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燎烬[刑侦] > 35-40
万种演唱着相机定格时的经典曲目。

    从小酒馆唱到歌舞厅,从霓虹灯中唱到阳光下。

    可惜,海报贴在家里经过精心呵护,是纪念品,海报贴在电线杆上被层层叠加,就成了牛皮藓。

    海报的周围也并非都是有闲情逸致的雅客,反倒是自顾不暇却还要操心他人的劳碌命更多。

    嘈杂的人声,拥挤的人群,不单出现在表演现场。

    还有医院。

    炎热的,烦躁的,苦情的医院。

    “哥,我一个人来完全可以,你临时有事没必要特地请假陪我。”

    刚做完流式细胞检测和骨髓穿刺,甘婼晴神色恹恹地挽着甘臣的手臂,面容苍白得不像话,说话还在逞强。

    她也不清楚状态怎么就这么差了。

    明明上个月还生龙活虎,一手一个犯人都不嫌累,一熬就是48小时起步,可最近一段时间,从她不太注意的流鼻血和牙龈出血开始,演变成轻轻一碰身上就东一块西一块留痕长久的淤青,时不时头晕目眩,膝盖发疼,站都站不稳。

    只是手头的活没忙完,才一直没去医院。

    甘臣由她挽着手,久违有了点哥哥样儿:“就你这虚得跟什么的模样,我不陪你,化验拿单二楼七楼地来回跑,你自己顾得过来吗?”

    他把甘婼晴扶到了诊室外面坐下,让她没必要跟他一起去里面人挤人,闭目养神等着即可。

    而这处说挤可一点儿不夸张。

    老头老太簇拥成一团,明明有顺序叫号,他们却生怕自己被漏了,两只脚跟秧苗似的见缝就插,毫无秩序可言。

    有的进去一个还不够,还得带上爹妈儿孙,再加上前一波二次返回来交化验单的,简直比机器里炸出的爆米花还满当。

    甘臣等了老半天,终于有个缺口能排上队。

    他刚把化验的材料塞进去,又被后来的人盖住了。

    反反复复,愣是等到这一拨人走光了,成了最后一个。

    他在医生对面坐下,只见对方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心下有不好的预感:“医生,到底怎么了?”

    白大褂放下这一叠化验单,扶了扶眼镜:“其实这么年轻得这种病的不多,刚才你说那些症状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碰巧。”

    手指着单子上的数据——白细胞数量飙升,血红蛋白与血小板断崖式下降,他说道:“但已经很明显了。”

    “你妹妹得的是白血病,俗称血癌。”

    “什么?!”

    失声一呼,甘臣的心像从高空抛下的巨石,重重跌入谷底。

    “怎么会……”他手脚发软,讲话都有点听不清,“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白血病?”

    医生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估计医患或亲属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对方在想什么:“这个不好说,白血病的成因有很多,病毒感染,肿瘤形成,各种辐射,各种有害分子以及各种坏习惯养成,还有概率非常低,但也可能出现的家族性遗传。”

    甘臣的眼睛遽然红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热天里哆嗦着问:“那我妹妹,还有救吗?”

    “你先别急。”医生宽慰道,“虽然是白血病,但好在是慢性白血病,且处于早中期,还来得及化疗以及药物治疗,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痊愈的可能性会很大,而且我看你妹妹的身体素质本身就不错,耐受力强,对于治疗的反应通常更好,手术风险也更低。”

    “真的吗?”仿佛被人从深海里捞起来,甘臣紧紧抓住了救命稻草,反复确认,“她不会有性命危险对不对?”

    “目前看是这样,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这病得长期观察。”医生从刷卡机上抽出医保卡还给他,“不过,患者的心理状态也非常重要,情绪会影响到治疗效果甚至造成病情恶化,我建议你先不要和她表明真实情况,更不要让她焦虑抑郁。”

    得到肯定答复的甘臣捂着心口,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只要能救晴晴,我什么都愿意……”

    第39章 平海遗案(一)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织……

    浓墨不断加重在天幕上, 还有离地越来越高的月和点缀越来越多的星。

    晚风成了摇篮曲,野狗和夏蝉是歌唱家,嚎吠着, 鸣叫着, 欢迎冷落的小街疾驰而过的车辆。

    平海市虽然和盛川离得近,但陈昉和代熄因为了低调行事, 选择走绕远路的国道。

    零零总总也要四个半小时的车程。

    他们商量好了,每隔一小时换一个人开车,以免疲劳驾驶。

    代熄因不是个能在车上轻易睡着的人。

    没到他开车的时候他就只能听着MP3闭目养神,求个心理安慰。

    陈昉就不一样了。

    他几乎是倒头就睡。

    代熄因索性让他多休息了最后半小时。

    等进了平海地界,才叫醒人问:“这附近就有个宾馆,咱们直接住下, 还是再往市中心一点?”

    睡得香的陈昉睁眼之后揉了揉,缓了好一会儿,把座椅摇起来, 伸了个懒腰:“再往里些吧, 到时候去各个方向也方便。”

    他往外看一眼,“怎么没叫我,来, 换我开。”

    平海市相对盛川小了一些。

    不过物价可没低多少,一问过去听价格还以为仍在本地。

    好在俩人不差钱。

    在市中心附近选择了一家高档宾馆, 他们定了个双人双床间。

    夜半舟车劳顿, 清洁后双双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 两个人驾车到了平海市局。

    有了刘泰河的协作函, 他们省了很大一桩事,顺利进入了档案室。

    在市局警员的协助下,陈昉和代熄因获得了平海市近十七年的所有杀人案件卷宗。

    经过数日的层层筛查, 剔除了和他们需要的分完全不相关,以及乍一看有关,但在仔细对比后,实际相去甚远的案子。

    剩下的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有两百多起情杀,死亡的多为年轻女性,尸体还存在不同程度的损伤及羞辱伤;有十二起连环杀人案,都使用了固定手法,死者数量在两名以上;有八起迷信仪式杀人的案件,现场宗教献祭氛围浓重;以及一小部分并不能准确判断杀人动机,但又存在众多细节相符的案件。

    由于在场只有代熄因和陈昉最了解三一四的案情,剩余这些案件只能由他们进行深度对比,一份一份排除掉相似的干扰项。

    两个人的速度当然比不上人多力量大。

    又花了好几日功夫,他们的目光才最终锁定在了一起未破获的杀人案上。

    “死者名叫向扬笙,父母很早就离婚了,离婚后两人又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

    “那之后向扬笙处于一个被放养的状态,双方除了出一点小钱,根本不管她,甚至从来不过问她的近况,看样子都把她当作了多余的存在,向扬笙也没有再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

    “她从老家县城初来乍到平海市,起初屡屡碰壁,后来被招聘,在临客KTV打工,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她没一年就辞职了。”

    陈昉精简陈述道,“她是辞职之后死亡的,死亡时间是三一四连环案高发的同年,于同年第二起案件发生之后。

    “向扬笙头颅胸部被砍,子宫被取走,尸体周围绘有血色圆圈和符文,尸体状态和现场布置与三一四案完全一致,再加上死亡地点能够与其他六起案件连成玉琮平面图,不是一个人根本无法做到。”

    “可是当地警方怎么没有联想到器官贩卖或者仪式杀人呢?”接过他手里的死者基本资料,代熄因困惑道,“只将它当做尸体损毁处理,要不是咱俩一桩一桩翻过去,可能就漏掉了。”

    “难免的,国内的移植技术并不算发达,器官贩卖团伙与其他贩毒制毒团伙或者人口拐卖团伙相比本来就不常见,此类案件大都发生在境外,如果不是一连几个人统一被取走子宫,且知晓了是活体时取走这个关键线索,我们也未必能够联想到器官贩卖。”陈昉的声调沉了很多,“至于仪式,关键线索缺失,也没有其余周围埋葬尸体部分的死者做推理支撑,单独一个尸体身下绘制图案,归类于凶手的个人癖好,反倒是更合理的做法。”

    说完,他发现身旁人盯着向扬笙基本资料上的证件照出神。

    “怎么了?”

    “嘶——”代熄因托腮沉吟,“我怎么感觉,她有点眼熟啊?”

    “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用拇指盖住了向扬笙的下半张脸:“这双眼睛……是不是和郑局有点神似?都是大双眼皮,眼型偏细长,瞳色也比较浅。”

    听完形容,陈昉定睛一瞧:“别说,单看没什么感觉,你这一遮,还有点那意思。”

    他不由感叹道:“你就见过郑局一次都记得这么牢,不愧是对人脸有着超常敏感度的职业技能。”

    “这要是个有用的发现才好……”专业方面的夸奖代熄因早习以为常,这会儿更在意线索的价值,“你说向扬笙会不会真和郑局有点关系?比如远房表亲什么的。”

    “你这个脑洞开太大了吧,向扬笙的老家可是在北边,郑局也说过她家里边亲戚不多,这俩人多半就是单纯眉眼长得像。”

    没发现关键线索的代熄因很是遗憾,只能对资料进行进一步分析。

    “尸检报告显示,即便被清理过,法医仍根据死者下|体的几处伤痕推断,其生前曾遭受过性侵。”代熄因很快找到问题所在,指着卷宗的一处,“之前的案子,好像没听见你和我师父提到这点?”

    “不对。”陈昉当即凝固,“不是没有提到……”

    “而是三一四案中的受害者,根本就没有受过性侵!”

    他沉声对顿住的代熄因道:“严老说过,即便被他认定为是怀孕的受害者,身体告知的也是痕迹是在遇害之前,正常性|行为下的结果。”

    “可向扬笙的下|体,的的确确是受到了侵犯。”

    静默须臾,书页翻动声起。

    找出几张不同角度的特写照片,陈昉询问:“依你看这些照片,凶手的出刀习惯和杀人习惯,是否能判新出与三一四案确为一人所为?”

    之前在书房,代熄因也看全了六名死者的尸检报告,对这些尸体有了一部分了解。

    闻言,视线跳到文字下方,认真解析每一张属于向扬笙尸体各角度的照片,尤其注意伤口的方向以及成因。

    半响,他说:“因为没有办法看到实体,判断多少会存在一些偏误,但按照我的经验来看,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同一个人所为,至于剩下那些不太一致的地方,我更偏向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什么?”

    “只是从我的个人角度出发的一种猜测,也许换一个法医就不这么认为。”

    “没事,你先说。”

    “你看,在这几处尸斑附近,还混杂着一些淤青,这显然是凶手为了固定、压制死者制造出来的淤痕。”

    这一点陈昉很是赞成。

    “假设凶手是因为性侵死者,遭受其反抗,被其激怒而出手杀人,按照先前几宗案件的习惯看,如果这个凶手杀意真的很重,又想要进行性侵,应该会直接给对方一刀,让她完全丧失行动力。

    “因为,性侵是不需要被害者配合的一件事。

    “只要她人在那里,凶手怎么做,都可以获得取悦。我倾向于,凶手性侵受害者的时候,并不想要受害者的性命,甚至可以说,他没有把这一次的施害当做是最后一次。可从尸检报告看,凶手又显然是奔着让受害者一击毙命而去的,可以说与之前的一系列定性推测矛盾了。”

    指节处发出声响,陈昉神情愈发深沉:“你想说,有一部分伤口,并不是凶手对死者造成的?”

    “是。”代熄因点头,“也许性侵死者和杀害死者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凶手在之前六起案件中都不曾性侵,偏偏在向扬笙的身上做出了这个举动。”

    陈昉双指托腮道:“在先前的一切案件中,凶手从始至终都是单独行动,为什么在向扬笙的案子里,还有另一位施害者在场?他们是毫不相干,在两个连续时间段内,先后对向扬笙下手?还是根本就相互认识,甚至共同在场?”

    “难道是器官贩卖团伙里的成员?刚好看上了向扬笙,于是和凶手商量,把向扬笙交给自己,结果凶手反悔了,中途又把向扬笙杀死了?”瘪瘪嘴,代熄因自言自语道,“没有能佐证的线索,再怎么推测也是瞎猜。”

    “当时摸排走访的记录在哪?”陈昉问。

    从手边抽出一摞资料,代熄因翻出页面递给他,两个人共同仔细看去——当年的警方也算尽职,询问了向扬笙看似简单的人际关系。

    临客KTV的经理说:“向扬笙长得不错,手脚也麻利,站在外面迎宾效果很好,我给她的工钱不少,但她很快就说不干了,明明没犯错,也没人闹事。我还挽留过她,只是她可能有更好的去处吧,说什么也要走,后来我就没见过她了。”

    向扬笙在KTV里的同事说:“小向辞职前的一段时间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虽然工作的时候没异样,但是一下班精气神就全部泄走了,感觉非常疲惫,冷汗直冒,我当时让她要不然去平爱医院检查一下,听说那院长和我们老板关系好,对于我们的员工都会被比较关照,她说会去的,再然后,她突然辞职,再也没来了。”

    一连看了几个人的证词。

    如果单单是这一起案件,的确没有什么亮点。

    但一旦和三一四案挂上钩,两个人都有了更多的头绪。

    “向扬笙辞职之后的确去了平爱医院医院,这家私立医院也是她有记录的,生前去过的最后一处地方。”代熄因推敲着,“如果是看病,为什么她早就不舒服,却要拖到辞职之后再去医院?会不会她不是为了看病,而是因为遭受性侵怀孕了,去医院,是想要做流产手术?”

    “是否怀孕未尝可知。”陈昉提出不同观点,“且她作为非阵眼,怎么会是怀孕的呢?”

    代熄因脑子转得快:“凶手身为一个期待着‘降生’的人,不能接受堕胎这样的举动,于是杀死了向扬笙,所以她不是阵眼,却和前两位死者一样,有着怀孕的特征?”

    “不对。”陈昉点出了漏洞,“时间线不对,向扬笙既然是在两个连续时间段内遇害,怎么会提前那么多天怀孕?”

    “也许,在此之前,向扬笙已经经受过不止一次性侵?”

    这个猜测让陈昉微微蹙了眉头:“我们现在只能去这家医院看看,问问是否有人知道,当年向扬笙去医院是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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