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引诱?

    “你来做甚?”君向北的声音比平日更沉了几分。

    顾云卿没有回答,只是赤着脚,一步步走向床榻。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眼神怯怯,却又坚定地爬上了君向北的床。

    君向北身体瞬间绷紧,周身剑气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看着她缓缓靠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

    顾云卿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始了他的表演,话语间充满了暗示与道德绑架:

    “仙长……大人……您将小女子从狼口救下,带回这清静之地,免我流离之苦……难道……难道不是存了……那样的心思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君向北的反应,手指甚至试探性地想要去触碰对方的衣袖。

    “小女子无依无靠,唯有此身……若大人不弃……”他哽咽着,将“自荐枕席”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君向北直播间的观众瞬间炸了:

    「卧槽,夜袭,玩这么大?」

    「这哭腔,这眼神,我见犹怜。」

    「自荐枕席?已经准备好截图黑历史了。」

    「赌五毛,君向北会把他扔出去!」

    君向北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刻,猛地起身,避开了接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演技浮夸的“女子”,眸子里没有预想中的厌恶或动容,反而是一种混杂着无奈、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并未动怒,声音依旧冷静:“我救你,非为此。”

    顾云卿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错愕地抬头。

    只见君向北伸出手指,隔空点向他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探入,迅速流转一圈。

    “你身具灵根,虽驳杂,却并非毫无资质。”君向北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香艳的闹剧从未发生。

    “沉溺于倚靠他人,终是镜花水月。”

    他看着顾云卿怔忪的表情,继续道:“你若愿意,我可收你为徒,引你走上修行正道。”

    “望你日后,能自重自强,觅得长生机缘,而非困于方寸情爱,徒耗光阴。”

    收……收徒?!

    顾云卿彻底愣住了。

    这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他预想了君向北可能会严词拒绝,可能会恼羞成怒,甚至可能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跳过了所有情感选项,直接进入了“我看你骨骼清奇,不如拜师吧”的频道。

    这反差太大,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云卿眨了眨眼,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口无遮拦地调笑道:

    “师父?原来……您好这口吗?师徒……听着,倒是更刺激了呢?”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暧昧地在君向北身上流转。

    君向北闻言,眉头终于明显地蹙了起来。

    他对顾云卿这般轻浮的言语似乎有些不满,但终究没有斥责。

    君向北只是转过身,不再看那张巧笑倩兮却语出惊人的脸,声音依旧平稳:“休得胡言。既入我门下,当守门规,勤加修炼。”

    他抬手一指隔壁:“回你房间去。明日卯时,峰顶演武场,传授你基础心法与剑诀。”

    说完,他便重新盘膝坐下,闭目入定,周身气息瞬间与这雪寂峰的冰冷融为一体,显然是不打算再理会他了。

    顾云卿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撇了撇嘴,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新奇和有趣。

    他从床上溜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对着君向北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竹门轻轻合上。

    榻上,君向北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并非毫无所觉,那“女子”的言行大胆而刻意,带着明显的试探与玩闹。

    但更让君向北在意的,是那看似轻浮表象下,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与“柔弱”截然不同的灵动与极强的求生欲。

    以及,他对顾云卿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他总觉得,顾云卿不该是这样。

    一块被尘埃掩盖的璞玉。

    他如此定义。

    既遇之,便需雕琢。

    引导其走向正途,摒弃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方是师者之责。

    至于其他……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雪寂峰的夜,依旧寒冷而寂静。

    而顾云卿躺在隔壁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师父?

    好吧,那就看看,这场“师徒”游戏,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他可是,很期待呢。

    顾云卿直播间聚集了一堆乐子人:

    「下注了下注了。赌顾云卿多久能把他‘师父’拿下。」

    「我赌五包辣条,君向北先动心。」

    「不可能吧,君向北不是机器人没有感情吗,就算在幻境也不可能动心。」

    「上个副本他可是拿到了琉璃心脏,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有我觉得君向北是认真的想教徒弟吗?」

    「楼上的,你太天真了,看看顾云卿那眼神,像是要好好学习的样子吗?」

    弹幕的吐槽精准地预见了接下来雪寂峰上的日子。

    卯时,天光未亮,峰顶演武场已是寒气逼人。

    顾云卿裹着弟子服,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儿,看着早已静立多时,周身仿佛与寒气融为一体的君向北。

    “今日,教你引气入体。”君向北的声音比这晨风更冷,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他讲解心法口诀,演示灵力运转路径。

    顾云卿表面上听得“认真”,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君向北线条完美的侧脸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等君向北讲解完毕,让他自行尝试时,顾云卿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

    “师父~”他拖长了调子,凑近几步,指着自己小腹的位置,眼神无辜又带着点困扰,“您说的这个‘气海’……具体是在这里吗?我怎么感觉不到呀?”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指尖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腹部,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君向北。

    君向北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不着痕迹地后移半分,避开那过近的距离。

    “凝神内视,勿要分心。”他语气平淡,抬手隔空一点,一道微凉的灵力精准地打入顾云卿气海位置,“以此为准,自行感应。”

    顾云卿直播间的乐子人笑作一团:

    「哈哈哈隔空教学,杜绝一切肢体接触。」

    「君向北:莫挨老子。」

    「这师父当得,真是严防死守。」

    第一次试探,失败。

    顾云卿也不气馁,乖乖“哦”了一声,盘膝坐下,装模作样地开始感应。

    没过一会儿,他又“哎呀”一声,身体“虚弱”地晃了晃,朝着君向北的方向倒去。

    君向北身形微动,并未伸手去扶,而是用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他托住,稳稳地按回原地。

    “根基不稳,心浮气躁。”他下了结论,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继续。”

    晨练结束,顾云卿“累”得气喘吁吁,跟着君向北回到竹舍书房,学习辨认经脉穴位和基础符文。

    书房里,君向北端坐案后,顾云卿则被要求坐在下首的蒲团上。

    檀香袅袅,气氛本该肃穆,但顾云卿却总能找到机会。

    比如现在,顾云卿故意去请教符文,他抱着书册凑到案前,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桌子上,脑袋歪着。

    “师父,这个字念什么呀?笔画好多,好难记哦。”他眨着眼,试图用美色干扰。

    君向北会用笔杆另一端,远远地点着书册上的字,清晰而冷静地念出读音和释义,身体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几次三番下来,顾云卿发现,单纯的言语挑逗和轻微的肢体试探,似乎都难以撼动这块冰山。

    但他并不沮丧,反而更加兴致勃勃。

    顾云卿会“不经意”地提起:“师父,今天山下送来的灵果好甜,我给您留了一个最大的。”

    虽然君向北从不食用这些俗物。

    他会在君向北练剑时,不再只是干坐着看,而是捧着他的外袍,安安静静地等在旁边,在他收剑时,适时地上前,递上汗巾和衣袍。

    他还开始打理雪寂峰那寥寥几株耐寒的灵植,虽然经常笨手笨脚地差点把它们养死。

    这些举动,不再带有那么强烈的目的性,反而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靠近和示好。

    君向北起初依旧没什么表示,对于顾云卿放在他桌角的灵果,他会原封不动地让人拿走。

    对于递上的衣袍,他会沉默地接过,然后挂起;对于那几株濒死的灵植,他会暗中输入灵力救活。

    但渐渐地,顾云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当他再次“不小心”在递东西碰到君向北的手指时,对方虽然还是会立刻收回,但那种瞬间的剑气勃发不再出现了。

    比如,当他靠得比较近请教问题时,君向北虽然还是会身体微僵,但不再每次都刻意拉开距离,只是垂眸看着书册,默许了他的靠近。

    甚至有一次,一个负责送物资的外门弟子,见顾云卿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居然成为了剑宗大师兄的弟子,多与他聊了几句,还笑着想拍拍他的肩。

    当时君向北正好从外面回来,目光淡淡扫过,那弟子瞬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放下东西就溜了。

    而君向北什么也没说,只是经过顾云卿身边时,脚步似乎顿了顿,才走向书房。

    顾云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有意思。

    顾云卿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有进展,同志们,我发现华点了!」

    「刚才那个外门弟子被眼神吓跑了。」

    「君向北是不是……吃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只是维护师门尊严!」

    「顾云卿那个笑,他绝对也发现了。」

    于是,顾云卿的“骚扰”行动升级了。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触碰和言语,开始琢磨更“有效”的接近方式。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驱散了雪寂峰的部分寒意。

    顾云卿抱着一卷厚厚的《基础阵法图解》,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顾云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求知欲”。“师父,这个聚灵阵的节点排列,弟子看了许久,还是不太明白它们之间的灵力流转关系。”

    他抱着书,自然而然地走到君向北的案边,将书册摊开在桌上。

    然后,顾云卿非常“自然”地俯身下去,手臂几乎挨着君向北放在案上的手臂,脑袋也凑得极近,青丝有几缕垂落,几乎要扫到君向北的手背。

    君向北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发丝扫过带来的细微痒意。

    他下意识地想挪开手臂,但目光触及顾云卿那“专注”于书册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那挪开的动作便滞住了。

    君向北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书册的阵法图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丝:“此处,应以神念牵引,而非蛮力灌注……”

    顾云卿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君向北。

    发现君向北没什么变化,顾云卿心中懊恼,脸上却不动声色。

    在君向北指出一个关键节点时,他“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手指“无意”地按向了书册上那个位置。

    恰好覆在了君向北正准备点上去的指尖上。

    温热的,带着一丝练剑薄茧的触感,与顾云卿微凉的指尖相触。

    两人同时一顿。

    君向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他倏然站起身,背对着顾云卿,走向窗边,只留下一个略显僵硬的背影。

    “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先回去自行领悟。”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甚至更添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但顾云卿眼尖地看到,在他转身的刹那,那如玉的耳廓,分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

    顾云卿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懵懂和无措,慢吞吞地收起书册,小声应道:“是,师父……弟子愚钝,打扰师父清修了。”

    那语气,委屈得恰到好处。

    他抱着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书房。

    关上门的瞬间,脸上那点委屈瞬间被狡黠和得意取代。

    而书房内,君向北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终年不化的积雪,久久未动。

    指尖那抹微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未散去,扰得他心绪有些纷乱。

    他试图运转心法将其压下,却发现那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这不对劲。

    君向北蹙紧眉头。

    他是师,他是徒。

    引导其走向正道,方是正理。

    这些莫名的情绪,于修行无益,于礼不合。

    他必须更加克制。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泉水,浇遍君向北的全身。

    他重新盘膝坐下,试图以更深的入定来驱散杂念。

    然而,那灵动的眼神,那带着委屈尾音的“师父”,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却如同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他冰封的心神,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日,君向北对顾云卿的教导愈发严苛,要求也更为细致,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口诀,都必须精准无误。

    他不再允许顾云卿有任何靠近的机会,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言语上的。

    一旦顾云卿试图故技重施,他便会用那双清冷得不见底的眼眸淡淡扫过,无形的威压虽不伤人,却足以让任何小心思冻结。

    顾云卿表面上叫苦不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君向北越是如此,越证明他之前的试探并非毫无效果。

    有趣。太有趣了。

    顾云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他暂时收敛了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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