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他恨不得把人撕碎,辗轧,剁成肉I泥扔进臭水沟,却几次都下不去手。

    他当真是条狗,脖子上系着绳,眼巴巴地等着那人来牵!

    听到潮水般的痛苦值,竹内春畅快不已,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诅咒之王会因为一个人类方寸大乱。

    他抬头看向宿傩,眼前突然一黑,紧跟着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到空中。

    “谁允许你抬头了。”

    竹内春说不了话,从喉咙深处发出“嚯嚯”的声音,像脆弱求饶的鸟鸣。

    宿傩眼眶泛出情绪激动的红,内心深处隐秘的生出期望的种子,他竟然希望佐佐木春是被人逼迫才背叛他的。

    漆黑寂静的洞穴,属于伏黑惠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宿傩几乎瞬间知道了两人关系不一般。

    这个狡猾的,惯会玩弄人感情的咒术师!

    明明已经过去千年,可那场大火的余温还在烧灼他的肺腑。

    两面宿傩仰天大笑,笑自己被那样背叛还余情未了。

    千百年前他献出肉I体,成为真正的诅咒,含着对咒术师的恨自断四肢沉睡至今,可咒术师竟早已另寻新欢。

    还不如死了的好!

    宿傩愤怒仇视地盯着竹内春:“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话音落下,竹内春的四肢、肺腑遭到前所未有的挤压。

    他的五官皱成一团,皮肤涨红发紫,眼球上翻,身体像绷紧的弦在空中一抽一抽的弹动,仿佛随时会爆炸,变成一滩肉I泥喷溅洞穴。

    突然宿傩跪在了地上,他抓着胸前的衣服,对着空气咒骂:“混账!”

    身体的控制权差点被体内的小鬼夺走,宿傩面色发寒,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人类。

    “刃”冲向竹内春的那瞬间,宿傩闭上了眼睛。

    过往如同走马观灯在眼前一一闪现,求生者怎能拘于小情小爱,更何况两面宿傩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杀死佐佐木春,好比亲手把属于人类的那根骨头从身体里剔除。

    从此软肋再无,世上只有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突然宿傩睁开眼睛,轰隆一声,两股强劲的咒力碰撞在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下,整个山洞瞬间倾塌!

    竹内春从昏迷中醒来先是看到夏油杰,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见浑身是血的伏黑惠。

    不对,那不是惠。

    月光下,两面宿傩背靠残垣断壁,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别得意咒术师,等我找到所有手指……”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打断:“那你只能期盼世界末日快点到来了。”

    说完抬起手,那姿势显然是要置宿傩于死地——这一击下去伏黑惠绝无存活的希望!

    不行,必须阻止五条悟!

    竹内春从诅咒身上摔了下去,引来夏油杰的侧目。

    “你醒……”

    竹内春抓住递来的手,自己都没意识到指甲嵌进了肉里。

    夏油杰面不改色道:“怎么了?”

    “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夏油杰立刻知道他要干嘛,喉咙发紧道:“不行。”

    “夏油,求你。”

    竹内春整个人都在抖,他哀求道,“我有办法让伏黑惠醒过来,拜托了送我过去。”

    见他仍不肯松口,竹内春牙一咬,抱了上去。

    夏油杰僵在原地,目光复杂,悬在空中的手抖了又抖,终是没有落在青年的背上。

    竹内春仰头看他,不知何时眼泪流了满脸:“我从没骗过你,”

    “……悟知道会杀了我的。”

    见铁壁凿开了缝隙,竹内春连忙说:“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事!”

    在一声声亲昵可怜的央求中,夏油杰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虹龙盘起竹内春,朝远处激战的二人冲去。

    两面宿傩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被逼得吐出一口血,虽避开了致命一击,却没能躲过砸下来的石头。

    疼痛令行动变得迟缓,很快就被经验丰富的咒术师逮住机会,宿傩止不住想,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自己这等攻势根本不足为惧。

    月色一如千年前那样皎洁,他的手落在心脏上方,死到临头却放声大笑:“能带走一个天才,也不算枉死!”

    除了竹内春出事的那会儿体内的灵魂有过异动,其他时候安静的如同死物。

    自我牺牲是最愚蠢的英雄主义。

    宿傩扯着冷笑,对直逼而来的五条悟说:“再会了,咒术师。”

    然而本该刺穿伏黑惠胸膛的手没入了另一具身体。

    五条悟瞳孔紧缩,攻击在半空中硬生生偏离原来的轨道,咒力在几米开外落下,惊天动地的震响后,地面出现一个骇人的百米深坑。

    他喘着粗气,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血,成片的,犹如泉涌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竹内春瘦削的身体如破败的布偶在空中摇摆不定,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显然痛到麻木了,做不到该有的反应。

    他盯着天边的月亮,睫毛颤动,眼球极缓慢地向下移,直到视野里出现五条悟的身影,张开嘴无声道:“悟。”

    书上说人在失去至亲至爱时是做不出反应的。

    五条悟便是如此。

    激战后的身体散发热气,汗水流进眼里,他却感觉不到酸涩,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四野寂静,凭着本能呼吸,吐气,再呼吸,吐气,直到夏油杰走近,他才反应过来般朝前走去,可没走两步竟身体发软地往前栽。

    “悟!”

    五条悟直愣愣地瞪着前方,眼里还残留着大战一场的兴奋。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竹内春会出现,明明有杰看着啊。

    都说了这种地方不能来,可他怎么就不听呢。

    不听话该怎么办,不听话该怎么办,不听话该……

    五条悟死死抓着夏油杰的手,不确定地问:“那是谁?”

    夏油杰面色难看道:“对不起我……”

    “那是谁?”

    “悟…”

    “告诉我那是谁?!”

    【五条悟痛苦值+20】

    【当前总值:91】

    【请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呵呵……呵呵呵……”

    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宿傩难以抑制地笑起来。

    过去佐佐木春也是这样挡在他的身前,明明那么弱明明很怕疼却毫不畏惧死亡。

    不过是博人同情,骗人的把戏罢了。

    不过是为了这具身体的主人罢了。

    有情人就该天隔一方,那就去死好了。

    宿傩心想,可埋在血肉中的手却隐隐颤抖,形容不出来,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疼,他既愤怒又痛苦。

    整颗心脏被穿透,竹内春如今必死无疑。

    现场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两面宿傩。

    可宿傩怎么会救他呢,他视他为叛徒,视他的一切所作所为为阴谋,他恨透了他又怎么可能救他!

    噗嗤一声,宿傩抽出手,带出一片粘稠滚烫的血,竹内春如同断线的风筝往地上倒去。

    两面宿傩离开的脚步被阻止,他低头,看见一只手。

    竹内春抓住他的裤脚,目光已经开始涣散,虚弱又混乱地说:“宿傩宿傩……惠……宿傩……”

    宿傩面无表情的切掉碍事的东西,竹内春痛呼一声,紧跟着换成另一只死死抓着他。

    宿傩挑眉,目光冰冷:“松开。”

    竹内春疼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说:“不要。”

    噗嗤一声,另一只也落在了地上,竹内春几乎痛死过去,不对,他马上就要死了。

    同一时间宿傩四肢着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脊梁,令他动弹不得,只能跪着。

    身体的主人终于有殊死一搏的决心了,可是这决心来的太晚了。

    冷汗从宿傩的头顶落下,他做事向来谨慎为上,此时五条夏油心神大乱,伏黑惠就算夺回身体也无济于事。

    倒是可以用救活佐佐木春为条件,让他帮忙找剩下的手指。

    这样想着两面宿傩抓起竹内春,与体内渐渐苏醒的伏黑惠谈条件。

    僵持不到十秒对方果然松口,宿傩勾起轻蔑的笑,一边用反转术式复原竹内春的身体,一边说:“告诉你个秘密,小子。”

    “你在意的这个人,早在千年前我就尝尽了滋味,哈哈哈……那味道啊。”他语气冷淡,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比妓子还不如。”

    看着爆发式向这边冲来的五条悟,两面宿傩主动让出身体,就在这时原本签下束缚的伏黑惠变了卦。

    一道影子自脚下扩散,宿傩当机立断拉起竹内春,几乎瞬间五条悟来到身前!

    见对方没有停下的打算,宿傩立刻放弃伏黑惠的身体,浅灰色的灵体出现在空中,不可避免遭到咒力攻击。

    九死一生下,他拖住竹内春一齐落入了伏黑惠的影子里。

    望着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伏黑惠,两名特级相顾无言。

    伏黑惠被送进医院,手术中途新过一次,把影子里的竹内春交给五条悟后又昏了过去。

    三天后,伏黑惠终于苏醒,迎接他的是父亲的冷嘲热讽。

    “我劝你别做咒术师了,一心求死的咒术师只会害人害己。”

    伏黑惠拔掉针管,罔若未闻地朝外走。

    伏黑甚尔咬着烟,隔了许久才跟上去,他怕自己不去,他天真的儿子会被那人打死。

    伏黑惠来到前台,扯着沙哑充血的嗓子问位置。

    电梯迟迟不来,他选择走旁边的安全通道。

    隔着玻璃,看见病房里躺着一个人。

    四肢完好,身上没有伤,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医生说,这人自送来时就一直昏迷,可无论怎么检查身体都是一点毛病没有,比刚出生的婴儿还健康,查不出问题,只能定义为植物人。

    伏黑惠久久盯着,一动不动,忽然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他咬紧唇,哭得无声,慢慢蹲在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松开满嘴血的嘴,哭声彻响整条走廊。

    几米外他的父亲移开视线,点燃了香烟。

    第130章

    竹内春吃到一口血,他猛地睁开眼,面前躺着一具尸体。

    死者是个六七岁的男孩,首身分离,他吃到的血正是从对方脖子中流出来的。

    他止不住作呕,心神不宁地起来,一个踉跄又摔了回去。

    竹内春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让他摔倒的罪魁祸首是一个竹篓。

    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段时间他总是反复做着一个梦,梦见自己背着竹篓行走在林子里,还有一个小孩叫他阿兄,再然后两人都死了。

    后知后觉发现身体不是自己的。胸膛前没有大洞,皮肉紧实,肤色是健康的麦色,手心无比粗糙,只有常年干活才会留下这么厚的茧。

    他分明被砍断手,痛死了过去,难道借尸还魂了吗?

    系统消失了,无论他怎么呼叫耳边只有空灵的鸟鸣,天光灰暗,夜晚要来了。

    几米外有间杂草包围的寺庙。

    远远看去房梁塌陷了大半,地上残存着布满灰尘的瓦砾,因长时间无人打扫,青苔、蜘蛛网爬满了墙壁。

    道路芜秽,杂草长势惊人,寺庙矗立在其中,像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待他走近,看到尘埃堆积的殿内有座观音,约莫两丈高的身体没进土里,原本慈悲的面庞被密密麻麻,蜘蛛网一样的裂纹破坏,变得诡异又狰狞。

    突然大殿内邪风四起,竹内春诧异地发现身体在发热,有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是咒力,其雄厚程度不亚于千年前的佐佐木春。

    一道饱含怨气的嘶吼响起,竹内春只来得及看清影子,整个身体便陷进了地里。

    疼,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挣扎,他抓住脖子上的手,蓄力反击。

    两道咒力撞在一起,剧烈的冲波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时间万物惊走,房屋危险的晃动起来。

    竹内春挥开灰尘,看到一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

    两面宿傩一点也不惊讶佐佐木春死而复生,他亲手种下的束缚,既是枷锁,也是诅咒。

    “佐佐木春,你居然还敢出现!”

    【两面宿傩痛苦值+5】

    竹内春呆住,原来他来到了千年前!

    很快就想通了,寄生在佐佐木春体内时,他一边演绎深情,一边自毁身体。

    在他的算计下,视万物为刍狗的诅咒之王长出一根情骨,在咒术师命不久矣时亲手种下灵魂束缚。

    佛说人有轮回转世,生前做的恶来世皆有果。

    罪恶之源两面宿傩居然也会相信这种戏言。

    不仅将力量共享给竹内春,还深情的决定要找到他的转世再续前缘。

    竹内春哈了声,觉得他可怜又可笑。

    这瞬间的讥嘲被宿傩捕捉到,心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盯着竹内春,目光幽深,是要剜下一块肉的恶毒。

    比起人类有组织的围剿,他更恨佐佐木春的欺骗、背叛!

    那日之后他重伤不愈,只能像老鼠一样藏起来养伤,亲信里梅下落不明,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若无其事的出现在面前。

    是以往的仁慈给了对方心软的错觉吗?

    两面宿傩眼里生出让人生寒的恶意,这让竹内春心中警铃大作!

    眼前的宿傩与后世那个有着明显的区别,他的情绪更激烈,更鲜明,额角的青筋疯狂抽动,分明想杀他的样子,却迟迟没有动手。

    竹内春知道他在等一个背叛的理由。

    他顺势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隐忍着巨大的悲伤,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在说“我们有误会”。

    “宿……”

    一阵强风袭来,竹内春摔了出去。

    他吐出口血抬起头,光线昏暗,男人扭曲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大敞的和服下,一道伤疤横穿胸膛,像某种记号,时刻提醒要报仇雪恨。

    宿傩阴沉道:“你只有一次机会,想清楚再说话。”

    竹内春自是不怕死的。

    “我没有背叛你。”

    宿傩忍不住冷笑,这个蠢货当真比诅咒还可恶。

    “爱信不信。”

    空气安静下来,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