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联系方式换了酒也喝了,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五条悟顿时陷入沉默。
他当然明白,但——
见人半天没动静,夏油杰终于正色道:“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在犹豫什么?”
向来自我的最强大力揉了揉随风飘扬的发丝,难掩烦躁。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和暮冬现在确实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根本没有资格和立场去管她交友吧。”
“道理是这样,但你真的能接受自己和她从此没有更深的联系吗?”
所谓旁观者清,悟自以为对柳暮冬的感情还没有多深厚,但在夏油杰看来,他早已被深深吸引。
只不过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感情,所以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而已。
他没办法帮悟确定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只能尽力提醒一二。
五条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能接受。
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
术式顺转发动,两点之间的空间被极限压缩,上百公里的距离眨眼而过。
当代最强马力全开,很快便赶到了目的地。
确定人还在里面,五条悟摘下眼罩换上墨镜,推门走了进去。
门口的迎客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提醒店家有客入内。
附近的服务员循声迎上来,发现来者是个超级大帅哥,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了许多。
“您好,一个人吗?”
“不,我找人。”
五条悟摆摆手,目标明确地直奔吧台而去。
服务员不死心追了两步,见他找的对象是一位同样容貌出众的女士,才慢吞吞停下脚步。
五条悟全然没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满心满眼只有慵懒斜靠在吧台上的柳暮冬。
他走到她身边,微微垂下头,墨镜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滑落几寸,露出闪闪发亮的湛蓝双眸。
调酒师原本还想过来让他不要打扰别的客人,结果猝不及防被超规格的美貌狠狠冲击了一下,顿时没了上前的信心。
他欲言又止的表现没能引起五条悟的注意,他的目光在柳暮冬手边空掉的酒杯上停留两秒,接着转移到她酡红的脸颊上。
她和他一样皮肤很白,一有变化就很显眼。
醉酒后毛细血管扩张,整个人白里透红,看起来就好像一颗草莓大福,分外诱人。
想咬一口。
口感和味道一定很好。
五条悟动动手指,有些跃跃欲试。
正想着,懒洋洋闭目休息的人突然睁开双眸,开口说道:“五条先生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才没有,是暮冬的错觉哦。”
他在旁边坐下,十分自然地伸手戳向她绵软的脸颊,“烫得可以煮鸡蛋了,不是说不会喝醉吗?”
“唔……”
柳暮冬跟着抬手搓了搓,“还没醉,只是有点上脸。”
五条悟被她这个动作可爱到,忍不住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怎么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兴高采烈去买喜欢的限量甜点,却发现只剩最后一份,还被标上了仅展示非卖品的标签那样。”
“还真是具体的形容,有那么明显吗?”
五条悟摸摸自己的脸,忍俊不禁道。
他发现虽然柳暮冬说着自己没喝醉,但脑子显然没有平时转得快,而且说话变得更加直白,会老老实实把心里话说出来。
特别可爱。
也让他特别想要逗一逗。
盘算着坏主意,他故作正经地问道:“还要继续喝吗?”
柳暮冬摇摇头,“再喝就真的要醉了。”
“好吧,我送你回旅馆。”
五条悟把手递过去给她借力,见没有反应,大掌顺势收拢,手牵手往酒吧外走去。
这回她有了反应,低头盯着交握的双手问道:“为什么要牵手?”
“因为害怕你被人抢走嘛。”
“都说了我没醉,不要以为可以借机戏弄我。”
“好好好,保证不戏弄你。”他憋住笑,干脆选择打直球:“那暮冬讨厌和我牵手吗?”
“感觉有点奇怪,不过还好。”
“那就行,我一直害怕暮冬不喜欢和我产生过多接触,没被讨厌真是太好了。”
“从来没有讨厌过五条老师,一直很喜欢,是我哪些言辞不对吗?”
“……”
五条悟承认,自己低估了对柳暮冬感情。
在听到她亲口说出“喜欢”的时候,原本只是有点雀跃的心跳顿时如脱缰野马般激烈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胸膛。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他对她并不只是一点心动,而是已经演变成了喜欢。
要不是残存的理智及时跳出来,提醒他这种场面告白既不温馨也不浪漫,他恨不能马上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
深吸口气压住心底的悸动,五条悟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今后除了我,千万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喝醉,好吗?”
“为什么?”
“因为别人会对暮冬恶作剧,但我不会。”
“……真的?”
那为什么脑海中有醉酒后醒来发现脸上被画小乌龟的画面?
虽然记忆中没找到罪魁祸首的样子,但总不可能是自己画的吧?
“这里不该用迟疑的语气吧,那么不相信我吗?受伤了哦。”
不相信五条老师?
才没有这回事。
“唔…没有不相信,我答应就是。”
第42章
酒吧距离大家入住的温泉旅馆并不远,五条悟牵着小醉猫慢吞吞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旅馆。
站在柳暮冬的房间外,他颇为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今天辛苦啦,早点休息吧。”
柳暮冬站着没动,歪头看向他:“五条老师要走了吗?”
“舍不得我离开?”
他动作一顿,双眸不自觉亮起,像有星星在里面闪着光,漂亮极了。
“暂时不想睡, 想找个人聊天。”
“那去中庭坐坐怎么样?我看到有棵盛开的樱花树。”
这种情况下五条悟怎么可能离开,当即去前台开了间房间,准备今晚就在这里扎根。
随意把夏油杰跻身的木雕像丢进房间,他拍拍手,笑容可掬地挥手告别:“好了,杰你先睡吧,我等会儿回来。”
“快滚。”
夏油杰从雕像中现身,一脸没好气的表情,无声冲他竖起一根中指。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今天就不该提醒他。
解决电灯泡, 五条悟返回去找人,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想见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偏头想了想,他顺着檐廊走向中庭。
果不其然, 还没走到地方六眼便捕捉到了熟悉的咒力波动。
五条悟加快脚步,当全部景色映入眼帘,又情不自禁慢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下,一棵樱花树绚丽绽放。这株樱花似乎已经在这里生长了很久,树干粗壮到两人都环抱不过来,上面的树冠如硕大的华盖, 开满了粉色的花朵。
夜风拂过,娇嫩的花瓣微微颤动,如云似霞,美不胜收。
不过最美的还是站在树下的人。
一袭白裙的柳暮冬静静伫立,藏着一片星海的眼眸熠熠生辉,闪着迷人的光,比天边的银月还动人。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像是从樱花中诞生的妖精。
五条悟屏息凝望,随后重新迈开脚步,坚定地走向她。
“是不是很美?可惜今年没去成樱花祭,只有一株还是单调了点,樱花要一大片开在一起、和大家一起欣赏才最美。”
“五条老师果然很喜欢热闹。”
“一个人会寂寞的嘛。”
他笑着说道,语气中少了丝怅然多了丝释怀。
从没拥有过还觉得无所谓,在拥抱过热闹后又回归孤独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自从那个夏天“我们”变成了“我”,他便一直忍耐着。
然后忍着忍着就习惯了,将这当作成长。
直到旧友重逢,才恍然原来他从没习惯。
好在现在又能用回曾经的口头禅了。
并且还买一赠一,出现了一位更加可靠的同行者。
真是再幸运不过。
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五条悟心情很好地说道:“美景当前怎么还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烦心事可以尽情跟我倾诉哦。”
“真的很明显吗?”
柳暮冬回过神,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
“今天那个调酒师小哥也这么说,不会我在你们眼里一直苦大仇深的模样吧?”
“那个家伙说的只是推销话术而已,不用在意。”
他撇撇嘴,表情略带不爽。
“暮冬把心事藏得很好,不如说太好了,让我们想要帮忙分担压力都无从下手。都说了是同伴,多依靠一下怎么样?”
“其实没多少压力,只需要按照计划进行就可以。”
“计划啊……总感觉我没什么戏份的样子。”
“怎么会,五条老师可是关键。”
正因为有他力挽狂澜,她才有机会制定出这个计划,否则世界早完蛋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五条老师知道太多,否则他一定会阻止她,得稍微打消他的疑虑才行。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干脆现在解决吧。
估摸着以五条悟的性格一定会开口追问,柳暮冬迷迷糊糊从记忆中翻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准备完成一项待办事项。
“我就知道,除了我没人有资格当暮冬剧本的男主角。”
“?”
就这?
等了半天就等到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她不由主动追问道:“不问我具体是什么计划吗?”
“确实有个很想知道的问题。”
这才对嘛。
柳暮冬满意地点点头,准备一鼓作气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不是关于什么计划,而是——”
五条悟低下头,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今天暮冬为什么一直叫我五条老师?”
比起客套礼貌的“五条先生”,她明显对“五条老师”这个称呼更认同,但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教过她。
咦?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卡顿了一下,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回答。
“五条老师就是五条老师啊。”
“好敷衍,展开说说嘛。”
展开说就要从一周目开始聊起了,这个好像是不能透露的范围?
对,没错,这件事不能透露。
“不可以说。”柳暮冬严肃地拒绝道。
五条悟知道轻易问不出来,闻言也不失望。
侧身挡住外面吹来的风,他说道:“风有点大,要不要加件衣服?”
喝醉酒后不宜吹风,不然很容易伤风感冒。
虽然以咒术师的体质基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但5月的夜风吹着还是有点冷,他不想让她不舒服。
“热,不要穿。”
她摇头,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不再问问吗?”
“不用勉强自己,等暮冬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他伸手摘掉她头顶的花瓣,顺势揉了一把。
不管是计划也好表白也好,他都不想逼迫她,更愿意等她心甘情愿敞开心扉。
当然,背后自己调查是另外的事。
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可不代表要放任她乱来。
柳暮冬仰起头,怔怔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人。
月色朦胧,如轻纱披在男人身上,掩去了他平日里的锐气和飞扬,平添了几分柔色。他罕见地没戴眼罩也没戴墨镜,一双苍天之瞳明亮又清透,流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虽然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传递的温柔,像浸泡在温泉中,温暖又安心。
好像…又被照顾了啊。
真是拿五条老师没办法。
无奈又释然地叹息一声,她突然转身朝前厅走去。
身后的人默默跟上,保持着和她一样的步调,“去做什么?”
“想要再喝两杯,五条老师要一起吗?”
“欸~这么突然?”
“很久没有醉过了,想喝个痛快。”反正身边有可以依靠的人,稍微放纵一点也没关系吧。
似乎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五条悟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那我也舍命陪君子好啦。”
……
“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啤酒,已经彻底喝醉的柳暮冬用略带嫌弃的语气吐槽道:“说什么舍命陪君子,结果最后还是喝牛奶。”
端着一杯热牛奶的成年男人笑嘻嘻地回道:“要是两个人都醉了谁来照顾暮冬呢。”
“菜就多练。”
“怎么能说我菜,明明是为了周围人的安全考虑才限制自己的哦。”
“不行就是不行。”
“咳咳——唯独这个评价不可以!”
五条悟一口牛奶呛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拍拍胸口,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听话,快把这个认知粉碎掉,一丁点儿都不可以留下。”
她眨眨眼,语出惊人:“唔……这就是男人脆弱的自尊心?”
“不,这是男人的尊严。”
“哦。”
没意思。
柳暮冬打了个酒嗝,兴趣缺缺地收回视线。
有点饿了,想吃东西。
摸摸全是酒水的肚子,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准备去餐厅觅食。
五条悟及时把直直往桌子撞去的人扶稳,“要回去休息了吗?”
“肚子饿,去吃东西。”
“可是这个时间旅馆餐厅已经关门了哦。”
“要吃。”
她十分坚定,挣扎着想要继续往前走。
拿这只醉猫没办法,他只好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