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的任务是接触星穹遗民。
已经走到这里，不可能回头。”
雷刚的声音在雷声中依然清晰，“车辆确实无法在雷暴中行驶，但人可以。
我们携带了全套的恶劣环境作战装备，包括绝缘服、抗干扰通讯器、便携式灵能屏障发生器。
虽然效率会降低，但还能用。”
他看向石岩长老：
“长老，你们氏族以前探索到这里，是怎么继续的？”
石岩长老苦笑：
“我们根本没继续过。
雷暴山脉在我们氏族的传说里，是‘神之禁地’，闯入者必死。
老萨满说过，要进入雷暴山脉，只有一个办法：等待‘雷暴间歇期’。”
“间歇期？”
“嗯。
根据传说，雷暴山脉的雷暴不是永久的，每隔一段时间——可能是几天，也可能几个月——会有一个短暂的‘平静期’，雷暴会减弱甚至停止，持续几个小时。
那时候，才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下一次间歇期是什么时候？”
石岩长老摇头：
“不知道。
没有规律，完全随机。”
车队陷入沉默。
只有外面肆虐的雷声和雨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陈子昂突然开口：
“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试试什么？”李院士问。
“稳定一片区域的灵能环境。”
陈子昂说，“秩序之种的效果，是针对灵能层面的‘混乱’。
这里的雷暴本质是灵能乱流引发的自然现象。
如果我能在我们周围制造一个‘秩序场’，也许能暂时压制乱流，创造出一个...安全通道。”
雷刚上校盯着他：
“消耗多大？”
“很大。”陈子昂实话实说，“范围越大，持续时间越长，消耗越大。
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能维持一个直径五十米、持续三十分钟的秩序场。
之后，我会完全失去战斗力。”
“三十分钟...”雷刚计算着，“如果我们用最快速度前进，三十分钟能深入山脉至少五公里。
但之后怎么办？如果你失去战斗力，我们怎么出来？”
“所以不能全部人进去。”陈子昂说，“我一个人进去，或者带最少的人。
大部队留在外面，等我的信号。”
“不行！”雷刚立刻否决，“你一个人太危险！”
“但我有能力自保。”陈子昂平静地说，“空间门可以让我随时撤离。
而且，星穹遗民在等待‘钥匙’，如果我真的是他们等的人，他们不会伤害我。
但如果我带太多人进去，反而可能引发误会，被当成入侵者。”
这个理由很充分。
雷刚上校沉默了。
他不想让陈子昂单独冒险，但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我跟你去。”一直没说话的高强突然开口，“陈工，你需要一个帮手。
我熟悉你的战斗风格，能配合你。
而且，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
陈子昂看向雷刚。
雷刚上校权衡了几秒，最终点头：
“可以。
但高强，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陈工。
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带他撤离，不要犹豫。”
“明白！”高强立正。
“还需要什么？”雷刚问陈子昂。
“灵能石。”陈子昂说，“越多越好，纯度越高越好。
维持秩序场需要持续供能，我自己的储备不够。”
李院士立刻说：
“指挥车上有备用灵能石储备，一共三百颗，纯度99.5%。
全给你。”
“我也去。”石岩长老突然说，“我对山区地形熟悉，能带路。
而且，如果真遇到星穹遗民，多一个本地土著的面孔，也许能减少敌意。”
陈子昂看向雷刚，雷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可以。
但长老，你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石岩长老拍了拍胸口的氏族图腾，“石心氏族的战士，从不畏惧死亡。”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陈子昂、高强、石岩长老三人组成小队，携带三百颗高纯度灵能石，进入雷暴山脉。
雷刚上校带领“启明”小队和其他人在外围建立临时营地，保持通讯——虽然通讯在雷暴中可能中断，但总比没有好。
一小时后，准备就绪。
陈子昂站在雷暴山脉的边缘，面前是倾盆暴雨和肆虐的闪电。
他穿着“星澜”套装，背后背着一个特制的灵能石背包，里面是三百颗石头，通过导线与套装连接，提供外部供能。
高强穿着“雷霆II型”动力甲，全副武装。
石岩长老则只带了战锤和一些干粮，轻装上阵。
“开始吧。”陈子昂深吸一口气。
双手在胸前虚合。
精神力高度集中。
套装和背包里的灵能石同时亮起蓝光。
能量通过导线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再通过他的精神力引导，向周围扩散。
“秩序之种...展开！”
嗡——
以陈子昂为中心，一个淡蓝色的半球形力场缓缓展开。
直径五米...十米...二十米...最终稳定在五十米。
力场内部，雨停了。
不，不是停了，而是雨滴在接触到力场边缘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梳理”，变成均匀的水雾，缓缓飘落，没有冲击力。
闪电也不再劈入力场，而是在外围扭曲、分流，绕开这片区域。
狂暴的灵能乱流，在力场内变得温顺、有序，像被驯服的野兽。
力场内部，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力场外部，依然是地狱般的雷暴。
“走！”陈子昂低喝，迈步向前。
高强和石岩长老立刻跟上。
三人踏入雷暴山脉。
蓝色力场像一颗移动的肥皂泡，在漆黑的山谷和肆虐的雷暴中，缓缓前进。
五十米的安全区，外面是毁灭，里面是安宁。
这画面，震撼得让临时营地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雷刚上校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蓝色光球，直到它完全消失在雷暴和雨幕中，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李院士，”他轻声问，“这种能力...科学吗？”
李院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远方的闪电：
“在遇到陈子昂之前，我会说不科学。
但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狂热和敬畏：
“他是‘钥匙’。
而钥匙的定义，就是打开那些被认为不可能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