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涮脑花。”
“?”
脑、脑花?
这是可以吃的吗?
五条悟懵了一下,半晌后才为难地说道:“厨房应该没有这种食材,换一个怎么样?”
“不可能,到处都有脑花的。”
“如果是还呆在原来位置的脑花确实到处都有,不过那些不能吃啦。”
柳暮冬充耳不闻,执意要去寻找脑花。
总感觉放任她跑出去会出大意外,五条悟不敢松手,搂着人半哄半劝往客房走去。
他准备先把人安顿下,然后再去借用厨房熬点养胃的米粥,免得她第二天胃疼。
正蜗牛似的慢吞吞走着,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哟~你们回来啦,玩儿得开心吗?”
他半转过身,笑眯眯冲逛祭典回来的学生们打招呼。
“哟什么哟啊,柳老师怎么变成这样了?而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禅院真希皱着眉,不客气地质问道。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事情啦,小孩子不要管。”
“是柳老师叫悟过来的吗?”
熊猫双眼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虽然柳老师嘴上说着两个人只是朋友关系,但实际上还是将悟放在了很特殊的位置,现在悟已经展开了行动,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收到请帖了。
和吃瓜搭子狗卷棘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人一咒骸默默降低存在感,安静注视事态发展。
其他人没想那么多,单纯起关心柳暮冬的状态。
“感觉醉得好厉害,她真的没事吗?”
枷场菜菜子抬手在柳暮冬眼前挥了挥,见人没反应,忍不住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老师兼监护人,“你没说阻止一下?”
全程只顾着拍照片去了,他还真没想起来。
五条悟干咳一声,顾左言他:“真希、美美子,能暂时麻烦你们照顾一下暮冬吗?我去给她熬点粥和醒酒汤。”
两个女生自然没意见,一人一边搀住柳暮冬的胳膊。
没等行动,刚刚还像个玩偶一样乖乖呆着的人突然质问道:“我的脑花呢?”
“什么脑花?”
真希一怔,下意识看向某位无良教师。
“喝酒喝多了吵着要吃涮脑花,没事,无视就好。”
“哈?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她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手上微微施力,想要强行将人带走。
这下愿望没被满足的柳暮冬不干了。
她下意识施放术式,轻松摆脱两个女生的钳制,跌跌撞撞往中庭走去。
从没照顾过醉酒的真希和美美子头疼极了,赶忙追上去,结果又被术式硬控,努力半天连衣角都没抓住。
“还是我来吧。”
乐不可支看了半天戏,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凭借着超绝反应速度躲过乱飞的术式攻击,然后张开双臂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人捞进怀里。
骤然转换的视角吓了柳暮冬一跳,咒力应激似的炸开,又被抱着她的人镇压下去。
“学生们可都在呢,小心误伤。”
不知道被哪个词戳中,她一下子安静下来,老老实实被抱回了客房。
又折腾了一会儿,困意终于姗姗来迟。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向谁道了声晚安,才闭上双眼安然睡去。
“……”
睡着的柳暮冬很乖,平时总是紧绷着没多大表情变化的脸柔和下来,才叫人恍然她也有张显嫩的娃娃脸,换上学生制服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五条悟盘腿坐在榻榻米旁边,一只手曲起支在膝盖上撑住下巴,另一只手乖乖垂落在身旁。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手探向熟睡的人,小心翼翼把乱糟糟铺在枕头、脸上的黑发拢回来理顺。
“唔……”
似乎是被头发瘙得发痒,柳暮冬往被子里缩了缩,将下半张脸全部埋了进去。很快,本就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变得越发红润,好像颗甜滋滋的苹果。
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又柔和,像化冻的湖泊,流淌着潺潺的情意,叫人不知不觉中便溺毙其中。
可惜被注视着的女主角正陷在美梦中,无从知晓。
静静盯了会儿,五条悟逐渐不满足于目光描摹,空闲的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暗搓搓就来到了柳暮冬脸颊上。
感受着指肚传来的温软触感,他情不自禁屏住呼吸,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好软。
比他最爱的毛豆生奶油大福还软。
想咬一口。
修长脖颈上突起的喉结微微滚动,仿佛在吞咽着什么,为他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色气和性感。
不行,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
五条悟匆匆收回手,“唰”地一下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客房。
*
第二天柳暮冬是被一阵讨论声吵醒的。
她揉揉胀痛的太阳xue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侧耳细听,发现好像是学生们在外面争论要不要进来叫醒她。
虽然现在才5点,但宿醉过后的感觉不是很舒服,再睡也睡不着,她干脆起来看看大家准备做什么。
“早上、五条先生怎么在这里?”
看着换下了教师制服,穿着一件修身高领衫搭配长风衣和休闲裤,宛如秀场模特的五条悟,柳暮冬微微瞪大双眼,难掩惊讶。
“唷~早上好。”
整个人仿佛在发光的最强单手插兜,勾着漂亮的唇向她打招呼。
“暮冬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吗?”
“……昨天晚上?”
她记得一开始是在酒吧喝酒,喝龙舌兰日出的时候记忆很清晰,没什么问题,后面喝血腥玛丽时的记忆有点模糊,但也还好。
再之后,不确定具体从哪儿开始,身边突然就出现了五条悟的身影?
“我记得你来找我,在酒吧聊了两句后我们一起回旅馆,接着……”
发生了什么?
好像又喝了点酒?还聊了些事情?
糟糕,喝太多大部分记忆都消散了,根本记不清具体情况。
柳暮冬低下头,绞尽脑汁想要挖掘出更加清晰的记忆,奈何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打捞起一片空白。
怀着微妙的心情,她试探性问道:“抱歉,有点记不清了,我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吗?”
五条悟已经有了准备,却还是不甘心地追问道。
亏他一大早跑去换了衣服还策划了惊喜活动,准备一鼓作气解决两个人的人生大事,结果女主角忘得一干二净,这叫他还怎么趁胜追击?
“……我不会耍酒疯了吧?”
“没有啦,除了闹着要吃火锅涮脑花外还挺乖的。”
他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那就好。”
柳暮冬悄悄松了口气,“对了,这么早你们在外面讨论什么?又有任务吗?”
“悟提议走之前去看日出,大家没什么意见就同意了,然后纠结要不要叫上柳老师一起。”熊猫举手回答,“所以柳老师要不要一起去?”
“一起吧。”
她也没意见,干脆答应下来。
于是一行人坐上巴士,朝着目的地进发。
五条悟定下的地方是东六甲山顶的旋转十国展望台——神户最出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六甲山位于神户市东北部,海拔高度为931米左右,登上山顶,能一览明石海峡、神户港乃至大阪平原的美景。特别是5分钟旋转一次的十国展望台,视野极佳,天气好的情况能将淡路、四国德岛的阿波等10个地方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们来得很早,游客还不是很多,没一会儿便排到了缆车。
柳暮冬起初没什么感觉,随着缆车一点点靠近山顶,还是忍不住期待起来。
此刻正是天色将亮未亮的黎明时分,天空由深蓝渐渐转为柔和的粉色,美丽而梦幻。
缆车不断攀升,太阳也一点点往上爬,当来到最高点的一刹那,天光乍破,雪白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灿金色的阳光如利剑一般刺破昏暗,为世界带来温暖与希望。
“哇——”
学生们忍不住发出惊叹。
不等缆车减速,一个个便迫不及待地往下跳。
和其他游客沿着指示牌来到十国展望台,一群人纷纷驻足,欣赏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壮丽美景。
耀眼的阳光下,是繁华热闹的城市,与辽远的天空相比,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城市显得过于渺小,却也有另一种与众不同的美。
柳暮冬没有参与进熊猫几个的小队,独自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五条悟也难得没去和学生们凑堆,跟着往这个角落钻。
一开始两人谁也没开口,静静享受美好时光。
等展望台旋转到看不见日出的角度,她才问道:“听说七海先生去了京都调查情报,如何,有什么收获?”
“当然是——没有啦。”
他拖着长长的调子懒洋洋地说道,孩子气地折断一根枯枝抽打展望台外的无辜小草,仿佛那是什么很讨厌的东西。
“那群烂橘子在这方面精明得很,留下的把柄少得可怜,就算是一丘之貉,地位不够的话也了解不了太多内幕,七海和冥冥一明一暗调查了很久都一无所获。”
其实也不能叫一无所获,有意调查的情况下还是抓出了许多二五仔。
但和他们真正想要知道的情报相比,这点收获确实算不上有用。
而且“老橘子们多半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最近的行动一下子变得隐蔽起来,还放宽了对我提出的一些改革措施的限制,是想要讨好我吧。”
这显然只是缓兵之计。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总监会高层知道他厌恶腐朽的咒术界,想要彻底掀翻他们的统治,他也清楚烂橘子们恨不能将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只可惜他们一个碍于无法独自支撑咒术界运转,一个苦于实力不够正面战胜几率为0,于是不得不忍耐。
不过这种忍耐是有限度的。
五条悟的底线是学生和同伴,老橘子们的底线则是权力。
一旦谁的行动过线,便会迎来报复。
目前老橘子那边还有退让的余地,再继续下去就不一定了。
“所以我叫七海回来了,免得对面狗急跳墙。”
他淡淡总结道。
“很正常,玩弄了一辈子的阴谋诡计,察觉不到异变才奇怪。”
柳暮冬先是安慰了一句,随后才说道:“与虎谋皮,焉有其利,他们自以为是操盘手,实际不过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总有清算他们的一天。”
而这一天也不远了。
“可是真的很生气啊,好想一个「无量空处」下去把人全部变成大傻瓜,再也不能用那颗腐烂的脑子想坏主意。 ”
五条悟丢掉短了一截的枯枝,活动双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实在很想的话动手也可以。”
反正“命运”只写了涩谷事变时有咒术界高层下令围剿五条派,并没写都是哪些人下令,老橘子杀掉一批还有一批,不怕没人登台表演。
她说得无所谓,听的人却难掩吃惊。
“这么纵容我啊,不劝我理智点为大局考虑吗?”
“五条先生愿意忍耐这么久已经很顾全大局了,还有人蹬鼻子上脸怎么能怪你,被处理掉也是咎由自取。”
“啊……”
真是情理之中又稍微有点出乎意料的回答。
五条悟单手捂住嘴巴,雪白发丝下的耳廓微微泛红。
尽管知道自己被偏爱着,可纵容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太过了?
他会被宠坏的啊。
真是没办法,看来要加倍努力才行。
迎着灿烂的朝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在心里美滋滋盘算起来。
不如就从表白开始怎么样?
不过今天不行。
准备的方案太仓促也太简陋,体现不出他的重视,得重新计划一下。
对了,杰好像挺有经验,回去后找他拿点主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叩叩——”
“请进。”
夜蛾正道停下戳羊毛毡的动作,抬起头,朝进来的人微微颔首,“辛苦了,欢迎回来。”
“谈不上辛苦, 只是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而已。”
柳暮冬笑笑, 轻巧带过真人袭击的事情, 走上前掏出一个木盒摆在桌上, “这就是我在电话里说的东西,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交由高专回收的吧?”
“这个是?!”
夜蛾正道略带疑惑地打开盒子,赫然发现里面竟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猛地用力握紧盒子,表情凝重地追问道:“你说有重要线索交给我,莫非他们在打两面宿傩的注意?”
“这根手指确实是故意被人喂给那只咒灵的, 目的暂时无法确定, 是或不是都有可能。”
嘴上这么说着,她的表情却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夜蛾正道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两面宿傩可是威名流传上千年的诅咒之王,现代咒术师至今拿他残余的手指没办法,不管敌人准备拿手指来做什么,都不是好解决的问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还有时间, 不至于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重新将木盒盖好,他试探性询问道:“就这么进行回收没问题吗?”
柳暮冬轻轻摇头, “对方动手脚的机会太多,我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不如顺水推舟。”
“我明白了。”
达成共识,两人没有再多聊,各自去处理手上的工作。
离开校长办公室,柳暮冬绕道走向训练场,准备开启今天的实战课。
刚走到附近,便听场内传来某人那轻佻又欠揍的声音:“真希确定还要继续吗?你的招式和思路已经全被我看透了哦,下一次说不定能在10秒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