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燎烬[刑侦] > 25-30
    第26章 赶尸匠(一) “僵尸??”……

    十四年前的沪坝村还是个大多数人务农的老村, 村子里的原住民从几辈的祖上就生活在这儿。

    虽然比较破落,但村子依山傍水,冬暖夏凉。

    也算是一方水土能养活一方人。

    和沪坝村相连的屏州是个小城市, 大多数人文化程度不高。

    在那个年代背景下, 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封建迷信的。

    而沪坝村作为其中一个偏僻的村子,被其影响迷信程度当然会更严重。

    村里人当年尤为信奉鬼神之说, 什么借尸还魂,厉鬼索命的理论更是层出不穷。

    好在村里的人也只是迷信得多了点,其他都很正常。

    耕地务农,上山下乡,干部选拔,该有的都有。

    不该有的, 也有。

    “村长,咱们家今年得多分点收成吧,这回我可是出了特别多的力!”

    “这个得慢慢商量咧, 我到时候去村委会好好帮你说说。”

    “诶, 好好好,谢谢村长……对了,这些杨梅您拿着, 超级甜!”

    微笑着招招手告别,待人完全走了之后, 何三水立马换了个表情。

    哪还看得到半点笑意:“还给你多分点, 想得挺美的!给你多分点我的缺口上哪儿去找补?”

    嘀嘀咕咕处理完杂事, 何三水提着一袋子杨梅, 住家的方向走。

    遥遥就见何嬿艳在家门口玩要,他一下子眉开眼笑。

    呼唤还没出口,就看到自家孙女跑向了旁边——另一边侧也跑来个男孩, 两个小孩子笑很得开心,凑在一起一块玩耍起来。

    何三水变了脸色。

    那是蒯千伏的孙子。

    蒯祥。

    他三两步赶过去,大叫道:“嬿子!回家吃饭了!”

    脑袋顶扎着一对高低不平的麻花辫,何嬿艳圆乎乎的脸蛋好像两根筷子打着圈绕起来的麦芽糖。

    她不明就里:“爷爷,现在才九点多呢,平常十一点才吃饭,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啊?”

    眼角瞥见蒯祥的目光随之投来,何三水觉得被他看一眼都晦气,板着脸对何嬿艳道:“今天爷爷饿得早,你吃不吃?不吃中午就没有饭吃了!”

    “肚子不饿,想多玩一会儿”和“现在不吃,等下就要饿肚子了”两个选择摆在面前,何嬿艳正苦恼着。

    还没说话,蒯祥机灵道:“嬿艳,你可以等会儿来我家吃饭呀!”

    “好啊好啊!”何嬿艳喜悦地拍拍手,转头问,“爷爷,那我等会儿去小祥家吃饭可以吗?”

    满腔怒气又不能明着发作,何三水扯着笑说:“嬿子啊,你不觉这样太麻烦人家了吗?”

    “不麻烦!”烦人的蒯祥又好死不死道,“爷爷最喜欢热闹了!”

    “热闹”二字和蒯千伏挂钩,何三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稍稍用力揉了揉何嬿艳的头,沉声笑道:“嬿子?”

    何嬿艳是个懂事的,马上意识到自家爷爷不高兴了。

    小脸蛋一苦,她对蒯祥说:“那我吃完饭再来找你玩!”

    也许是才玩没多久就要分开了,蒯祥有些失落,但还是挥手告别:“我等你。”

    生怕被这几个字追上般,何三水赶着何嬿艳回了家。

    关上门,他拉着何嬿艳的双手,正儿八经地说:“嬿子,以后别和蒯祥一起玩了。”

    “为什么?”何嬿艳天真地问,“可是我喜欢和小祥玩,他脑袋瓜好使,总是有新奇的点子,和他在一块可有意思了!”

    “他爷爷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何三水恨铁不成钢,“成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气不晦气?几乎每个小孩都知道要远离他,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

    “可是爷爷,都没人和小祥玩,他好可怜哦,蒯爷爷看起来不也挺好的吗?”

    “嘿你这丫头……”

    一口气没顺上来,何三水差点把眼白翻上来,忙乎喝了两口水缓缓。

    好好讲道理说不通,他很快又生一计,摸了摸何嬿艳的脑袋:“嬿子,你平常最怕什么?”

    “鬼!”小姑娘把两边小辫子揪下来,拉到脸上,“好恐怖!”

    做完了铺垫,何三水不慌不忙地问:“那你知道蒯祥他爷爷为什么能赶尸吗?”

    “因为蒯爷爷厉害!”何嬿艳兴奋地抢答。

    “错!”

    “大错特错!”何三水两颗发黄的眼珠子用力外突,凑到了何嬿艳脸上。

    炮仗一样的字眼接连吐出:“因为他请鬼上死人身!他的周围全是鬼!蒯祥周围也全是鬼!”

    言行举止把何嬿艳吓坏了,倒退两步,何三水看在眼里,接着添一把火:“你要继续跟蒯祥玩,等熟了,他爷爷就要让鬼上你的身了!你以后天天都会看见鬼了!你信不信!”

    尖叫声冲破嗓子眼,何嬿艳扑到何三水怀里,哭着说:“爷爷,我不跟他玩了!我以后都不要跟他玩了!”

    何三水十分满意。

    他本来就看不上蒯千伏这种靠死人赚钱的。

    身为村长,平日里也是能少打交道就少打,能避免碰面就避免,就连各种消息通知也是让别人代为转达。

    可有句话说得好,什么事你越不想碰上,就越容易碰上。

    堪比楞次定律,躲都躲不掉。

    这天有个村委会成员大晚上从镇上赶回来。

    他惊慌失措地敲开何三水的家门:“村长!我今天去领材料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个事儿。”

    正对着电视机嗑瓜子的何三水,看见他夜深人静找上门还有点烦:“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村委会成员凑到他耳边:“听办公室里的人说,今早儿屏州附近挖出了僵尸!僵尸还跑了好几个!这事儿还没个处理措施,本来要封锁消息的,还好我今晚路过得巧听到了!”

    “僵尸??”

    何三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翘起指甲超长的小拇指,挖了挖耳朵:“你是说僵尸?电视上演的那种?”

    “是啊!就是那种穿着一身清朝服饰,皮肤煞白,双手伸直,一蹦一跳咬人的僵尸!”

    “好端端怎么会冒出这玩意儿?”

    “听说是好几具尸体不火化,随意掩埋在外,产生一种特殊病菌让尸体尸变!被那僵尸被咬了的人很快也会变成僵尸!”

    村委会成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怎么办村长,先前闹瘟疫的时候,咱们为了省钱,在村子附近随便找地方埋了一堆尸体,会不会,会不会也变成……我这一想到这个,就赶紧回来和你说!”

    大晚上的,外头乌漆嘛黑,风和树鬼哭狼嚎。

    加之病变这说法站得住脚,何三水很快接受了僵尸的存在。

    他也慌张道:“镇子上有消息了吗?”

    “消息没传那么快,我也没敢随便跟镇子上的人透露,就怕到时候乱成一锅粥,处理尸体排不上我们的号!”

    “对,对,你做得对!”关了电视,何三水站起来,踩着人字拖来回踱步。

    看他一声不吭,村委会成员急病乱投医:“村长,咱们现在怎么办啊,去镇上叫大三轮车或者摩托车来把尸体拖走吗?”

    “你傻啊!”何三水给了他一榔头,“去镇上叫车,叫个四五辆车,那么多目标大摇大摆开到市里头,咱们非法埋尸还瞒不瞒得住?那可比僵尸严重得多,是要追究大责任的!你我担得起吗?”

    “也是啊!那、那现在咋办?”

    “吵什么?我不是在想办法吗?”

    村委会成员不敢吱声了。

    屋外的鬼叫声不减反增。

    何三水捏着拳头,双手缩在腋下,驼着背走过来走过去。

    好一会儿,他顿住脚,指挥道:“你现在马上让村委会的人去把那些尸体挖出来。”

    “全部吗?”

    “对,全部挖出来,一具都别剩,有亲属的先斩后奏,明天再通知亲属说清楚,没有的直接挖,顾不上那么多了,这些尸体多一秒待在我们这里,定时炸弹就少一秒倒计时,你先带人去办,其他的事我来解决!”

    交代完,何三水打着手电就去了蒯千伏的家。

    这一隅土地,八百年前路灯就坏完了,他平日十里开外都要绕路,这会儿却必须要走进去。

    走到尽头的屋子,他还要好声好气地扯着嗓子喊道:“千伏啊!千伏!”

    门很快打开了。

    蒯千伏睡眼惺忪,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衣,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咳嗽了两声问:“啊,村长啊,这个点找我有什么事吗?”

    忍着反胃,何三水拉着蒯千伏的手,哭丧脸道:“千伏呀,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非常紧急,我想了一圈,也只有你有这个本事能做到了。”

    蒯千伏是个老好人,平日遇事没急过眼,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也会出手相助,何三水一说,他马上要拉人进屋:“来来来,村长你进来细说。”

    “不用不用,我就不进去浪费你的电了。”何三水倒退了两步,抽回手,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他夸大其词,蒯千伏也对僵尸感到惊诧:“竟然有这种事?那现在……”

    “现在外边儿还压着消息,但明早就不一定了,所以得把之前瘟疫埋的那堆尸体送去市里头,情况特殊,你要走山路去,尽早赶到,我会联系殡仪馆的人去接应你完成火化。”

    蒯千伏又咳了两声问:“现在就要出发吗? ”

    “差不多,我已经让人去挖尸体了,等全部挖出来,你马上就出发。”

    再度拉过蒯千伏满是老茧的手,何三水假惺惺地说:“千伏啊,村里人的安危可都和这事儿绑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晓得了村长。”脸上爬着一道道皱纹的老人回给他一个尽管放心的眼神,也不多问了,“我去准备一下。”

    “当晚,蒯千伏这一去就没了消息。”

    “他的孙子蒯祥,也在次日沪坝村因为尸体事件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不知所踪。”路禛元凝重地说完了起因经过。

    办公区外头的大垃圾桶里多了几碗空泡面桶。

    僵尸,赶尸人,非法掩埋,集体送尸。

    很难想象如此迷幻的几个事情,全部真实地发生在当代社会的一个小村子里。

    众人的脸上露出了各式各样的神情,一时无言。

    “陈队,我怀疑凶手就是这个失踪的蒯祥。”

    还是路禛元先提出了观点:“当年蒯千伏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蒯祥才要隐姓埋名,杀人献祭,一个赶尸人的孙子,了解一些奇门遁甲太正常了,指不定要用什么不可说的法子!逄悉不正好是孤儿吗,依我看,他们极大可能就是一个人,再加上屏州口音对上,不就是闭环了?”

    邢科不解道:“可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凶手是蒯祥,按照事件来讲,当年促使蒯千伏出事的是何三水,他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何三水,而是要杀死何嬿艳呢?”

    “也许是准备全部都杀,只是还没杀到何三水身上?”甘婼晴猜测道,”又也许,不杀何三水是这场献祭仪式的硬性要求?”

    “那代迁逾又是怎么回事啊?”一个警员更困惑了,“她和这件事会有什么关系?”

    办公区的头脑风暴通常伴随着很多片烟雾。

    当然,也少不了接受无能的人捂住口鼻和挥手驱散。

    这算是一种警局内无法打破的平衡。

    对着推开的窗户缝隙,陈昉向外吞吐几个来回:

    “老路,你们连夜跑长途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你对屏州熟悉些,等明天再辛苦跑一趟,去查一查屏州的警局和福利院,看看有没有逄悉或者蒯祥这两个名字的人,有没有这两个名字待过的记录。”

    “没事陈队,其他人可以回去,我再带几个人今晚就出发。”路禛元主动拒绝了休息的时间,非常重视还能够获得的线索,“回来路上本来就是大家换着开,换着眯,早点走也吃得消。”

    先前同行的几个警员立马说:“陈队,我们也能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拉扯就没有意义了。

    陈昉一抬手,路禛元便带着几个人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侧过身,陈昉又道:“老邢,你去找代群和葛昭问问话,过去有没有在屏州待过,二十几年前都从事过什么职业,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

    “我猜测,既然凶手杀害何嬿艳是因为她的爷爷何三水,那么杀害代迁逾或许也是因为她的父母。”

    熄灭烟头,陈昉再度前往审讯室。

    封闭的房间内,甘臣和逄悉之间陷入了僵持。

    看见他进来,逄悉不禁问:“陈警官,我知道你是明事理的警察,应该清楚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吧,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呢?”

    “还请你稍安勿躁。”对着他这副伪君子的面具,陈昉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们现在也是根据证人的指认合理怀疑,例行问话,如果24小时内查明了你和这两起凶杀案都没有关系,你就可以离开了。”

    逄悉看上去有些为难:“陈警官,因怀疑而问话我可以理解,但24小时会不会太长了一些?我还有工作没完成,熄因也才刚死里逃生回来,我还要安顿妥帖他,安抚爸妈的情绪。”

    “你去是安顿安抚吗?你是去激怒证人,谋害证人吧!”

    想象中的反驳具象成沉默,甘臣愣是把这句话吞回肚子里,瞪眼看着逄悉。

    逄悉耸耸肩,不太在意他们的表情:“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然这样,至少把电话先还给我,让我把生活和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交代清楚,行不行?”

    “让你拿手机,给你机会联系律师来把你保释走?”甘臣再度在心底无声吐槽。

    “很抱歉。”陈昉对他还能保持客观的态度,不带情绪也是一种职业操守,“规则如此,我们必须遵守,你也不用太紧张,就当是一块聊聊天,找找线索,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不是么?”

    逄悉疲惫地叹气道:“陈警官,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你旁边这个警察同志说过了,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好问的了。”

    “我们不聊案子了。”陈昉压了压指关节,平声说,“我想和你聊聊代迁逾。”

    他的目光不轻不重压在逄悉身上,“你们怎么认识的?”

    “陈警官也八卦这个?”逄悉露出了惊奇的神色,但身体仍旧紧绷。

    “只是好奇,代迁逾和你差了五岁,她初中的时候你读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