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买驴?”

    胡氏在一旁撇嘴,婆母就是心软,还好公爹和他们一条心,赶忙接话,“谁说不是呢!哪有爷奶还吃着野菜,孙辈却吃香喝辣的道理!我前些日子在码头,瞧见他们兄妹摆了个吃食摊子,看样子,没少挣钱哩!”

    林德茂一听,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老大媳妇,你随我来!”

    朱氏在一旁急得不行,却插不上话。

    朱氏实在想不明白,同样都是自己生的孩子,官人为何对老二一家如此狠绝。未分家时,就整日使唤老二家,还让老二顶替老大去服兵役,最后把老二家的孤儿寡母扫地出门。如今这几个孩子好不容易日子有了起色,却还是半点见不得他们好。

    林德茂带着胡氏前脚刚出了门,朱氏后脚也跟着出了去。

    另一边,林诚和林崧还沉浸在买驴的喜悦之中。林崧给这头驴起了个名字,叫小灰,因为它浑身灰扑扑的。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开门!”林德茂在门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满是怒气。

    林窈听到门外林德茂的声音,目光一转,来得真快,她还怕这老头不来呢。

    林窈听到门外林德茂的声音,心中冷笑,来得倒挺快,就跟那闻着腥味寻来的猫一样。

    这老头平日里对自家兄妹不闻不问,如今定是听闻买驴之事,笃定他们赚了钱,才火急火燎地上门兴师问罪,想从他们这儿捞些好处。

    此前,一直是林长寿和胡氏在他们跟前蹦跶,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个难缠的角色。

    林窈决定买驴的时候,就没打算瞒着,毕竟这事儿根本瞒不住。所以今天,她特意光明正大地牵着驴从村口走过。

    林诚放下手里正喂驴的草料,跑去开门:“阿爷,您怎么来了?”

    “我还不能来了?我不来,都不知道你们几个没良心的,自己偷偷躲起来做生意,吃香喝辣,还买上驴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阿爷!”林德茂一进门,就破口大骂,脸涨得通红。

    林诚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强忍着情绪说道:“阿爷,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说说,你们兄妹三人为何吃独食,为何做生意不带上你大伯家两个哥哥!”林德茂瞪大了眼睛,理直气壮地质问。

    林窈简直被他的无耻惊呆了,这人真是越老脸皮越厚。

    林德茂的嗓门大,嚷嚷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和林窈家挨着的几户人家听到这边的吵闹声,都从家中走出来看热闹。

    “阿爷,爹失踪之后,我们家就被分出来单过了。如今这驴,是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买的,就盼着能多挣几个钱,好糊口罢了!”林诚对这个爷爷本就没什么感情,若不是他逼着爹代替大伯去从军,爹也不会失踪,更别提他从小就苛待自己与阿妹与小弟。

    此话一出,瞬间勾起了大家对林德茂一家刻薄林老二的回忆,隔壁的张大爷实在看不上他这幅嘴脸,“林德茂,你这话说得可就没理了。要不是因为您家老大,这几个孩子能没了爹?他们做点生意,那也是他们辛苦挣来的。你和长寿之前也没帮衬过什么,现在凭啥让人家带上长寿家那两个儿子?”

    “就是就是,人家孩子有本事自己过好日子,跟长寿家那俩小子有啥关系?难不成林二家的就不是您亲孙子了?”柳三娘也在一旁附和。

    林德茂被众人这么一说,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梗着脖子,强词夺理,“他们就是我的亲孙子!有了好处,自然得想着家里人,哪能自己偷偷摸摸地过好日子,把家里人都忘了!”

    林窈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步,直视着林德茂的眼睛,说道:“阿爷,您可别忘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咱们就已经是两家人了。这些日子,我们兄妹三人风里来雨里去,吃了多少苦,您可曾关心过?现在看到我们有点起色了,就想来分一杯羹,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她顿了顿,看向胡氏,“说起大伯家的两位哥哥,我这儿还真有桩事要和大堂哥商议。几天前,我和阿兄遭人袭击,后又被污蔑在饭菜里下毒,致人滑胎。最后官府查出,竟是大堂哥指使的。官府可是判了大伯一家要赔偿我们医药费和医师出诊费,一共三十一两一百八十文。如今结案文书还在家里放着呢,大伯娘可别把这事儿给忘了。”

    林窈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周围的邻居们听了,顿时一片哗然。

    “林有福的心肠真是歹毒!他要害死诚哥儿一家不成?”

    “就是啊,对自己家兄弟姊妹都能下得去手,狠心肝的!”

    林德茂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事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转身恶狠狠地瞪了胡氏一眼。

    胡氏有些心虚,“这事儿是你大堂哥做错了,他不懂事,大伯娘替他向你道歉。”

    说着,作势就要下跪。

    林窈心里对她这副做派厌恶至极,白眼都要翻上了天。

    这个胡氏,为了分一杯羹,真是豁得出去。

    不过,她可不会惯着她。

    林窈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胡氏的手臂,接着自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伤处,瞬间眼眶泛红,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大伯娘,大堂哥这是要我和阿兄的命啊!那蒙面人上来就要废了我的手,阿兄更是被打晕了扔在荒郊野岭。若不是遇到贵人相助,我们俩早就死了!”

    林窈抹了把眼泪,没给胡氏和林德茂插嘴的机会,继续哭诉:“阿爹顶替大伯父去服兵役,到现在都没个音信。我们孤儿寡母被分家出来,一场风寒就要了阿娘的命,就剩下我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要是我们也走了,崧儿怎么办?他才三岁啊!”

    “我们好不容易摆个小食摊,还没挣到几个钱,你们就上赶着来分好处。我求求阿爷和大伯娘,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说完,林窈“砰砰”地朝着地面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一旁的林诚见状,也拉着林崧跟着林窈一起磕头。

    “这胡氏还好意思说林有福不懂事,他可比诚哥儿还大好几岁呢!”柳三娘在一旁忍不住低声议论。

    胡氏被林窈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她原本想着自己下跪道歉,林窈要是受了她这一跪,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林窈。林窈就是再不愿,也得把她扶起来,然后自己再顺势说些好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窈怎么也得答应让自家孩子加入生意。可没想到,林窈反而将了她一军。

    就在林窈带着大哥和小弟不停地磕头时,朱氏带着里正匆匆赶到了。只是,朱氏不敢往人群前面走,只能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着。里正清了清嗓子,众人见里正来了,纷纷安静下来,自觉地给里正让出一条路。

    里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窈兄妹三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尴尬的林德茂和胡氏,神色严肃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在这儿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林窈听到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抬起头,看到了里正。

    林德茂刚张开嘴,想要说话,就被里正抬手打断了。“先别急着说,让我听听孩子们怎么讲。”里正说着,目光落在了林窈身上。里正心里最清楚自己这个堂弟的德行,偏心大房,苛待二房。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个堂弟瞎掰。

    林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朝着里正福了福身,把事情的来原委详细地说了一遍。

    里正听完林窈的讲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林德茂和胡氏,:“她说的都是真的?”

    胡氏低下头,不敢直视里正的目光。林德茂尴尬地咳了两声,说道:“大堂哥,这都是孩子们之间的误会,我们已经教训过老大了。”

    “误会?我可没听说过堂兄妹之间会因为误会就买凶伤人的!”里正冷笑一声,“阿窈还说,官府判了你们要赔偿!阿窈,把结案文书拿过来!”

    林窈立刻回屋,把结案文书取了出来。

    里正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脸色愈发难看“林有福做出这种糊涂事,险些害了几条人命。你们如今还想厚着脸皮来分人家的生意,简直是岂有此理!赶紧按照这结案文书上写的,把钱还给诚哥儿一家。”

    胡氏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小声嘟囔,“大爷爷,家里一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钱,这不是想着让阿窈和诚哥儿带着我们做点生意,好挣钱还上嘛。”

    “我呸,你这人不好要脸!”柳三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林德胜也是对胡氏的死皮赖脸有了新的认识,“不必胡搅蛮缠,我今日就在这里做个见证,你们赶紧把钱还上,诚哥儿他们也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胡氏还是不想把钱拿出来,“大爷爷,不是我们不赔,是实在……”

    林窈也不想再跟胡氏这种人纠缠下去,“如果大伯娘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那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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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红薯粉

    胡氏立马换上满脸堆笑,说道:“我就知道,阿窈是最懂事的,她可是我看着……”

    林窈毫不客气地打断胡氏接下来的废话,直截了当地说:“这个钱我们可以不要,但是大伯娘一家得归还我娘的所有嫁妆,还有我爹原本准备给我的嫁妆,以及属于我家的那两亩田!”

    林德胜没想到自己这个堂弟竟能偏心到这般地步。分家不仅霸占人家的田,连弟媳和侄女的嫁妆都不放过。

    刘大壮本想着把装卤猪下水的碗还给林诚一家,出了家门便瞧见一群人围在林诚家门外。他赶忙凑过去,恰好听到林窈这番话,心中诧异,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哪是分家,简直就是土匪抄家。”

    田地对于农民而言,那可是命根子,说到霸占田产的行为在场众人皆深恶痛绝。刘大壮这话说得直白,周围邻居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一时间议论声又起。

    “就是说啊,哪有分家还霸占人家田产和嫁妆的道理,这跟土匪有啥两样!”

    “可不是嘛,林家大房太过分了,欺负这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真是没天理。”

    林德茂的老脸涨得通红,他压根没料到林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又气又恼,可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林德胜也不想再掺和此事,便说道:“胡氏,你就按阿窈说的做吧,这样你们已然占了便宜。德茂,你觉得这么处理如何?”

    胡氏还想争辩几句,林德茂却不愿再留在此处遭人指指点点,忙不迭点头应道:“都听堂兄的!”林德茂都这么说了,胡氏也不好再坚持,只得回去取林窈母女的嫁妆和田契。

    众人见事情有了结果,便各自散去回家了。

    林德胜望着胡氏和林德茂匆匆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瞧见林诚三兄妹额头通红,不禁叹气,“日后,若是还有难处,尽管跟我说。我虽说上了年纪,但帮衬你们一把还是做得到的。”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你们阿爷这人糊涂,你们阿奶也做不了主,但你们别怨她。今日还是她来找我,我才晓得你阿爷又来为难你们。”

    兄妹三人乖巧地点点头。在林窈的记忆里,朱氏是个沉默寡言的妇人,以往时常会偷偷给他们兄妹塞些吃食。可自从分家后,就再没见过她。

    没过多久,胡氏便带着两箱嫁妆和田契回来了。她心里那叫一个肉疼,贾氏是家中独女,光是嫁妆就有五支银簪和一个金子打造的长命锁,更别提娘家陪送的布匹、木梳等物。叶老二也疼闺女,闺女年纪尚小便给她打了两支银簪和一个银镯子。

    胡氏当初还盘算着拿这些东西给儿子讨媳妇,如今媳妇没讨成,还落得个抢占弟妹和侄女嫁妆的名声,可谓里子面子全丢了。她极不情愿地把东西还给林诚一家,没好气地说:“东西都在这儿了,往后这笔债就算一笔勾销了!”

    林窈打开箱子查看一番,确认东西与记忆中无异后,说道:“那是自然,日后咱们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她谢过林德胜后,便带着林诚和林崧转身回屋。“阿窈,你没事吧?”一进屋,林诚便关切地问道。

    “无碍,不过是磕几个头罢了。”林窈笑着摸了摸林崧的脑袋,“崧儿可还好?”

    “崧儿无事!”林崧脆生生地回答。

    林窈知道兄长心中不解,没等他开口便解释道:“咱们做生意这事瞒不住。今日我这般行事,一来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家大房和阿爷对咱们做的事,让大家知晓他们的真面目,日后若是再打我们的主意,仔细被唾沫星子淹死。”

    林窈把面巾递给林崧,继续说道:“二来,让咱们显得处于弱势,人皆是同情弱者,如此一来,短时间内,就没人会眼红咱们的小食摊挣钱,只会觉得咱们三兄妹生活艰难。三嘛,借着这个机会,把本就属于咱们的东西都拿回来。”

    她太清楚嫉妒的可怕了。若是大家都穷得叮当响,或许还能相安无事,可一旦有人日子过得好了起来,就总会有人眼红嫉妒。她向来都是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心,人心这东西,脆弱又善变,经不起丝毫折腾与考验。

    林诚听了妹妹这番话,心里满是自责与心疼,说道:“阿窈,跟着哥让你受苦了。”

    整理好东西,兄妹俩也调整好了情绪。林诚把魔芋削好皮,扔进石磨里。

    林窈把毛驴牵到石磨前,给它蒙上眼睛,套上绳索,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活儿了!朝十晚五,午休两小时,做四休三,包吃包住,这可是多少驴求之不得的好差事!”

    林诚看着妹妹跟在驴后面嘀嘀咕咕,不禁觉得好笑,问道:“你跟驴嘟囔啥呢?”

    “让它好好干活,干得好给它加餐!”林窈一边回答,一边去拿红薯粉。今日大闹了一场,要回了原主和原主娘的嫁妆,还讨回了两亩田,得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林窈做红薯淀粉,除了想用它替代普通淀粉,更重要的是想做酸辣粉吃!一想到酸辣粉那酸爽过瘾、让人欲罢不能的滋味,林窈便觉得口舌生津。

    林窈舀出一大勺红薯淀粉,放入一个干净的盆里。接着,她拿起一旁的水瓢,少量多次、缓慢地往盆里加入清水,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搅拌。随着清水的加入,原本干燥的淀粉渐渐被浸湿,慢慢变成浓稠的淀粉糊。林窈捞起一部分红薯粉糊糊,往下倾倒,见糊糊自然流淌且不断开,便知道成功了。

    接下来,只需把糊糊放进漏勺里,让淀粉糊糊从漏勺的小孔中滴落到锅中,红薯粉条就基本成型了。林窈突然一拍脑袋,家里没有漏勺。如此一来,只能先把一整块淀粉糊糊蒸熟,再切成细条。这样做出来的粉条,卖相可能会差些,但味道想必不会有太大差别。

    拿定主意后,林窈开始往锅里舀水,就在看到水上的水瓢时,她突然灵光一闪,给这水瓢是用葫芦的做,若是在上面钻些孔,不就和漏勺一样了。

    说干就干,林窈跟林诚说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便跑去烧水了。林诚虽不知道妹妹又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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