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子昂没有停。
他继续注入精神力，同时调用套装的所有算力，开始“编程”。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球，而是一个复杂的“灵能构装”——用薇月的话说，是“秩序之种”。
它的核心是一段高度有序的灵能编码，一旦释放，会像病毒一样在周围灵能场中传播，强制将混乱的灵能“梳理”成有序状态。
对电爪蝠这种依赖混乱电流灵能生存的生物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瘟疫。
光球继续膨胀。
直径两米...三米...四米...
陈子昂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维持如此庞大而精密的灵能构装，消耗远超预期。
套装的内置能量已经消耗了40%，而他自己的精神力也在快速下降。
但他咬牙坚持。
五米。
够了。
他猛地睁开眼，双手向前一推！
白色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向隘口。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像一颗漂浮的气泡。
但它经过的地方，空气变得异常平静，连灰尘都悬浮不动。
地面上，那些跳跃的静电火花，在光球靠近时，悄无声息地熄灭。
光球飞入隘口。
在通道中央，悬停下来。
然后，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
光球像一朵纯白的花朵，瞬间绽放成无数道光丝。
每一道光丝都细如发丝，但精准地射向岩壁上的每一个洞穴，钻进黑暗，钻进电爪蝠的巢穴。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隘口里，那些暴躁的、跳跃的灵能波动，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迅速变得平缓、有序、宁静。
洞穴深处，原本闪烁的蓝色电火花，一个接一个熄灭。
偶尔传来几声尖锐的嘶鸣，但很快也沉寂下去。
三十秒后，隘口恢复了平静。
不是死寂，而是...安宁。
那种令人心悸的静电感消失了，空气变得清爽。
岩壁上的洞穴里，偶尔还能看到电爪蝠的身影，但它们蜷缩在深处，一动不动，像是在...沉睡？
陈子昂缓缓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雷刚上校立刻上前扶住他。
“没事...消耗有点大。”陈子昂喘了口气，“但效果应该能维持两小时。
足够我们通过了。”
雷刚上校看着平静的隘口，又看看陈子昂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对着通讯器：
“全体注意，按原计划，快速通过隘口。
保持安静，不要惊动蝠群。
出发！”
车队重新启动，以最快速度驶入隘口。
战士们透过车窗，看着两侧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穴，看着那些蜷缩在深处的、覆盖着蓝色鳞片和肉翅的生物，手心都捏着一把汗。
但直到最后一辆车驶出隘口，蝠群都没有任何反应。
通过隘口后，车队在安全距离外停下休整。
陈子昂坐在指挥车里，喝着能量补充剂，恢复精神力。
雷刚上校亲自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
“陈工，”雷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刚才那一手...叫什么？”
“秩序之种。”
陈子昂说，“薇月女士留下的高阶技巧之一。
本质是用高度有序的灵能编码，强行‘格式化’一片区域的灵能环境。
对依赖混乱灵能的生物来说，就像把它们的生存环境从热带雨林瞬间变成北极冰原——不适应，只能休眠。”
雷刚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
“好好休息。
前面还有更长的路。”
他转身离开指挥车，走到车队前方，看着南方那越来越近的、被雷暴笼罩的山脉，轻声自语：
“秩序之种...格式化环境...这已经不是战斗技能了。
这是...战略级能力。”
他想到了很多。
如果在战场上，陈子昂能“格式化”敌方的灵能武器阵地，让所有能量武器失效...
如果在城市防御中，他能“格式化”来袭的灵能生物群，让它们陷入休眠...
这年轻人的价值，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雷刚上校握紧了机械右手，指尖的蓝色电弧跳动得更加活跃。
保护他。
不惜一切代价。
……
第七天，车队抵达雷暴山脉外围。
眼前，是真正的天堑。
连绵的山脉像一堵接天的巨墙，横亘在大地上。
山峰高耸入云，大部分山体都隐藏在浓厚的云雾中，只有山脚下裸露的黑色岩石，像巨兽的鳞甲。
云层不是白色，而是深灰色，甚至墨黑色，内部不断有闪电亮起，银白色的电蛇在云中穿梭，偶尔劈下山峰，炸起一团刺目的光芒。
雷声不再是远方的闷响，而是近在咫尺的怒吼。
每一次雷暴炸开，地面都在震颤，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暴雨倾盆而下，不是雨滴，而是水幕，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米。
更麻烦的是灵能环境。
这里的灵能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但极其混乱、狂暴。
灵能波动像海啸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一切。
车队的灵能探测仪器全部失灵，屏幕上全是乱码。
连陈子昂的感知都受到了严重干扰——他能“看”到的灵能景象，就像透过剧烈晃动的水面看东西，模糊而扭曲。
“不能再前进了。”
石岩长老看着车窗外肆虐的雷暴，脸色凝重，“这种天气，车辆根本开不了。
而且，灵能乱流会影响所有电子设备和灵能装置。
继续往前走，我们就是瞎子聋子，随时可能被闪电劈中，或者掉进裂缝里。”
李院士检查着仪器数据，眉头紧锁：
“他说的对。
这里的灵能乱流强度达到Ⅸ级，已经超过仪器的测量上限。
我们的车辆防护能抵挡普通闪电，但这种环境下，闪电的威力可能会增强十倍不止。
而且...”
他看向陈子昂：
“你的套装还能正常工作吗？”
陈子昂感受了一下。
套装的内置灵能石阵列还在运转，但外部的灵能乱流不断干扰着能量流动，让套装的效能下降了至少30%。
尤其是头盔的感知增幅器，几乎成了摆设——输入的信息全是噪音。
“勉强能用，但效果大打折扣。”他如实说。
雷刚上校盯着雷暴山脉，沉默良久，然后说：
“弃车。
徒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