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志来到停云湾的时候,佣人都退了下去,客厅只有徐欣意和齐启明两人坐在沙发上等他。
“郑医生你终于来了。”徐欣意听到开门声就迎了上去。
郑志已经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齐宅,徐灿阳电话刚挂他就出发了。
他没有多和徐欣意多说什么,齐启明和他点头致意之后就带路将郑志带上了齐隽禾的房间。
“能麻烦找两位帮手将仪器带上来吗?仪器就在车尾箱。”郑志在临进门时突然扭头问。
“可以。”
齐启明吩咐了两名保镖从车上搬了膝盖高的仪器上来。
郑志一进房门就闻到了高浓度的信息素,他本能的后退但是出于职业素养戴上了过滤口罩就进去了,齐启明跟在身后。
齐隽禾正将一件发皱的衬衫往自己的脸上捂,想要汲取衬衫上的味道,可是闻来闻去只有自己的信息素味。
他有些暴虐的揉扯衬衫,在恍惚间看到了闯进他房间的郑志。
一瞬间发狂的跑到了郑志面前想给他当面来一拳,郑志倒是反应灵活的躲开了。
齐隽禾粗重的呼吸在表达他极度的不满。
郑志不敢多交涉,退出门打开手上拎着的手提箱。
拿出了一管注射器。
齐启明看到了注射器,“郑医生,这是?”
“镇静剂,不注射这个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郑志将注射器交到齐启明手里,只有他的父亲才能进房间。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齐启明拿着注射完的注射器走了出来,神情疲惫的开口:“他睡下了。”
郑志点点头,推着仪器就进去房间。
他环顾四周,房间现在关着灯,只有床头有微弱的灯光。
齐隽禾戴着止咬器双眉紧皱的躺在床上,看起来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郑志给自己的手消毒,拿出针管在齐隽禾腺体处抽取了一点血液放进仪器中做检测。
他猜的没错的话,齐隽禾应该是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这种病症常发于没有Oga伴侣的Alpha,长期易感期得不到信息素抚慰就会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Alpha和Oga结合是物种的必然结果。
李意的研究方向主攻就是信息素代替剂,这项技术在李意等人的研究下已经几近成熟,只不过还没有国家审批还没有下来。
果不其然,结果就是信息素紊乱。
郑志摘了口罩和手套出门。
徐欣意和齐启明就在房门外等着。
“结果怎么样啊?”徐欣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需要尽快出国找老师他们了。”
徐欣意听到这答案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郑志连忙补充道:“国外这项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了,找老师就没有什么问题。”
徐欣意才缓过一口气,头靠在齐启明肩上。
她稳住情绪,保持该有的礼节和郑志道了声谢。
郑志回去了,他拒绝了齐启明送他的请求。
没给徐欣意伤心的时间,徐灿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i,你订最早的一趟航班飞来爸爸这边。刚好有位耳鼻喉科的老师在这边可以给宝宝看看。”徐灿阳温和有磁性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徐欣意一一应着,徐灿阳宽慰她几句,让她根本不要担心,相信自己的爸爸妈妈。
挂了电话,齐启明为了不让齐隽禾的信息素影响到他人,最后选择了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起飞需要经过审批,徐灿阳一个电话过去马上就审批下来了。
只有徐家的大庄园有停机坪,徐欣意收拾了一下东西,齐启明就开车带着齐隽禾和徐欣意出发去庄园。
…
张时序躺在床上拿着手机,一边刷视频一边等齐隽禾回信息。
自从下午齐隽禾说要回家之后就没有回过信息了,张时序也不敢擅自打电话给齐隽禾怕影响人家的亲子时光。
他没等多久,就连张言都挂了电话粥,匆匆和齐隽禾说了句晚安就睡过去了。
浑然不知齐隽禾已经飞到千里之外来到了大洋的彼岸。
齐隽禾一落地就被推进了隔离室,他的身体已经从低热发展成了高热,信息素更加四处乱窜,已经误伤到几个Oga护士了。
徐灿阳没告诉李意齐隽禾的事,就说公司有事自己一个人开车来到了研究所。
当穿着徐灿阳站到隔离室外的的时候,徐欣意哭着扑了上来。
“爸爸。”
徐灿阳宠溺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多大了还不稳重一点。”
徐欣意撇着嘴没心情和自己的爸爸开玩笑。
徐灿阳去到另一个房间穿上了蓝色的隔离服,去隔离室之前还在安慰徐欣意,“哭什么,不是有爸爸在吗?”
他吩咐齐启明顾好徐欣意,别等下齐隽禾没事徐欣意先倒了。
隔离室内。
所有医生专家都戴着隔离口罩等着徐灿阳。
“情况如何?”徐灿阳用流利的外语问。
“体温已经降下来了,等你来确认是否注射代替剂。”
这个徐灿阳也做不了决定,注射了信息素替代剂意味着未来对信息素将不再敏感,即Alpha不能标记Oga,更严重一点可能会丧失生育能力腺体萎缩。
一切结果都是未知,这也是为什么国内迟迟审批不下来的原因。
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粗暴的方法,立刻找到Oga让对方的信息素来抚慰易感期的Alpha。
徐灿阳不能擅自做主,他点了点头出去找徐欣意夫妇。
“怎么样啊爸爸。”
“宝宝有伴侣了吗?”徐灿阳开门见山地问。
徐欣意想到了张时序,“有的。”
“怎么不让他的伴侣在易感期用信息素?”
徐欣意转头和齐启明对视了一眼,“爸爸,隽禾的伴侣是一名Beta。”
这确实是徐灿阳意料之外的事。
徐灿阳把注射信息素替代剂的后果都和徐欣意说了,“我觉得这需要经过他伴侣的同意。”
徐欣意听着这可怕的后果她都要晕过去了,“不行,不可以注射的爸爸。”
“那就只能现在找一个Oga了。”
这两个哪个都不是徐欣意想要的结果,找一个Oga那张时序怎么办?
相比于徐欣意的优柔寡断,齐启明已经做好决定了,先找一个Oga用一下信息素。
决定权交给齐隽禾。
齐启明安置好还在犹豫的徐欣意,独自一人和徐灿阳说了他的想法。
徐灿阳同意了,他的效率很高。
很快就提取到了Oga的信息素,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齐隽禾症状已经减轻,但没有清醒的痕迹。
…
张时序被专机接到A国的时候人都是一脸懵的。
齐隽禾几天都是杳无音讯的状态,他打车到停云湾发现齐宅只有佣人和管家在。
还是在昨天纪姨来到学校找到他,说专机已经候着他,他才迷迷瞪瞪的请假上了飞机。
张时序下飞机之后被带到了当地的五星级酒店住着,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齐隽禾,就连徐欣意也没有看到。
全程只有一个话不太多的女秘书带着他。
“这是徐总为你安排的房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秘书给他递了一张名片,“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张时序叫住她,“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齐隽禾?”
女秘书也不清楚,“抱歉,徐总没有和我交代过这个问题。”
张时序也没有为难她,朝她点点头就关门自己收拾行李去了。
经过一夜的倒时差,张时序终于在第二天中午见到了徐欣意和齐启明。
徐欣意不敢直视张时序的眼睛,只有齐启明和他说话。
“倒时差辛苦吗?”
“还好的叔叔,隽禾他还好吗?”张时序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见到齐隽禾了,说不着急不想念都是假的。
徐欣意没有说话,偏头擦眼泪。
张时序这才反应过来,气氛不对。
“怎么了叔叔阿姨?”
“跟我来。”齐启明作势要带他去见齐隽禾,徐欣意说她不去了,就在这等。
张时序乖巧地跟在齐启明的身后往研究所的里面走。
走到尽头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齐隽禾。
隔着玻璃,对方正在昏睡。
张时序趴到玻璃上想要看得更真切一点,“我可以进去吗?”
齐启明摇头,“最好不要,Oga刚释放完信息素,你突然进去会影响的。”
张时序瞬间愣在原地。
他虽然是个Beta,但是他清楚的真的信息素对于Oga来说是一个很隐私的事,更何况要释放大量的信息素给一个Alpha。
傻子才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思啊叔叔?”张时序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努力的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
齐启明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顺带将注射信息素代替剂的后果一五一的和张时序说了。
“我和徐阿姨都认为他应该和一个Oga恋爱。”
张时序的脊背越听齐启明说话越弯,头甚至不敢抬起来和齐启明对视。
他还有些不死心,他是不会主动放弃齐隽禾的。
张时序低声请求:“我想听听齐隽禾的想法,他……”
齐启明打断他,“时序,我希望你能理解为人父母的苦心。”
张时序不知道说什么还能同齐启明谈判,他的眼泪和他的心也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
齐启明无奈的将他抱进怀里,他欣赏张时序,但更心疼齐隽禾。
徐欣意和他真的都不愿齐隽禾再吃如此难以下咽的苦。
张时序收好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再哭。
齐启明这才放开他,和他一起出去找在外面等候的徐欣意。
徐欣意看到双眸通红的张时序就知道他哭过了,她很抱歉的拉起张时序的手,“对不起时序。”
张时序此时已经不想哭了,倒是徐欣意的眼泪,一颗颗像石子一样投掷入张时序佯装平静的心底。
“阿姨真的对不起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张时序不想怪任何人,他还心存侥幸,万一齐隽禾醒了后还会选择他呢。
万一呢。
张时序不知道他是怎么被送回酒店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坐在大床上,手上还拿着助理给的一个U盘。
他将U盘插到酒店的电视上,里面只有一段时长半个小时的视频。
张时序不可置信的一遍又一遍的看完了这段视频。
视频里面的齐隽禾似乎很难受,他认出来齐隽禾手上的衬衫是他自己的,只不过已经被扯烂了。
齐隽禾因为得不到信息素戴着止咬器撞墙,在额头破口后将自己埋进用被子堆叠的空间里。
这是张时序从未见过的齐隽禾,如此狼狈,如此暴力。
…
第二天。
徐欣意来接张时序坐飞机回国的时候,张时序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
他将U盘收进行李箱里面,订了最早的航班自己飞回国。
他实在没有脸面再见徐欣意和齐启明,他为当时还心存侥幸而感到羞愧。
或许,分开才是对齐隽禾最好的结果。
他来的匆忙走的狼狈,就像这段感情一般。
张时序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他说:“再见,齐隽禾。”
他的第二段恋爱还是无疾而终。
飞机落地之后,他没有回学校,而是自己换乘高铁回了H市找叶絮。
张时序敲开叶絮办公室的门,他说:“我决定听你的。”
前往软件公司总部工作实习。
叶絮很满意张时序的决定,生怕张时序反悔,立刻致电了那位萧姓老板。
在大三最后的这个学期。
张时序考完了最后一科第二天就要飞往R国。
他请了陈南、张言和罗佳,四个人最后聚了一次。
他们都知道张时序和齐隽禾分手了,默契都没有提。
饭桌上除了陪着陈珏闹,就是恭祝张时序前程似锦,早点衣锦还乡。
张时序喝了点酒,不敢喝醉,他站起身,“希望我们都能够诗酒趁年华,护得初心如故!”
张言说:“希望实习顺利,这样我就可以顺利娶罗佳了!”
罗佳要要考研,听到这话脸也红了,“谁要嫁给你。”
张时序看着他俩闹,他抓着陈南的肩膀让他靠近自己。
“你也要保重自己,照顾好小珏更要照顾好自己。”
张时序细细叮嘱,千般呵护,万般小心。
陈南抱着长了点肉的陈珏,笑着点头,“知道了。”
“一路顺风。”
这是大家最后对张时序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