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陈珏一进包厢就跑着进来冲进张时序怀里,张时序坐在椅子上接住他。
“时序叔叔!”陈珏的声音奶呼呼的,谁能想到这糯米团子竟然是个小Alpha。
陈南跟在身后追陈珏,“别跑!你时序叔叔又不会走。”
好不容易跟上了,发现自家儿子正坐在张时序怀里撒娇。
陈南走过去揪了一把陈珏的小肉脸,“都叫你不要跑,爸爸和你说了多少次了!”
陈珏佯装害怕的直往张时序怀里钻,“时序叔叔救我!”
张时序在国外经常和小陈珏视频电话,所以陈珏一直很喜欢张时序和他也熟悉。
张时序抱紧陈珏,视死如归的喊:“小珏别怕,叔叔保护你。”
陈南“……”
“不闹了,张言他们呢?”陈南在旁边落座。
他进来只看到张时序,没看到张言那一对。
张时序亲了一口陈珏的小脸,“没到呢,估计快了。你先点菜,看看我们小珏吃什么。”
陈珏在张时序怀里探出头抢答,“我要吃芒果绵绵冰!”
张时序和陈南异口同声的回答:“不行。”
“爸爸怎么和你说的,你心脏不好,不可以吃冰的。”
陈珏竖起一根手指,“就一口也不行吗?”他又扭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张时序,“时序叔叔我真的就只吃一口。”
张时序看着心都要化了刚要答应,只不过陈南有一票否决权。
“不行就是不行。”陈南正色强调。
陈珏落寞的趴回张时序怀里,“好吧。”
张言和罗佳是上菜之后才到的,两人还给陈珏买了个差不多的陈珏高的史迪仔娃娃。
也不知道陈珏的审美随了谁就喜欢史迪仔。
陈珏抱着比他还圆润的史迪仔娃娃,仰头说:“谢谢张言叔叔,谢谢罗佳姐姐。”
这话张言就不乐意听了,眉飞色舞的抱怨:“为什么罗佳就是姐姐,我是叔叔?”
张时序站起身和张言抱了一把,安慰他,“没事,他叫我也是叫叔叔。”
“那就好。”张言拍胸口,“这我就放心了。”
“都坐吧,这么久不见还客气上了。”罗佳说。
几人落座。
陈珏特别黏张时序,他吃的鸡蛋羹拌饭还是张时序给他弄的,还要求一定要坐在张时序隔壁。
“怎么突然间就回来了?”罗佳给张言夹了菜,眼睛看向张时序。
“萧凛他父母让他回国内发展,我就跟着回来了。”
张时序举杯和罗佳碰杯。
“那你们是不是全公司都迁回来?”
“应该是,不排除那些还想在国外发展的。”
“回来就好了,大家都好久没见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南开口。
“不聊工作的事。”张时序自顾自又喝了一杯。
因为陈珏在场,大家也不敢喝太多酒,喝了几杯酒就换成和陈珏一样的果汁了。
小家伙见状也要站在凳子上和大伙干杯。
期间,几人商议了张言的婚礼日期,罗佳说尽量在暑假七月就办了,要陈珏当小花童这样就不用上课请假。
陈珏拍手叫好。
“时序叔叔,我想要上厕所。”陈珏扯了扯张时序的袖子,趁着张时序低头轻声说。
“好。”
张时序抱陈珏起身去上厕所。
“张时序你让他自己走,都要上一年级了还要别人抱着去上厕所!”陈南在二人身后喊。
陈珏抬手捂住张时序的耳朵,自己在耳边悄悄说:“时序叔叔,你别听爸爸的,我还小。”
张时序闻言笑着亲了亲陈珏的小脸,“好。”
两人就这样将陈南说的话抛诸脑后。
张时序带着陈珏上完厕所正在洗手,身后突然有人叫他名字。
声音沙哑粗粝,仿佛有沙子在磁带上摩擦。
“张时序。”
张时序应了一声,抱着陈珏转身。
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微卷的长发一如当初,面色苍白的齐隽禾就这样紧抿着双唇站在张时序身后,猩红的眼眶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张时序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时隔六年再相见,相见已是陌生人。
“齐隽禾。”张时序的声音强装镇定的开口。
他还没来得及意外齐隽禾为什么会说话了,当初甜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淹没了自己。
齐隽禾听到他说话,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不敢相信张时序就这样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怀里的陈珏被这样死气沉沉的齐隽禾吓到了,在张时序耳边耳语:“我想回去。”
张时序这才回神,将陈珏换了个姿势抱好,侧身从齐隽禾旁边经过。
“借过一下。”
齐隽禾没有动,张时序只好尽量抱紧陈珏快步走了过去。
齐隽禾没有拦着他,眼睁睁的任由他再次从自己身边离开。
徒留齐隽禾低着头站在原地。
陈珏透过张时序的肩膀往后看齐隽禾,“叔叔,那个哥哥看起来怎么这么伤心?”
张时序闻言浑身连着心脏都在颤抖,“是吗?”
陈珏点头。
好在小孩子忘性大,回到包间就忘记刚刚发生的小插曲,现在正在和张言罗佳在那笑着打闹。
张时序回来就没多大兴致,一个人坐在角落喝果汁。
“怎么了?刚刚陈珏又和你撒泼了?”陈南刚给陈珏擦了汗,坐回张时序身旁问。
张时序大喝了一口果汁,“没有。”
陈南看着张时序像灌酒一样给自己灌果汁,按住张时序还要喝的手,“这不是酒,喝不醉你。”
“看见谁了?”
“齐隽禾?”陈南补充了一句。
张时序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果汁撒出来一半。
陈南拿起纸巾给张时序擦手,一边开口:“当年你出国之后不久,他就找到我和张言,你要想我们两个看不懂手语,当时的场面简直对牛弹琴。我们只能一边看一边翻译,他那个样子急得要哭了,一直问我们你在哪,说他找遍了都没找到。”
张时序默不作声的看着陈珏打闹,心口却像无数只蚂蚁啃噬一样阵阵的疼。
“他说他不想分手,我和张言都没有说你去哪里了,他就不吃不喝站在我家门口三天,后来人不行被他妈带走了。”
“然…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你们毕业前,他突然间就能说话了,声音特别奇怪,但是和我们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求你们告诉我,张时序去哪里了。’”陈南模仿齐隽禾绝望的语气,“其实你回来拍毕业照的时候,但凡你再晚走一分钟就能撞见了。”
张时序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如坠冰窟,没想到分手不仅是对他的折磨更是对齐隽禾处以极刑。
“心痛了?”陈南漫不经心的问张时序。
他知道张时序一向心最软。
张时序没有说话,双眼还是看着陈珏,眼泪卖了他的心不动声色的流了下来。
张时序抬手擦了擦眼泪,“分开他才能幸福。”
陈南没有否认张时序这句话,和他两个人默声看着陈珏。
陈珏玩闹累了又跑回张时序的怀里休息,大口喘气。
陈南站在旁边给陈珏擦汗递水。
张言和罗佳看陈南照顾小孩。
“你俩啥时候要小孩?”陈南将汗巾放进包里,随口一问。
“你猜到了?”张言大叫,把张时序怀里的陈珏都吓了一跳。
张时序“……”
陈南“…………”
罗佳“…………”
没猜到看你这反应也要猜到了。
“啥时候的事?”张时序安抚受惊的陈珏。
张言有些害羞的摸了摸后脑勺,笑得像二傻子,“嘿嘿,马上就要三个月了。”
难怪这么着急办婚礼。
“知道了,会给你份子钱的。”张时序瞥了眼没出息的张言,“能不能婚礼和满月酒一起办,我少交一点份子钱。”
“那不行,赚的就是你的钱。”罗佳抢先开口。
“就是就是。”张言狗腿的旁边附和。
“份子钱是什么?”
“份子钱就是红包。”张时序想了一个简单的说法解释给陈珏听。
陈珏举起手,“那我也要份子钱!”
此话一出几人哄堂大笑,只有陈珏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然后跟着一起傻乐。
…
张时序回国之后萧凛给他休息调整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才回到正式工作上。
现在公司已经安置的差不多了,在H市黄金地段的CBD上有两层作为工作室。
张时序正在看文件,萧凛的秘书过来找他,“张特助,萧总让你过去一趟。”
张时序过去办公室敲门进去的时候,萧凛刚挂电话。
“明天和我去B市出个差。”
“这么突然?”
萧凛的目光从文件移到张时序身上,“我爸说给我安排了什么晚宴交流会,让我去见见国内的上流人士。”
萧凛从小在国外被他爸放养长大,在国内确实没有什么交际圈子。
张时序没说什么就转身出去了,临出门,萧凛又叫住他:“穿好看点。最好配的上我~”
张时序直接翻了个白眼,没管萧凛每日例行的发/情。
晚宴被安排在B市的五星级酒店。
看来往的车辆以及来人的打扮,张时序就知道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张时序今晚穿的是萧凛给他准备的黑色西装,胸口上还有和萧凛相配的胸针。
萧凛的是一枚月亮,他的是一枚由一颗黄钻磨成的星星,周围还有些碎钻。
张时序本来想摘下来的,萧凛却按住他不让他摘,并扬言:“摘了我就吃了你。”
张时序懒得和他闹,就这样由着萧凛一直戴着。
他一直看着门口来人的方向,倒不是紧张,他是害怕且期待齐隽禾会不会也被邀请过来。
可是他看了很久,直到差不多到晚宴开场,都没有齐隽禾的身影。
萧凛没多久就找到他就拉着他去应酬了。
张时序的酒量虽然有长进,但总归还是不好。
说是他是萧凛的特助,酒差不多还是萧凛自己喝的。
“萧总?”来者是B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姓王。
“王总?”
萧凛和他客气的握手打招呼。
“真是久仰久仰,没想到我们萧总真的是年轻有为啊。”
萧凛在外还是保持谦虚,“哪里哪里,对比于王总,晚辈还是逊色一些。”
都是一些商业互夸,张时序就站在旁边陪笑。
问他萧凛就会笑得像老狐狸一样,“这是我的伴侣。”
就这样,张时序不知道帮萧凛挡了多少桃花。听到是伴侣,人家也不好意思再介绍女朋友之类的。
萧凛的父亲萧敬山并没有来,全靠萧凛和张时序两个人应对。
张时序到后面也有些喝多了,他和萧凛说了句就自己跑去角落坐着醒酒。
就在张时序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递了一杯水到张时序面前。
张时序接过闻了一下,是蜂蜜水。
他想要抬头谢谢来人,他以为是萧凛。
“谢……”话还没说出口,人就愣在原地了。
是齐隽禾。
只不过张时序还没反应过来,齐隽禾自己倒是拔腿先走了。
张时序起身连忙放下水杯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酒店昏暗的角落。
“齐隽禾。”张时序气喘吁吁地开口。
黑暗中,张时序还没看清什么,齐隽禾就已经将他压在墙上狠狠地亲他,啃他。
齐隽禾这次亲吻很凶,他像是要倾诉自己这么多年的思念和委屈,狠狠地征伐张时序,张时序的嘴角都被啃出血了。
血腥味在二人之间蔓延,谁也没有放开谁。
直到张时序濒临窒息,齐隽禾才放开他。
他听到萧凛介绍张时序说是伴侣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张时序,不知道怎么面对早已背叛他的张时序。
只有他六年在苦海里挣扎,他恨,恨张时序的决绝,恨明月不独照他。
所以他迈开腿,不准备看张时序就要走。
张时序拉住他的衣角。
他说:“我当初分手,是为了你好。”
齐隽禾回头看向张时序,借着身后的光,再看一遍令他牵肠挂肚的人。
“所以呢?”
齐隽禾的声音真的很难听,就连他自己都嫌弃。
张时序却不以为意,他自顾自的开口:“你怎么会说话了?”
张时序上前一步,想要看清齐隽禾。
齐隽禾后退了一步,“请你自重。”
说完齐隽禾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这次,只留下张时序呆愣在原地。
难道当初的分手,结果真的不是好的吗?
经过六年的蹉跎,齐隽禾丝毫没有长进。见到张时序他伪装坚硬的心一下子就敞开了,所以失态强吻了别人的男朋友。见到张时序他就肝脑涂地的想要为张时序奉上自己的一切。
他恨自己这样没出息。
齐隽禾来到停车场,在宾利前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自从上个星期他见到张时序,他就对自己说,放下吧,别人都放下了。
可是他还是偷偷跟着张言来到H市看了张时序,甚至还喊了他的名字。今天还强吻了他。
齐隽禾直到把烟盒里的烟抽完,他才打开车门上车。
车的透视镜上,还挂着张时序送他的素戒。
他启动车子,扯过素戒,随手往窗外一丢。
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