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检测到自定义配饰[暗夜之吻]】
【是否将[暗夜之吻]赠予NPC斐尔?】
乐晗取出那枚袖箍,看似平平无奇的样式,只在袖箍内侧,刻着一串细小字母H.Predawn。
【是否为其佩戴?】
斐尔呼吸一滞。
他似乎能感知到系统正在进行的询问,身体僵紧,目光如同被牵引,紧跟着乐晗手中那条黑色细带。
暗夜之吻系列,和那枚腿环同源,具有唯一绑定性。
听到系统反馈的瞬间,男人瞳孔缩紧。
乐晗已经俯身靠近,“有人告诉我,袖箍这种东西,起源于维多利亚时代,象征束缚与保护并存。”
他缓缓说着,将黑色皮圈套上斐尔手臂,军服包裹的肌肉贲张,似乎随指尖上移,在视线巡检中愈发坚挺,每一寸都在蓄力。
深色军服戴上袖箍,就和深色作战裤套上腿环一样,其实不细看并不明显,但这恰恰是彼此才懂的,明目张胆的秘密。
以后每次亲密接触,都将看到这两样东西,它们或许摩擦,或许碰撞,发出皮革与皮革贴紧又分开时,那种黏腻的声响。
咔哒,袖箍扣紧。
乐晗抬眸,对上那双被墨意晕染的、深不见底的暗金瞳孔。
视线交缠,钩子连着钩子。
一瞬也不曾移开,他就那么一边看着他,一边慢慢低头,温热唇瓣轻轻烙印在那个袖箍上。
眼底笑意盈然,“我的男人…果然戴什么都好看。”
话音未落,局势瞬间逆转。
斐尔猛地扣住那截细腰,将人狠狠掼进自己怀中。
呼吸掠夺一切,不由分说压了下来,封缄所有话语,也吞噬多余思绪。
【警告:亲密交互传感阈值超限!强制下线中…】
驾驶舱内,光影剧烈闪烁了几下,终归一片黑暗。
又“拉灯”了。
乐晗手指抚上目镜边缘,似乎想把它摘下来,却在触及鬓角皮肤时,动作蓦地一顿。
那片露出的皮肤正微微发热,他无意识抿了抿嘴唇。
刚刚还占据视野的暗金瞳孔,仿佛被火焰燎过,燃烧着,在脑海变成另一双猩红眼眸。
这还是确认斐尔身份以后,第一次在游戏里“亲吻”。
乐晗当然知道那是凌逸。
正因为知道,这感觉才微妙。
不讨厌,甚至还有点……说不出的刺激。
天降的网络情人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还对他觊觎已久,果然是小说世界,理清以后剧情竟意外的丝滑。
好吧,确定是看上了,不论过程手段,那人成功招惹上他。
既然如此……乐晗手指在自己唇上碰了碰,等待那阵心悸渐渐平复,随即得逞地一笑。
力量足以抹杀深海巨兽又如何?
现在只怕正在哪个地方,为他神魂颠倒,独自做些不可告人的、平息躁动的事吧。
影子终究还是影子,无论多么强大,依旧需要依附于主人而存在。
而他,才是执影之人。
*
凌逸终于切身体会到,惩罚之所以被称为惩罚,究竟有多难熬。
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如此,前不久他还披着另一个皮囊,在那虚拟世界沉浸旖旎幻梦,不知天地为何物。
现在却不得不站在包厢角落,与阴影一起被遗忘。
目光所及,是那道无形界限,精确的三米零七厘米。
这段距离能让他清楚看到乐晗的一切,却无法像过去那样,靠近过去。
最煎熬的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本该由他来的手,落在了少爷身上。
“怎么想起来这里?”季希趴在旁边的按摩床上,侧头问。
“累了呗,”乐晗闭着眼,“想来放松放松。”
这是一家高级理疗会所,两人都只穿着宽松短裤,俯卧在按摩床上。
理疗师的手游走在乐晗背脊,顺脊柱线条一路向下,细致揉按着腰窝和腿部肌肉。
凌逸手指在身侧蜷缩,又强迫地松开,不知重复多少遍。
四十二小时十五分钟。
挂钟上的摆锤,一下比一下更重地敲打神经,他已经这么久,没真实触碰过他的少爷了。
可他必须遵守惩罚规则,保持距离,未经允许,不得靠近。
季希舒服得直叹气,刚想跟乐晗聊什么,忽然觉得哪里奇怪,才注意到角落还站着个影子。
高大挺拔的男人,几乎整个融进阴影里,不细瞧都发现不了。
季希皱眉,“凌逸今天怎么回事?站得那么远,怪吓人的。”
乐晗一掀眼皮,又闭上,“他喜欢站着。”
“…不对吧,”CP粉头嗅到危机,“该不会是你故意冷落他吧?”
“喂,怎么说话的?你到底是谁的发小?冷落?我该跟他热络吗?”
“你和凌逸是竹马,他还是你的贴身管家,你俩不热络谁热络?再说了,我和你是发小,等于他和我也是发小。”
乐晗:“…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前怎么没听你等于?”
“嗨…那不是…那啥嘛,”季希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经自顾自劝和起来。
“不管凌逸做了什么,他肯定都是为你好,你就是太任性了,这脾气也就凌逸能无条件包容你,你看他现在眼睛都还没好全呢,你这么晾着人家,多不好…”
“正因为眼睛不好,所以才站那里啊…”
这时理疗师按到乐晗酸痛的部位,他轻轻“嘶”了一声。
季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立刻注意到凌逸向前迈了半步,手都已经抬起来了,却又硬生生止住动作,默默退回阴影里。
“要不…要不还是让他过来坐坐?看着怪可怜的…”
乐晗瞟起那双狐狸眼,季希立马噤了声。
“…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凌逸,过来。”
季希一脸立大功的表情看向凌逸,就听乐晗接着吩咐,“帮季少把投影打开,他觉得太无聊,想看电影。”
季希:……
凌逸从阴影中走出,像画个半圆似的,走在与乐晗为圆心,三米为半径的圆外。
季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显然看不懂这是什么神奇走位。
幕布缓降,柔和光线亮起。
“二位少爷想看什么?”凌逸语调平稳,目光似乎落在投影界面,实则注意力全在那一个人身上。
季希助攻失败,气馁地挥了挥手,“随便。”
乐晗没有立刻回答,依旧舒适地趴着,享受腿部按压。
凌逸就这样手持遥控器,站在幕布旁,一页一页向下翻阅影片列表,耐心等待主人选择。
季希越看,心里越犯嘀咕,觉得这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忽然,乐晗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轻轻抬了抬下巴,“就那个,《驯兽师》。”
凌逸翻阅列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依言选中了那部名为《驯兽师》的电影,按下播放键。
低沉而富有张力的电影配乐,通过立体音箱震荡开来,片头过后,屏幕上很快出现驯兽师与猛兽对峙的场景。
乐晗看得专注,当剧情进展到驯兽师将猛虎放出笼,用鞭子和食物交替引导它,却差点被咬断喉咙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意味深长。
季希则看看屏幕,又看看乐晗,再看看沉默立在原处的凌逸。
怪,太怪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乐晗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季希莫名毛骨悚然。
乐晗望向屏幕,摇了摇头,语调轻快,“你看那野兽,关在笼子里时,看起来是不是还算乖?”
“是啊,当然要乖,不然不得吃鞭子吗?”
“但它实际呢?乖吗?”
季希一愣,“应该…不吧,毕竟是野兽。”
“所以啊,关着的顺从,不过是压抑本性的假象罢了。”乐晗端起旁边的果汁浅抿一口,才慢悠悠继续,“真正的驯服,从来不是靠关押。”
“那靠什么?”季希被勾起兴致。
“当然是——先把它放出来,让它彻底暴露野性,这样主人才能真正了解这头野兽究竟野到什么地步,否则,看到的永远是它乖顺的一面,就会渐渐丧失防备,万一哪天它失控了,主人岂不危险?”
季希:…我去。
很有道理。
“那先放出来,然后呢?”
“然后?”乐晗唇角翘了翘,“当然是…教它喝血吃肉,然后在它最肆意忘形的时候,对准它的弱点,给予它深刻教训,只有这样,它才会从骨子里记住,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凌逸:“……”
季希不明觉厉,连连点头。
电影里那头老虎,犯错咬伤了主人,那根带血的鞭子正在抽打它的野性。
乐晗托腮看着,似乎饶有兴致欣赏电影,余光却落在幕布侧方,男人愈发站得笔直,宛如一尊俊美无俦的雕塑。
会所门外,车子平稳停靠。
乐晗瞥向为他打开车门的凌逸,“脸色这么难看?早说过不用你陪,偏要出来自讨苦吃。”
凌逸退至一侧,看着他亲自安排的人帮乐晗安置轮椅,努力调整表情,“抱歉少爷,是我失态,影响了您的心情。”
车程中,寂静无声。
凌逸坐在副驾驶座,背脊僵紧,目光平视,只有偶尔从后视镜中快速掠过的一眼,泄露了他的情绪。
直至回到青棠湾,也没能说上两句话。
从前,乐晗但凡想要休息了,就会往软垫上一靠,暖光打在那张仰起的脸上,凌逸可以贪婪无死角地看着他,听他用那种温软带点撒娇的音调喊他,“凌逸,我要喝牛奶。”
而现在,凌逸站在主卧门外,门内是只有他才被限制进入的绝对禁区。
佣人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着睡前温好的牛奶。
“稍等。”
佣人闻言停下脚步,凌逸摘下一只手套,握住玻璃杯壁,眉心微蹙,低声询问:“温度似乎略高了点,蜂蜜配比呢?”
“温度是严格按照您要求的四十五度,两分钟前量的,另外蜂蜜也用量匙确认过。”
凌逸沉默点了下头,知道自己教导出来的佣人不会出错,也知道此刻询问纯属多余。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关于少爷的所有,哪怕最微小的细节,都忍不住想要关切。
重新戴上手套时,凌逸才意识到,之所以觉得牛奶温度偏高,是因为他的手,现在太凉了。
不止手,整个人都像暴露在极寒里。
“…给少爷送去吧。”凌逸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却不由自主追随那只杯子,直至佣人的身影停在床边。
乐晗正靠坐在床头,漫不经心划拉平板,随意端起牛奶。
如果是以前,凌逸会在佣人站的那个位置,还要更近一些,等待乐晗喝完牛奶,适时递上热毛巾,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为他擦拭指尖或唇角,窃取一点小小的福利。
但现在,他只能站在门口,看着那颗在梦中描摹过无数次的艳丽唇珠,沾上乳白奶皮,又被舌尖舔掉,然后挂着奶液的杯子被放回托盘。
这些都再与他无关。
佣人端起托盘准备离开,当那只空杯从身侧经过时,凌逸下意识瞥去。
杯沿残留着一点湿润痕迹,他喉结难以自抑滚动,眼神晦涩难明,亵渎的念头在暗里滋长。
右手手臂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想要接过那只杯子的倾向。
可就在这时,凌逸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倏地抬眼,正对上乐晗不知何时投来的视线,就维持刚才的姿态,慵懒地靠着床头,明明哪里都没动,只有那双漂亮的黑眸似笑非笑。
可这一眼,就瞬间浇熄了所有僭越的冲动。
凌逸立刻垂下头,欠了欠身,刚想说出“少爷晚安”,却听对方先一步开了口。
“昨天游戏里,斐尔反应慢了半拍。”
凌逸身形一僵。
乐晗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就在我…叫出你名字之后。”他故意停顿,“你说,会是什么原因?”
凌逸沉默片刻,“少爷…叫了我的名字?”
第67章 又见袖箍
不错嘛,还挺机灵,这都没上套。
乐晗一笑,“是啊,遇到点麻烦,习惯性…就想叫你。”
“……”凌逸垂眸,“游戏角色都是数据形态,行为延迟是有可能的。”
“也对,”乐晗随手将平板放在床头桌上,“我还以为,斐尔被吓了一跳呢。”
像利箭正中靶心,凌逸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眼睫垂得更低了。
难道少爷已经…全猜到了?
这个念头让他额前发烫,那如果他选择坦白,承认斐尔就是他,少爷会不会…会不会原谅他?
可万一这只是更高级的试探呢?如果他承认了,少爷会不会觉得被愚弄,会不会连游戏里那点假象都收回?
现实已经被他搞砸了,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希望。
毕竟凌逸很清楚,斐尔,和少爷印象中的自己,堪称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无论他们如何合二为一,都意味着其中一方彻底在欺骗。
这个事实,像座大山压垮了坦白的勇气,尤其还是现在这种安全感极度缺失的状况下,根本不可能迈出那一步。
“游戏里…目前没有惊吓这种反馈。”最终,凌逸听到自己的声音,“何况少爷只是叫了我的名字而已,他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
乐晗静静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压得凌逸有些喘不过气。
“说的也是。”良久,乐晗收回视线,扯开被子,“去休息吧。”
凌逸躬身行礼,带上门的瞬间,才想起忘了说“晚安”。
高大挺拔的男人忽然像被卸去浑身力气,转而靠向墙壁,缓缓闭上眼。
惩罚仍在继续。
那大概还是最轻微的一种。
因为多数时候,甚至仅需只言片语,再加一个温馨日常,就比任何试探更像凌迟。
比如早晨,凌逸站在卧室门口,等到乐晗出来,看他打着哈欠,轻轻拍了拍手,语气亲昵地唤:“阿逸——”
这两个字让他心跳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