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燎烬[刑侦] > 25-30
是没吭声。

    “果然……不喜欢吗?”陈昉无奈地揉揉太阳穴,“看来是我自作主张……”

    话音未落,代熄因沉默着把耳骨上的十字架摘了下来,对着车一边的后视镜把黑曜石直接带了上去。

    动作迅速得让陈昉诧异。

    “没有不喜欢。”他终于出声,“这是头一回有人送我耳钉,脑子没转过来。谢谢。”

    瞧着那老实巴交道谢的样子,陈昉觉得有些可爱。

    念头一闪而过,他也没多想怎么会冒出这个从来没具体形容过别人的词语。

    只是奇道:“你这不用酒精消个毒什么的?直接带不会过敏?”

    “不会,我比较耐造。”代熄因指了指耳朵,“合适吗?”

    认真打量一番,陈昉满意地点头:“很合适,看来我的眼光确实不错。”

    车钥匙在手里按来按去,代熄因斟酌了会儿,喉结一动:“陈警官。”

    “不用一直这么正式地叫我警官。”陈昉笑道,“我比你大,你可以直接叫我哥。”

    “不叫警官,那我叫你陈昉好了。”代熄因几乎不假思索地说。

    “嗯?”陈昉的眉头微微一挑,说不出对于这个大胆的说辞是什么感受,“警局里敢当面叫我大名的都没几个,你一个比我小十来岁的大学生,就这么直呼其名啊?”

    他的语气很温和,显然是调侃,代熄因还是做了解释:“因为你看着很年轻,叫哥感觉把你叫老了。”

    “你真是见人说人话。”陈昉大笑起来。

    他发现好像每一次在代熄因面前,他都很容易笑得畅快。

    也许是这个青年长在了他的笑点上也说不定。

    被骗出来相亲的最后一抹费神一溜烟被赶走,陈昉也不再干涉他怎么叫自己:“说吧,怎么了?”

    “你等会儿有空吗?”问出话后,代熄因一口气说完,“要不要,一起去趟寺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都出来了,我,请你烧几根香呗,怎么样?”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香火钱也能请。”陈昉忍俊不禁,“看不出来,你信佛?”

    沉静片刻,代熄因直接从脖子上掏出一个观音像吊坠,低头看着它轻声说:“这是我姐以前去寺庙给我求的,我也不是狂热的信徒,只是因为她,我开始觉得神佛可以保佑人,可以连通这边和那边的世界,今天出门我就是准备去为她烧点香的。”

    *

    大觉寺位于盛川市偏郊。

    说偏也不是非常偏,只是这一块高楼甚少,幽静安宁,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附近一部分老太太尤其喜欢来这里,融入寺庙中的脱俗氛围。

    周末的下午,大觉寺的人不少,但是并不嘈杂。

    大都是来往的脚步声,没有人高声说话。

    代熄因投了香火钱,取了三根香,刚要给陈昉,就见陈昉跟在他后面,也投了香火钱。

    他便转过头,拿着香到了正殿,对着三尊大佛三拜九叩。

    跪在蒲团上,他让代迁逾在那边安心,他一切都好,以后有空会经常去看她。

    说完心里话,他也不忘对神佛发表感激之情。

    等插好香,代熄因发现陈昉也在那里跪了很久,神情无比诚挚。

    三尊大佛之后是叩拜其他偏殿的神佛,他们排着队按顺序上前。

    听着庙里的钟声响起,心也被浑厚而悠远的声音洗涤干净。

    脑中一片祥和。

    等到一切都完成,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代熄因刚想问陈昉话。

    突然听见一声:“昉哥哥!”

    随即他看见陈昉蹲了下去,伸手拥抱住了扑过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差不多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而跟在小女孩后面的,是一个衣不染尘的女人。

    素麻的长衫长裤上,规整的褶皱如同是精心计算过的弧度,让她像是庙里浑然天成的人。

    女人的脖颈修长,一头长长的低马尾连接背脊,如玉雕的锁骨上垂落下一条椭圆的楞严咒挂坠,手腕上戴着一串木制檀香佛珠,除此之外,她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唇色极淡,不施朱红,于微抬的下颌上,不卑不亢,高挺的鼻梁在眼窝处留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浅色眼睛中的情绪,既不傲慢,也不迎合,对外界有种置若罔闻的淡然。

    她像一幅被精心养护过的古画,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也难以忽视那不败的美。

    “陈昉?你可是这里的稀客啊,这种时候居然能碰上。”女人开了口,似是与身旁的人很熟,“不过思恩也好久没见到你了,之前老跟我说要找你玩。”

    “郑局。”

    陈昉牵着小女孩的手站起身,对着代熄因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盛川公安局的局长,郑孝旋郑局,你的案子能破获,多亏了郑局对我们工作的全力支持。”

    女人嘴角微微一动:“现在不在上班时间,不谈工作。”

    盛川公安局的局长,陈昉的顶头上司。

    代熄因原来以为是个年纪非常大的人,没想到这个女人看上去顶了天四十五岁出头。

    嗯,这局里应该挺公平的。

    陈昉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对女人说:“他就是那个幸存的受害者,代熄因,今天是他带我来这里的。”

    “很不错。”郑孝旋对代熄因露出欣赏的目光,“幸运地大难不死,来这儿感恩神明,是个明智的做法。”

    代熄因马上板板正正地开口道:“郑局。”

    眼皮抬了点,郑孝旋忍不住笑道:“你又不是我们警局的,叫我郑局做什么?”

    叫都叫了,代熄因脑子一热,干脆说:“我快实习了,到时候能不能去您的局里?”

    陈昉惊了一下:“你这是不是太唐突了一点?郑局才刚说不谈工作的。”

    “没事。”看郑孝旋表情,多半是没有觉得冒犯,“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应该多鼓励。”

    “郑局,您未免太偏心了吧?”

    “人家是争取机会,你呢?我都知道你铺垫着要和我说什么。”郑孝旋一眼看穿他,“现在免谈,等之后回局里再说。”

    陈昉比了个“OK”的手势,识趣地闭了嘴,低头跟小女孩玩去了。

    代熄因不知道他俩打的什么哑谜,就听郑孝旋问道:“你是学什么的?”

    “法医学。”

    “不错,专业对口。”她的语气摸不出咸淡,“只不过要想来市局实习,可能不太容易,一般大学生刚出来,都是去区里或者到乡镇磨练两三年。”

    “我不算‘一般’大学生。”代熄因信心满满地昂首挺胸,耳钉也因而闪烁出亮光,“我各科第一,门门理论实验都满分,并且有了重点高校的保研的资格,只是我想尽早出来实习,所以放弃了读研机会。”

    “哦?”郑孝旋挑起了墨色的眉梢,仔细端详他一眼,“那很优秀啊,行,代熄因是吧,我记住你了,到时候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能够实习的机会。”

    心头一喜,他当即一个鞠躬:“谢谢郑局!”

    寒暄之后,代熄因和陈昉陪着小女孩在周边闲逛,郑孝旋进庙上香,三根香工整地插在一排,连高低都平均得看不出区别。

    过了一会儿,来往了好几拨人,高挑的身影才从庙里走了出来。

    两对人告别,小女孩依依不舍的,不肯脱离陈昉的怀抱,陈昉从口袋里拿了根棒棒糖哄她,她才舍得放手。

    望着蹦蹦跳跳远去的小个子,代熄因感叹道:“你的口袋是百宝袋吗?怎么什么都有?又是礼物,又是棒棒糖的。”

    感概间,陈昉又拿出一根:“你也要吗?”

    空气凝固了半秒。

    代熄因二话不说接过棒棒糖,把另一个头盔递给他。

    启动电动车,他试探性地问:“郑局长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女儿也太小了点吧,她丈夫年纪不大吗?”

    “郑局以前的感情经历我也不清楚,现在算是单亲妈妈的状态,思恩是她高龄才得来的女儿,所以她很爱护。”

    单亲妈妈,和一个单身男人。

    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组合。

    没控制住胡思乱想,代熄因又问:“你们领导与下属之间关系都这么好吗?你怎么会跟你们局长的女儿那么熟啊?”

    “郑局算是我的引路人之一,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她也比较看重我,平日里不上班的时候,我们又像姐弟一样。”陈昉大大方方分享道,“以前有一次,郑局没看好思恩,一不留神她就跑到马路中间去,差点闹出人命,我正好在那附近,扑过去救了思恩,那之后,她就对我比较依赖了。”

    在他的轻描淡写之下,代熄因却能想象出来危急关头的画面,企图说他,一想又没什么立场。

    只能憋出一句:“差点闹出人命你还敢冲过去?”

    从陈昉脸上看不出什么后怕:“人命关天哪顾得上那么多?就像那天你冲过来帮我挡的一下,不也是什么都没管?”

    “那不一样。”代熄因哼哼唧唧道。

    “怎么不一样?动机不一样,还是结果不一样?”

    代熄因没话说了。

    “哦,对,一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不是徐武天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你是意外导致的伤口。”单手压在代熄因肩膀上,陈昉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扑上去让刀刺进左胸,你怎么敢的?”

    电动车头一歪,代熄因赶紧摆正,在心里叨了两句徐武天,道:“那是我的计策。”

    “你的计策就是让自己从一个险境陷入另一个险境吗?”

    “我解剖过那么多尸体,清楚地了解每一颗内脏的位置,那把刀插入的方位、角度我全部计算过,不会有事的。”

    “那万一呢?”陈昉加重了语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计算出现一丁点偏差,你会怎么样?你父母会怎么样?我都没敢告诉他们这件事。”

    “那有什么办法?”代熄因的回答也生硬了不少,“是我想赌命吗?我又不知道你们已经来救我了,在我的视角里我正处在极度危急的时刻,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自救,用尽一切方式。”

    电动车上沉默下来。

    其实代熄因说完就后悔了。

    那明明是陈昉出于关心的表达,他却没控制住情绪。

    张了张口想转移话题,他听见背后的声音响起:“之后你去哪里都记得带着手机,保持开机,那里头还留着定位器,有意外,我一定会找到你,前提是,不要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好吗?”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代熄因把准备说的话忘记了。

    他偏移目光,想从后视镜看陈昉。

    但脸被头盔挡死了。

    许是下午的阳光比较毒,这么微小的一点活动,就让暴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得有些发烫。

    从脸,到脖子,再到手。

    他没回答,被轻叩了一下头盔。

    脑袋一震。

    “听到没有?”陈昉又问了一遍。

    “听到了!”他抓准时机大声说。

    电动车加大马力,代熄因的嘴角扬起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笑。

    *

    休息日一过,陈昉又投入了工作中。

    “张进问得怎么样了?”

    “陈队,按你说的,我们不让他睡觉,轮流疯狂逼问,多重压力下他可算是开了口。”

    “和管文栋的说辞一致,张进供认有个叫‘框先生’的上线,而张进与李平则是要把抓来的人看好,取血交给上线挑选,等上线命令后再把选中的人带过去。

    “一般过个几天,他们会把选中的人接回来,这些人在这个时候多半已经很虚弱了,但是还有口气,他们最后把这些人卖到大山里或者国外去,但具体上线是要人去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他们拿的就是这笔帮忙运输的钱。

    “至于枪支,张进说也是框先生派发的,我们查过了,那是国外的牌子,在国内并没有厂商生产,应该是批量从国外购入,往下派发。”

    将张进和逄悉的口供相结合,再联系现实中的发生的事,陈昉差不多能够还原出大概的一条黑色产业链了。

    “这几个人加之背后的人,组成了一个器官贩卖团伙,且不论规模大还是小,至少在仓尾区里,是由管文栋物色人选,再送到林中小屋去圈养——当然,那一定不是唯一一处圈养点。

    “山林里的圈养点是由张进和李平看守,取血,再交给框先生那的医疗人员配型,一旦配型成功,人就会被送到框先生那里,这个框先生,多半就是团伙中的主要负责人。”

    “你们先去查查张进,李平,管文栋三人的通话记录,还有逄悉说的捐卵广告号码,看看能不能找出‘框先生’这个人的信号来源。”

    几位警员领命离开。

    陈昉飞速运转的脑子与手上习惯的按压却停不下来。

    张进和李平虽然位于更接近框先生的一环,但是了解的却比管文栋更少。

    是否意味着,在这个团伙里,可能有时越接近首脑反而越问不出真实情况?

    或许逄悉身为团伙外的人,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这个人太能装了,先前对于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杀人案本身之上,实际上他对于器官贩卖团伙的了解才是他隐藏的重点。

    得再去向他进行深入问话。

    骨头发出一声脆响,陈昉当即动身。

    迎面却见邢科疾步走来。

    “陈队!出事了!”他面露凝重,说出的话更是重磅炸弹。

    “逄悉死在看守所里了!”——

    作者有话说:感情线要多起来了[狗头][狗头]

    第30章 醉意入怀(二) 他赌对了

    盛川市第一看守所内, 各处路口都有摄像头。

    然而事发当时正好外头抢修电路,一整排的监控都看不见。

    等到重新通电,巡逻人员才发现逄悉死在了看守所中。

    他是单独关押的杀人重刑犯, 死亡的时候靠在墙角, 口吐白沫,手里捏着一个女式葫芦挂坠, 已经断气多时。

    法医判断他是吞了某种药物导致的中毒身亡。

    但是逄悉身上并没有发现反抗的痕迹,在推断的死亡时间中,附近的人表示没有听到呼救,也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员,再来,看守所不会存在能够随意进出的外部人员, 就连内部人员开门关门都要用专门的钥匙,所以很大概率毒药是逄悉入狱前偷藏或者利用其他之手罪犯传递进来的。

    经鉴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