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家。

    林有福被爹娘狠狠地骂了一顿,要不是爷爷护着,说不定还得挨一顿胖揍。林有福现在想起来,耳朵都还隐隐作痛。听到吴铜这一嗓子,他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又连忙伸手,想要捂住吴铜那张乱喊的嘴,“闭嘴!谁让你学狗叫了,我就问你,今天在林诚家里吃了啥?”

    吴铜见他松开了自己,也不再叫嚷了。他砸吧砸吧嘴,回味着今天的午饭,“肉……大块肉,小猪,脆脆的,可香了!吃小鸡!香!”

    林有福听着吴铜断断续续的描述,恨得牙痒痒。林诚一家修房子,第一天开工,竟然又是猪肉又是鸡肉的,吃得比他们家年节还丰盛!这么好的伙食,居然不叫上他和弟弟,眼里还有没有他们大房了!

    吴铜见林有福黑着脸,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他好奇心上来了,不由自主地凑到林有福跟前,想看看他为啥绷着一张脸。

    林有福正满心窝火呢,冷不丁瞧见吴铜的脸突然凑过来,吓得一激灵,“滚开!”他这一嗓子吼得又急又凶。

    吴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转身撒腿就往家跑,头也不敢回。

    ~

    林家的房子受损严重,刘大壮他们几人每天都来上工,大家齐心协力,只用了五天时间,就把房子修缮好了。林窈还让他们重新砌了院墙,这次砌得比以前高了不少。如今家里可不只银钱重要,还有许多重要的食材和调料,得好好保管。

    林窈站在修整一新的房子前,看着林崧像个欢快的小松鼠,在几间房子里窜来窜去。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叫嚷着,一会儿冲进灶房,一会儿又蹦到他与林诚的房间,对这个新家的每一处都充满了好奇。看着林崧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林窈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秋风拂过,吹起林窈的发丝。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木材混合的气息。在这一刻,她突然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似乎真的有了一个家。不再是初来乍到时那漂泊无依的心境,不再是面对破败茅草屋时的满心凄凉。这个家,虽与她见过的雕梁画栋相去甚远,但却满是温暖与希望。从今往后,这里便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扎根生长的起点。

    这一次,只是把原有的三间屋子修缮了一番。林诚之前提过,想盖一间屋子用来供奉祖宗,顺便接待客人。这样一来,以后家里来客人了,就不用每次都把灶房的桌子搬出来招待,实在是不方便。承担这种功能的屋子,其实就是堂屋。一般来说,堂屋的用途可多了,尊祖敬神、祭天拜地、婚丧寿庆、禳鬼避凶,样样都离不开它。可这处房子,从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就像是临时凑合着住的,根本没考虑堂屋的构造。如今要是再建堂屋,反而会显得不伦不类。因为处在三间房子正中间的是灶房,要是把堂屋建在边上,看着倒像是偏房,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在林窈看来,不建也罢,反正他们现在全靠灶王爷赏饭吃。林家的列祖列宗要是在天有灵,就该看看林家大房和老爷子,是怎么欺负他们二房的。

    林有功看到林窈站在屋前发呆,还以为她高兴得傻了。也难怪,这几个堂弟妹从小就命苦,爹娘走得早,如今却能靠自己的本事把屋子建起来,就是他自己,也没这能耐啊。“阿窈,明日你们就可以搬进来住了!”林有功扛着锄头,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对林窈说道。

    林窈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林有功,笑着回应道:“是哩!这几日可辛苦大堂哥和几位大哥了,明天暖宅,几位大哥一定要带上家人,来给我们凑凑热闹!”

    这时,张平和张安也收拾好工具,走了过来。张平听到林窈的话,爽朗地笑了起来,“这几日在阿窈妹妹这儿,吃得比过年还好,我都恨不得多干几天活!以后要是还有活,可一定要来找我们,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张安跟在大哥身后,腼腆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几位帮忙的大哥,林窈这才走进自己的屋子。一进屋,一股淡淡的新木香气扑面而来。墙面平整光滑,和之前那破旧漏雨、满是衰败气息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阳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轻柔地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给屋子增添了几分温馨。

    林窈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新打的木床。这床样式虽然简单,却结实耐用。床上铺着她新买的被褥,昨天趁着阳光正好,她把家里的几床新被褥都拿出去晒了晒。现在铺在床上,又柔软又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她的手缓缓滑过床单,感受着那平整的布料,心中满是感慨,终于不用再睡稻草铺的床了。

    她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微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秋日的凉爽,让人感到格外惬意。窗外,是新砌的院墙,比之前高了许多。就算是像刘大壮那么高的汉子,站在院墙外,也很难窥探到他们家里的情况,安全感十足。墙根下,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为这个略显单调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林窈想起自己之前在后院种下的韭菜和野葱,那场暴雨可把它们摧残得够呛,韭菜和野葱大多都被连根拔起。不过她第二天就去移栽了一些,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又能摘来吃了,想到这儿,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正想着,林崧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房间,“二姐,快来呀,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说着,就拉住林窈的手,使劲儿往外拽,那股兴奋劲儿,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林窈被他的情绪感染,笑着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外走。

    林崧带着林窈来到了灶房,只见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崭新的柜子,是林诚特意为家里打造的,用来存放食材。林崧指着柜子,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二姐,你看,这个柜子好大,我可以躲在里面,以后咱们玩捉迷藏,我就藏这儿!”

    林窈看着他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圆滚滚的脸蛋,“好呀,那崧儿可要藏好了,下次二姐找你,可别一下子就被找到了。”

    这时,林诚也走了进来。林窈看见林诚,便松开了蹂躏林崧脸蛋的手,转而和林诚商量明天暖宅的事儿。林窈想着,要准备一些硬菜,好好感谢一下这几日帮忙的邻里乡亲。林诚点了点头,他想去集市上买些鞭炮,热热闹闹地庆祝一番。林崧在一旁听得眼睛放光,兴奋得叽叽喳喳,跟着阿兄阿姐的话,一会儿说要多做些好吃的糖糕,一会儿又说要在院子里挂些彩色的灯笼,把家里打扮得热热闹闹的——

    作者有话说:许之珩:豆皮!豆皮在哪里!阿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第45章 椒盐虾

    林窈坐在驴车上,随着车身一摇一晃,琢磨着明日暖宅要做的菜肴。这几日家中猪肉、鸡肉吃了不少,她寻思着得换换口味。行至码头,林窈眼前陡然一亮,赶忙喊住驾车的林诚:“阿兄,停一下!”

    林诚赶忙拉住缰绳,驴车稳稳停下,他一脸疑惑地看向林窈:“阿窈,怎么了?”

    林窈目光望向码头,只见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渔民们正忙碌地从船上卸下刚捕捞的鱼虾,各种水产琳琅满目:“咱们去码头转转,买点新鲜的水产,明日暖宅做点新菜!”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他们这儿地处沿海地区,最不缺的就是海鲜。码头售卖的海鲜,虽说算不得名贵品种,可价格亲民,且十分新鲜。

    林窈买了五斤虾,打算做成椒盐虾,光是想象那酥脆的口感,便让人垂涎欲滴。

    她原本还想买几条鱼做酸菜鱼,可海鱼价格偏高,况且海鱼讲究的就是个鲜字,做成酸菜鱼反倒会掩盖鱼肉原本的鲜美,实在可惜。

    她想着,一会儿到镇上集市买几条草鱼就行,草鱼肉质鲜嫩,用来做酸菜鱼再合适不过。

    林窈在码头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瞧见一旁摊位上放着一箩筐海蛎子。

    摊主见林窈目光落在那筐海蛎子上,就知道有生意上门了,赶忙热情招呼:“小娘子可是要买牡蛎?不巧,大牡蛎都卖光了,就剩些小的。原本十五文一斤,这些个头小的,给您便宜些,十文一斤,怎么样?”

    林窈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朝代的人把海蛎子叫做小牡蛎。仔细想想,海蛎子和生蚝都是牡蛎科下的动物,长相确实相似。

    摊主见林窈没吭声,以为她嫌牡蛎个头小,连忙降价,满脸堆笑道:“八文!八文一斤,不能再低了,这出海打渔,可都是拿命换钱呐。”

    林窈没想到价格还能降,心中暗喜,应道:“成!出海讨生活都不容易,这些我全要了!”

    摊主一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地说:“好嘞,小娘子爽快!我这就给你称称。”说着,便手脚麻利地将那箩筐海蛎子搬到秤上,“一共四十八文,小娘子给四十五文钱就行。”林窈从钱袋里掏出四十五文钱递给摊主,接过装满海蛎子的袋子,心中乐开了花,蚵仔煎她来了!

    林窈满心欢喜地看着驴车上的一大桶海蛎子,连到了镇上都没察觉,还是林诚和正在镇上摆摊为人写书信的许之珩寒暄时,她才回过神来,连忙从驴车下来。

    许之珩和林诚寒暄了几句,转而看向林窈,“林小娘子,有些日子没见了。”

    林窈一见许之珩,便想起此前约好从府城回来三天后,到镇上与他商量豆皮的事情,忙解释:“前些日子夜里刮风下雨,家中房屋老旧,屋顶被北风吹走了,这几日忙着修缮屋舍,一时把与公子约定的事给忘了,实在对不住!”

    许之珩此前心想,以林窈这般爱财的性子,断不会放过挣钱的机会,原本还疑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才既没出摊也没来武馆找他,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事,便道:“无妨,修缮房屋乃大事,林小娘子无需自责。如今房屋可修缮好了?”

    林窈点头,回应道:“多谢公子关心,已修缮得差不多了。只是这一折腾,家中银钱花去不少,正想着赶紧把豆皮生意做起来,好填补亏空呢。”

    许之珩听林窈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林小娘子真是性情中人!”他倒是头一回见把钱财之事挂在嘴边,丝毫不避讳旁人看法的女子,很是直率。

    林窈听了,微微有些羞赧,自觉似乎太财迷了些,赶忙岔开话题:“不知公子后日可有空?”

    许之珩收起笑容,“我闲得很,你只管来武馆找我便是。”

    林窈点了点头,看着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工夫,许之珩的摊位上又多了两个找他写信的人,连忙告辞:“那便不耽误公子了。”

    告别许之珩后,林窈和林诚朝着集市走去。林窈又买了三条草鱼,加上路上买的海蛎子、大虾,肉菜已然不少。

    这些食材虽说不错,可若要摆上桌招待贵客,似乎还缺一道能撑得起场面的硬菜。

    毕竟对于庄稼人而言,没什么比能大口吃肉更让人畅快的了。

    虽说自己近来猪肉吃腻了,但暖宅饭得让宾客们吃得尽兴才好。林窈还在犹豫是买猪蹄还是猪五花时,就见林诚已和羊肉摊老板买下了两斤羊肉。

    羊肉在这个朝代可是稀罕物,王公贵族以羊肉为尊,民间宴请也以有羊肉上桌来彰显主家地位,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可当林窈听到老板说一百八十文一斤时,还是吃了一惊,好家伙,这价格竟是猪肉的十倍。

    林窈本没打算买羊肉,纯粹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吃。但想到羊肉在这个朝代的特殊意义,便也没阻拦林诚。

    这屋子修缮一事,对他们二人意义不同。对林诚来说,屋子修缮好,是他们兄妹三人能在林家众人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难怪他要买羊肉庆祝一番。

    林诚望着那一小包用荷叶仔细包裹着的羊肉,虽心疼花出去的银钱,可想到家中从未尝过这等美味,又觉得这钱花得也算值当。

    ~

    翌日清晨,兄妹三人早早起身,今日他们要做的菜可不少。原本林窈想着,这是自家的暖宅饭,就不麻烦旁人了,她和林诚早点起来准备就行。

    他们正准备准备淘米的时候,刘大夫妇也起来了,说什么都要帮忙。林窈只好把蒸饭、洗菜的活儿交给他们。没过多久,王小鱼也来了,这下人手一下子充足起来。

    今日第一个要做的菜是鱼羊鲜,林窈领着王小鱼踏入灶房,一眼便瞧见案几上林诚已收拾妥当的鲫鱼,鳞片刮净,鱼腹清理干净,整齐码放着。这鲫鱼是昨日买了羊肉后,林窈绕到镇子西边的集市买的,很是新鲜。

    “阿鱼,把葱姜切丝。”林窈一边吩咐,一边拿起菜刀,利落地将鲫鱼切成均匀鱼段,动作行云流水。王小鱼应下,转身匆匆跑去,不多时便抱着葱和姜折返,开始切丝,脸上满是兴奋,她又可以学新菜了。

    林窈转身拿起羊肉,刀刃轻落,羊肉薄片落在砧板上,每一片薄如蝉翼,纹理清晰,不怪她抠,实在是人多肉少价高。

    她先将铁锅烧热,倒入少许猪肉,再将切好的羊肉片沿着锅边缓缓放入,“刺啦”一声,羊肉与热油碰撞,肉香被激发,林窈嗅了嗅,发现没什么膻味,怪不得说吃草长大的羊没有膻味。

    羊肉在锅中迅速变色,林窈把切好的鱼段轻轻放入锅中,与羊肉巧妙地交织在一起。

    此时,锅中的香气愈发复杂,既有羊肉的醇厚,又有鱼肉的鲜香,二者相互交融,让人闻之欲醉。

    林窈倒入一瓢水,不多时,锅中就开始咕噜咕噜冒泡。灶火舔舐锅底,水很快煮沸,白色浮沫泛起,林窈把手中的水瓢递给王小鱼,让她撇去浮沫。

    王小鱼接过水瓢,站到锅前,更近距离地嗅到了汤羹的鲜香,她使劲吸着鼻子,似要将这香气全吸入腹中,忍不住惊叹,“好香啊!”。

    林窈笑道:“别急,还得慢炖,味道才能相融。”

    言罢,她将切好的葱姜、花椒、八角等调料一一撒入锅中。香料入锅,让原本的香味层次更加丰富。林窈又舀一勺酒倾入锅中,酒的香气在锅中散开,不仅巧妙地去除了鱼和羊肉的腥味,还为整道菜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醇厚与甘甜。

    林窈把鱼羊鲜交给王小鱼,自己做椒盐虾去了,椒盐虾做起来简单,最重要的就是椒盐这一味调料。

    椒盐制作不难,就是将花椒与盐研磨成粉。

    林窈从新打的柜子里拿出上回用剩的花椒,又找来一小罐盐。

    她把研钵放在灶台上,将花椒和盐倒入研钵,缓缓研磨起来。研杵转动,花椒与盐相互摩擦,发出细碎声响,不消片刻,一股独特的椒盐香弥漫开来。

    一旁的王小鱼使劲吸了吸鼻子,满脸疑惑:“师父,这什么味儿?怪香的,可我从来没闻到过。”

    林窈一边研磨,一边给王小鱼解释:“这是椒盐,一会儿做椒盐虾要用。”

    王小鱼一听,凑到林窈跟前,盯着研磨钵里的东西,问道:“椒盐?师父是如何想到把它们加到一起的?”

    林窈耐心解释道:“这椒盐并非我独创,是我听行船的客商说起过的一种调料。

    那客商说椒盐就是把花椒和盐磨成粉,用它做菜,味道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