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我也要!”

    林窈把最后一批藕夹放进油锅,看着它们在热油中慢慢变成诱人的金黄色,才满意地擦了擦手。

    “阿鱼,剩下的这些莲藕你帮我装到篮子里,我带去工坊。”林窈指了指墙角那堆处理干净的莲藕,“教他们做些藕粉,这东西能卖个好价钱。”

    王小鱼手脚麻利地把莲藕装进篮子,又找了块布盖上:“要不要我帮您提着?”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们看好铺子。”林窈拎起篮子,快步往工坊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窈走在街道上,能听到两旁铺子传来的吆喝声,清泉镇的热闹劲儿又回来了。她心里想着藕粉的做法,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到了工坊,张平正指挥着工人搬运食材,张安则在核对账本。看到林窈进来,两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东家,您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莲藕。”张平擦了擦额头的汗。上工的时候,张平和张安坚持叫林窈东家,理由就是林窈年纪原本就不大,若是他们在工人们面前不拿出恭敬态度,难免被外人看轻,反倒会给她添麻烦。林窈觉得这话在理,便也依了他们,工作时该有的规矩从不含糊。

    林窈把篮子放在地上,掀开布:“这些莲藕新鲜,我想着教你们做藕粉,这东西可值钱了。”

    张安连忙放下账本凑过来:“藕粉?就是那些大户人家爱喝的?这东西真能做出来?”

    “当然能。”林窈拿起一根莲藕,“你们看,先把这些莲藕再仔细清洗一遍。然后切成小块,放进石臼里捣碎。”

    她的话刚落音,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工人就应声上前:“东家,我来洗吧,保证洗得一干二净!”

    林窈抬眼一看,认出这是万春生,万春来的兄长。

    她记得万春来刚来食肆的时候,性子腼腆,干活虽踏实却总有些放不开。但这位万春生却截然不同,很是机灵,一看就比妹妹老道不少,也更懂人情世故。

    “好,那就麻烦你了。”林窈笑着点头。

    万春生立刻应下,手脚麻利地抱起一堆莲藕往水井边走去,还不忘招呼旁边两个工友:“愣着干啥?东家教咱们做新营生呢,还不快搭把手?”

    林窈看着他主动揽活、带动旁人的样子,心里了然,这是想在自己面前刷脸呢。

    她并不反感这样的人,相反,她非常欣赏主动为自己争取表现机会的人,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乃人之常情。

    最近风味馆刚开张,刘旭被调去跑堂,万春来也被派去后厨帮忙,两处人手都有些紧张,若是万春生真有本事,倒也能派上用场。

    她继续给工人们演示:“捣碎后用纱布过滤,把藕浆收集起来,剩下的渣滓就不要了。藕浆要沉淀一段时间,换几次清水,直到水变清亮,底下的就是纯净的藕粉了。”

    张平跟着指挥:“都仔细看着东家怎么弄,学会了这都是吃饭的本事!”

    林窈又接着说:“沉淀好的藕粉要放在通风的地方阴干,不能暴晒,不然容易结块。晒干后用石碾磨成粉,过几遍细罗,这样冲出来才细腻。”

    张安认真地把步骤记下来,“东家,这阴干大概需要多久?磨成粉后装在什么里卖合适?”

    “阴干大概需要三天,磨成粉后我让人去订做些陶罐,上面刻上‘林记’,一罐装半斤左右。”林窈想了想,“定价一百三十文一罐,咱们这是细作的东西,值这个价。”

    万春生洗好莲藕回来,正好听到这话,凑过来笑着说:“东家这主意好!咱们这藕粉做得这么精细,肯定比别家的好卖!”一句话说得既捧了林窈,又表了自己的积极性。

    林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对张平道:“明日会有新的莲藕送来,这些莲藕你们先用来练练手,做好了送去食肆”

    夕阳西下,林窈准备回食肆,走到门口时,招呼张平过来,问道:“那个万春生,平日里干活怎么样?”

    张平如实回道:“挺好的啊,干活踏实,手脚也麻利,跟工友们处得也和睦。”

    “嗯。”林窈点点头,“那等藕粉做好了,就让他负责送到食肆去吧。”

    张平立刻明白过来,东家这是打算重用万春生了,连忙应道:“好嘞,我回头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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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藕夹制作方法参考百度

    第93章 甜莲藕

    算来已有半个多月没有去武馆看孩子们了,林窈看了看灶房里剩下的莲藕,灵光一闪,莲藕除了可以做成藕夹和藕粉,还可以做成甜莲藕。这东西软糯香甜,孩子们定是喜欢的。

    她挑了些体型粗壮、藕节短粗的莲藕,这种莲藕淀粉含量高,炖出来更绵密。先用清水将莲藕表皮的淤泥冲洗干净,再用仔细刮去外皮,露出内里新鲜的藕肉。

    接着林窈将莲藕切成大小均匀的段,每段约莫三寸长,放进清水里浸泡着,防止氧化变黑。

    王小鱼在后厨收拾碗筷,见她又对着莲藕忙活,凑上前问:“师父这又是要做啥新奇吃食?”

    “做甜莲藕,送去武馆给孩子们当零嘴。”林窈一边说着,一边往砂锅里加水,“甜莲藕得用冰糖慢慢炖,炖到藕肉便深红色才算好。”

    她把泡好的莲藕段放进砂锅,又抓了一把冰糖撒在上面,还切了几片生姜放进去,说是能中和莲藕的凉性。盖上砂锅盖,用小火慢慢煨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窈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甜香飘出。原本洁白的莲藕已变成深红色,汤汁浓稠,用筷子轻轻一戳,便能轻松穿透藕肉,看着就软糯无比。

    “真香啊!”王小鱼凑过来闻了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甜莲藕闻着就好吃,孩子们肯定抢着吃。”

    林窈盛出满满一大碗,又往里面浇了些汤汁待甜莲藕彻底放凉,找了个食盒装进去,又在上面盖了块干净的棉巾保温,便提着食盒往武馆走去。

    武馆里,宋米站在院门外罚站。

    林窈一进门就看见了她,“这是怎么了?”

    “昨夜里偷摸溜去厨房拿了块饼。”许之珩的声音从院里传来,他正站在台阶上,脸上没什么怒意,“说了罚站半个时辰,还差一刻钟呢。”

    宋米这才小声嘟囔:“我饿醒了……”

    “饿了不会跟师父说?凉了的东西吃了又该闹肚子了。”许之珩扬了扬眉,目光扫过林窈手里的食盒,语气松了些,“行了,看在阿窈姐姐的面子上,剩下的时辰免了。”

    宋米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先规规矩矩地对着许之珩鞠了一躬:“多谢许师父。”又转向林窈,谄媚地喊了声“阿窈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我刚做的甜莲藕”,林窈打开食盒,藕段浸在浓稠的糖汁里,甜香像张了腿一样,不停地往人的鼻子里钻,引得宋米咽了咽口水。

    林窈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禁失笑,“走,到院子里和大家伙一块吃。”

    许之珩看着她的背影,弯起了嘴角,她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是不是代表着他们更近了一步?

    若是林窈知道他的心思,定会笑得直不起腰。她好歹做了二十几年现代人,成天“公子”“小娘子”地称呼,反倒让她不自在。如今能直接叫名字,才最是舒服。

    刚进内院,正在嬉闹的孩子们就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林窈和宋米,眼睛里满是惊喜。

    “林姐姐!”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清脆响亮。

    金玉从一旁走过来,“林小娘子你可算来了,孩子们念叨你好些日子了。”

    “给孩子们带了些甜莲藕,大家一起尝尝。”林窈打开食盒,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一个个围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盒。

    林窈示意大家排好队,然后拿起干净的竹签,串起甜莲藕挨个分给孩子们。

    “谢谢林姐姐!”每个孩子拿到甜莲藕后,都甜甜地道谢,然后找了个地方乖乖坐下,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偶尔传来几声满足的喟叹,以及孩子们小声交流的话语。

    林窈看着孩子们乖巧的模样,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她转身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罐,走到许之珩身边,递了过去:“这是我工坊新做的藕粉,用温水调开再冲沸水,就能变成细腻的糊糊,你尝尝看。”

    许之珩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藕粉,又抬眼看向林窈,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怎么对我这么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心里暗暗期盼着能听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林窈没多想,只觉得他不仅是林崧的师父,还和自己在生意上往来甚多,送点东西是应该的,便笑着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互相惦记不是应该的吗?”

    许之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的期待渐渐黯淡下去,轻声应道:“嗯,朋友。”

    一旁的金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连嘴里的莲藕都忘记嚼了。

    直到林窈收拾好食盒回食肆,金玉才回过神来,八卦地凑到许之珩面前,“郎君,你莫不是心悦林小娘子?”

    许之珩耳根微红,“是又如何?”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廊柱后探出头来,正是不知何时跑过来的林崧。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甜莲藕,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许之珩,又看看金玉,小脸上满是好奇。

    “师父,您心悦我阿姐?”林崧理直气壮地问道,显然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许之珩干咳了一声:“小孩子家懂什么,别乱说话。”

    金玉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林崧的脑袋:“崧儿真是个机灵鬼,什么都听见了。”

    林崧眨巴着眼睛,走到许之珩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说:“我知道心悦是什么意思,就是想娶我阿姐对不对?”

    许之珩被一个小孩子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林崧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金玉笑得更欢了:“崧儿,你觉得你师父如何?要是他想娶你阿姐,你同意吗?”

    林崧歪着脑袋想了想,掰着小手指头说:“师父会教我们练武,还会给我们买糖吃,挺好的。但是,”他话锋一转,“阿姐好像并不喜欢师父呢。”

    许之珩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闷,刚刚被林崧撞破心思的窘迫,瞬间被浓浓的失落取代。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林崧的头发:“大人的事,你还不懂,快去跟其他小朋友玩去吧。”

    林崧却不依不饶:“我懂!白师父说,要是心悦一个人,是会经常提起他的,但是她很少提起你哦。”

    许之珩:“……”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金玉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白易这小子怎么什么都跟孩子们说。”许之珩瞪了金玉一眼,他转身就想走,却被林崧拉住了衣角。“师父,”林崧仰着小脸,眼神诚恳,“我会帮您说好话的,让阿姐多想想你。”

    许之珩看着林崧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多谢你了。”

    林崧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转身就要蹦蹦跳跳地去找其他小朋友玩。

    许之珩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拉住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崧儿,刚刚我们说的话,不能告诉你阿姐,知道吗?”

    林崧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呀?”

    许之珩故作严厉地说:“不为什么,你要是告诉了你阿姐,以后每日就加练一个时辰的马步。”

    林崧一听“扎马步”三个字,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扎马步可是他最讨厌的事了,每次练完都累得腿发软。他连忙使劲摇头:“我不说,我不说!师父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许之珩这才松了口气,“去玩吧。”

    林崧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金玉看着许之珩这幅模样,凑近了些说:“再过几日就是林小娘子的生辰,郎君既然心悦她,何不趁这个机会准备些像样的礼物?说不定能让讨得她欢心呢。”

    许之珩闻言抬眼看向金玉:“你怎么知道阿窈的生辰?”他从未听林窈提过,连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打听。

    金玉朝院子里努了努嘴,只见林崧正和几个孩子在你追我赶。“林崧那小子,前几日在学堂上缠着白易教他画画,说要画一幅最好看的画送给阿姐做生辰礼,不过那几日郎君在府里养伤,也难怪你不知道。”

    许之珩听罢,转身就出了武馆。

    金玉心里暗喜,郎君总算开窍了,知道赶早去挑礼物,将军和夫人要是知道了定然欢喜。他按捺不住好奇,下意识地跟上,想看看郎君会选些什么新奇玩意儿讨林小娘子欢心。

    谁知许之珩压根没往首饰铺或绸缎庄的方向走,反而一路朝南,越走越偏,路过胭脂水粉铺子的时候,他也没停下来。

    许之珩带着他七拐八拐,在城南那条铁匠扎堆的巷子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康家铁器坊。

    康岚原是军中的工匠,一手锻造技艺出神入化,据说能打造出削铁如泥的宝剑。可后来不知怎地,得罪了前来监军的皇子。皇子下令将他按军法处置,还是当年将军念他是个人才,暗中保下他,让他隐姓埋名躲到清泉镇,做起了普通铁匠,平日里只打些农具铁器糊口。

    “不是吧……”金玉有些哭笑不得。康叔这儿除了镰刀、锄头、铁锅,最多有几把打制的匕首长刀,哪有能送给姑娘家的物件?

    郎君这个榆木脑袋——

    作者有话说:金玉:[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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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生辰

    林窈生辰这日,几人回了趟林家村。

    “比上次来更像样了。”林窈打量着后山的庇护所,心里踏实了许多。这地方位于两山之间,地势低洼,不易被发现。唯一的隐患就是雨季容易积水,如果遇上暴雨,甚至可能会出现泥石流。但在这附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比这块地方更适合躲藏的了。

    兄妹三人刚走出后山,就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林德茂背着个空柴篓,佝偻着腰,花白的头发乱糟糟贴在头皮上,看见林窈三人时,眼里的仇恨就要化成实质溢出,“呸,杂种。”

    朱氏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听到林德茂的声音,抬头见是他们,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崧年纪小,却也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当即攥紧了拳头,小脸涨得通红:“你不准这么说我们!”

    林诚一把将林崧拉到身后,看向林德茂的眼神里带着隐忍的怒气:“阿爷,您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林德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干裂的嘴唇扯出个难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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