逸谨慎地思索了一下措辞,“但是少爷来山庄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将乐晗那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吗”原话复述,神色落寞,语气坦诚,“季少,会不会是少爷觉得我干涉他的事,让他…反感了?”

    季希摸着下巴琢磨,“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但他随即爽朗一笑,并无恶意地拍了拍凌逸的肩,“毕竟你确实,太无微不至了,哈哈!”

    凌逸面色凝重。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乐晗我了解,就是有点小少爷脾气,而且懒得很,天天念叨说要躺平,巴不得有人伺候他,什么都不用干才舒服,你看你们之前不都好好的?估计最近那件事让他心烦,跟乐家不对付,所以连带着对你也有些迁怒,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凌逸嘴唇微动,差点就想接话问,‘过几天’是几天?

    他已经快连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季希看出他那点没能收住的急切,心中以前有过的猜测再次浮现,他收敛了几分玩笑,认真地问,“凌逸,你对乐晗…”

    凌逸眼神倏地一闪,避开季希探究的视线,推了推眼镜。

    这个回避动作,简直等于直接印证。

    季希顿时瞪大了眼,张嘴却说不出话,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心情复杂。

    而凌逸似乎也明白瞒不住了,眼底浮起怅然,轻叹一声,“还请季少,别让少爷知道。”

    季希愣了愣,半晌才欲言又止,“你…”

    对于乐晗的终身大事,季希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比他自己还操心,虽然以前开过凌逸的玩笑,但确实被乐晗严肃拒绝了。

    理由是:凌逸不是能随便对待的人。

    眼下凌逸的反应,那种落寞呼之欲出,摆明是情根深种。

    而最近与他频繁接触,季希其实也已经把凌逸纳入自己的朋友范围,他意识到,无论对谁而言,这都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

    季希开始认真审视凌逸,就像在仔细端详自家白菜可能匹配的良人。

    为了方便上工地,凌逸来时只穿了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匆忙中透出难得的随性,最惹眼的是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漂亮。

    看来平时没少进行身材管理,身体素质应该非常不错。

    季希点点头,视线上移。

    那副惯常戴着的银丝眼镜,在暮色折射下镜片有些虚焦,减弱了一层隔膜,让深邃的暗红眼眸像是直接暴露,扬尘四伏,斯文体面中,竟意外平添了一丝属于成熟男人的粗粝野性。

    脸也不错,表面斯文儒雅,实际也有那种不好驾驭的阳刚之气。

    “…季少,我…先到下面看看施工情况。”

    凌逸似乎被打量得无所适从,微一欠身,有些匆忙地转身离开了。

    还去下面看情况?不是都要走了吗?

    季希摸着下巴,望着那道仓促的背影,笑得八卦又高深莫测。

    之前还觉得凌逸可能不是乐晗喜欢的类型,但刚才一通揣摩下来,还真不一定,除了有点不经逗的腼腆害羞,凌逸或许恰恰是乐晗的菜。

    电光石火间,季希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像精密仪器将两人匹配了一遍。

    不想则已,一想发现更不得了,凌逸和乐晗,简直就是锅盖配锅,绝配!

    乐晗那家伙,人生理想就是躺平当咸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凌逸正好能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滴水不漏。

    可季希太了解乐晗了,那小少爷骨子里还藏着点叛逆和征服欲,不喜欢百依百顺、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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