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爱我请睁眼 > 第 31 章
    张时序收拾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胸针在刚刚剧烈的动作下不知道掉在哪个角落了。

    他慢慢俯身,拿着手机在地上找。

    视线被泪水糊住了,他根本看不清。

    脑海里全是这六年孤身一人在国外克制自己的思念不去想齐隽禾,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他以为分手对齐隽禾来说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胸针掉在了墙边,张时序吸了一下鼻涕,抬手擦干净眼泪。

    表面上张时序表情冷淡除了微红的眼睛看起来和没事人一般,手却抖得像筛子一样扣不上胸针。

    萧凛在宴会厅里没有找到张时序,按照服务员的指示在角落里找到了站在窗子前看风景的张时序。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张时序一样,孤身一人,除了月光再无他人。

    萧凛走到张时序身旁站住,视线随着张时序的目光看过去,外面只有湖泊。

    “看什么这么认真?”萧凛低沉的声音在张时序耳边响起。

    张时序不敢看萧凛的眼睛,他转身就要回到宴会厅里,“没什么,回去吧。”

    萧凛最后再看了一眼窗外,发现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之后也跟着张时序回去了。

    张时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仍然笑的落落大方陪着萧凛应酬。

    晚宴并没有持续多久。

    结束以后萧家的司机开车送张时序回酒店,萧凛家在B市有房子。

    萧凛本来邀请他二人同住的,奈何张时序不愿意和他住一块,萧凛只好给他定了酒店。

    张时序和萧凛一前一后的来到停车场。

    萧凛路过一堆烟头,嘴上还和张时序吐槽:“谁这么没素质还在地下停车场抽这么多烟?”

    张时序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萧凛早已习惯和张时序这种时冷时热的态度了,他就喜欢这种一个巴掌一颗糖的感觉。

    突然,张时序停住了脚步,弯腰捡了一个东西。

    萧凛觉得莫名其妙,他也低头去看张时序手里拿着的东西,“这是什么?一枚戒指?”

    张时序手里捡到的正是齐隽禾随手一丢的素戒,是张时序亲自打的那一个,仔细往里面看还有张时序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就一枚普通的素戒你也捡?”萧凛意外的看着张时序,“公司没有克扣你的工资吧?”

    张时序没有表情的看了一眼二傻子似的萧凛,“这是我来的时候掉的。”说完将素戒放进了口袋里。

    萧凛“…………”

    上车后,两人同时沉默一言不发的坐在车后桌,张时序靠在椅子上,眼睛看向窗外B市一闪而过的风景。

    “你刚刚离开那会儿去见谁了?”萧凛漫不经心的开口。

    “没谁。”

    萧凛将张时序的头掰过来,手指摩挲着张时序的唇。

    “你要干什么?”张时序不满地皱眉,想要扭头挣脱。

    萧凛手上用了些力气,不让张时序躲开。面上还是带着浅淡的笑意,拇指却按在张时序被齐隽禾咬破的地方。

    “嘶”张时序吃痛。

    “那你的嘴是被猫挠了?”

    张时序和他对视,没有丝毫闪躲。

    “对。”

    萧凛轻笑一声,放开了张时序。

    “我记得你大学就在B大读的?”

    “嗯。”

    “听说你大学的时候和意阳集团那位大少爷谈过恋爱?”

    张时序闻言立马扭头像只被冒犯炸毛的猫,“你调查我?”

    “没有。”他萧凛才不是这种人好吗!

    “我要是调查你,我早在六年前就把你底裤爱穿三角还是四角都调查清楚了好吗!”

    “意阳集团是我下个项目的重要合作对象,我只不过调查小齐总的时候发现竟然还有你。”萧凛又软声解释。

    齐启明已经将一大半的意阳集团的实权交给齐隽禾了,意阳集团表面上还是齐启明掌权,实际上真正掌权的是年仅26的齐隽禾。

    张时序没有说话,阖眼靠在椅子上休息。

    “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不愿意和我说说吗?”萧凛问他。

    张时序懒得睁眼,“早就结束了,没什么好说的。”

    萧凛无奈的耸肩,“好吧,希望不要影响我们这次的合作就行。”

    车已经停到张时序所在的酒店了。

    这酒店是张时序特意选的,离B大很近。

    张时序临下车前把胸针丢进萧凛的手里,“还你,太贵重了收不起。”说完转身就进了酒店。

    萧凛看着这枚他特意给张时序定做的胸针,不知道张时序说的是收不起胸针还是收不起他的心。

    “开车吧。”

    萧凛捏紧胸针,阖眼对司机说。

    …

    张时序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回了几条信息。

    他丝毫没有困意,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去逛逛。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以前暑假兼职的时候,和齐隽禾住过的租房这边。

    夜市还在,只不过比从前更繁华热闹了。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租房的入口,他不知道房子有没有被人租走。

    楼道内什么都没有变,几乎还和六年前的那个暑假一样。

    张时序转身想走,没想到撞了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张时序和他道歉,“你没事吧。”

    只是碰到了一下肩膀,自然没什么事。

    来人好像认出张时序了,“你不是邻居吗?怎么这么晚还要出门?”

    张时序抬眼这才想起来,这是那个Alpha邻居。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没…没有,我早就搬走了。”

    “不可能,”这个Alpha很坚定的否定了张时序的话,“你男朋友还在这住着呢!”

    等等。

    这句话让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Alpha在懊恼,万一人家已经分手了呢。

    张时序则是在震惊,这个Alpha是在说齐隽禾还住在这里吗?!

    张时序不敢细想,拔腿就跑了出去。

    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齐隽禾见面。

    Alpha也不敢叫住张时序,他已经说错话了,只好悻悻的自己开门回屋了。

    张时序走到街边才想起,按照齐隽禾的家境,实在没什么理由会选择住在这老破小的地方。

    他又陷入了暗自神伤,落寞的自己走回酒店。

    出了身汗,张时序洗了个热水澡后躺在床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困,没想到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意识渐渐飘向远处,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

    齐隽禾还是和以前一样躺在他的怀里,被子蒙住头,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张时序从被子里捞出他,生怕齐隽禾窒息。

    这时候齐隽禾就会顽皮的睁开一只眼睛,假装梦游的贴上去亲他。

    “别闹。”张时序手挡住齐隽禾靠过来的头,笑着扭头躲齐隽禾的亲吻。

    两人躺在租房的小床上卿卿我我。

    画面一转。

    是易感期的齐隽禾,撞破的额头上的血流下来,盖住了齐隽禾的好看的半张脸。

    张时序看着被易感期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靠在墙边的齐隽禾,他捂着嘴说不出话。

    他无能为力,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只是个Beta。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齐隽禾无神的目光似乎是注意到了张时序。

    齐隽禾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张时序面前。

    齐隽禾的眼泪混着血水,张时序颤抖着抬手想要帮齐隽禾抹干净污渍。

    却没想到,齐隽禾一把抓住张时序的手,他将脸乖顺的贴在张时序的手上,用口型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要丢下我。’

    张时序泣不成声,睁开眼就是酒店的天花板。

    是一个梦。

    张时序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在B市的行程很忙,今天下午还有一个竞标会,张时序要上台讲话。

    因为没睡好,张时序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好在不影响。

    萧凛的车过来接他的时候,他已经大概背完发言稿了。

    张时序自己打开车门上车,萧凛戴着眼镜坐在旁边正在看资料。

    “准备好了吗?”萧凛头也不抬的问他。

    萧凛清楚的知道张时序出色的工作能力,但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准备好了,给你点了咖啡。”

    张时序将咖啡递到萧凛面前,对方这才抬头看他接过咖啡。

    “昨晚没睡好?”

    只有没睡好,张时序才会在第二天喝咖啡。

    “嗯。”

    “不用特别紧张。”

    这次会议是国内知名的IT公司齐聚B市只为争得和意阳集团合作的机会。

    张时序不知道萧凛紧不紧张,反正他是有点紧张。

    他面上不显的“嗯”了一声。

    会议厅里果然有很多佼佼者。

    齐隽禾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听着演讲,身边都是意阳集团的工作人员拿着电脑打字。

    有些听着实在没有竞争力的,不用齐隽禾开口都已经被叫停了。

    萧凛带着张时序和另一个萧敬山派来的秘书找到专属的位置坐下。

    台上侃侃而谈,台下的人不敢吭声。

    “好了。”

    齐隽禾粗粝的声音响起,叫停了台上的人。

    尽管有人觉得齐隽禾的声音确实不好听,但是没有人敢嘲笑也没有人敢露出异色。

    台上的人听到中途被叫停,知道没有机会了鞠躬说了声谢谢就下了台。

    再下一个就是张时序发言了。

    现在上场的是一个能力很出色的Oga,公司能力强就算了,人长得也好看。

    “难不成是派来勾引齐隽禾的?”萧凛偏头和张时序轻声说。

    张时序睨了一眼萧凛,“别胡说。”

    Oga发言完以后,齐隽禾身边的秘书发言问问题,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很完美甚至能够堪称无懈可击。

    人人都以为这家公司稳了。

    轮到张时序上台。

    张时序拿着资料上台,“我是SL公司的技术副总监张时序。非常荣幸能有机会参与本次竞标……”

    张时序的发言过程很顺利,只不过他不敢看台下齐隽禾的眼睛,他看的是远处的萧凛。

    “你好…”有一位助理想要打断张时序的发言。

    齐隽禾抬手制止了他。

    张时序直到发言完毕都不敢看向齐隽禾,发言完之后眼睛也只敢看向齐隽禾身旁的秘书。

    “你为什么会回国。”齐隽禾突然问了一句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

    旁边的助理都有些傻眼了。

    张时序愣了一下,这才笑着看向齐隽禾,“国外的发展空间未必比国内好。”

    齐隽禾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在张时序说完这些话之后就移开了视线,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用炽热的视线看着张时序。

    不,直到张时序下台,齐隽禾都没有再看一眼张时序。

    张时序像是泄了浑身的力气坐回了萧凛的旁边。

    萧凛给他递了瓶矿泉水,“看来你的前任还是很在意你的。”

    张时序喝了口水差点被呛到,涨红了脸,“你胡说些什么。”

    这次的发言,张时序觉得不满意,他告诉萧凛估计没戏了。

    萧凛笑着没说话,继续看台上的发言。

    “我看未必。”

    竞标会在下午临近五点的时候才结束,中途齐隽禾甚至都没有休息过,这就是工作能力。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是张时序他们中标了!

    张时序笑着和萧凛无声对视,这是六年来并肩作战的默契。

    结束后,出了会议厅的门。

    萧凛揽着张时序,笑得实在开心,“我就说可以。”

    张时序也难得没有推开萧凛,“走,我请你吃饭。”

    “张先生。”

    就在两人勾肩搭背的出门时,齐隽禾身边的秘书从叫住了张时序。

    张时序连忙拍开萧凛的胳膊,转身说:“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齐总还有事情需要请教您,请您留步。”

    张时序和萧凛面面相觑,还是萧凛先反应过来,“去吧。晚点我去你酒店接你去吃宵夜。”

    张时序点了点头,就跟着秘书重新回到了会议厅。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会议厅内只开着前面的灯,显得有些昏暗。

    秘书带着张时序进来后就出去了,只留下了齐隽禾和张时序两个人。

    “齐总,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张时序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

    齐隽禾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张时序,暗哑地问:“你现在连叫我的名字都不愿意了么?”

    “不是。”张时序咬舌,其实他也不习惯叫齐隽禾叫齐总。

    齐隽禾看了眼他身旁的位置,“你坐吧。”

    张时序闻言坐在了张时序旁边。

    “那位就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他看起来对你很好。”齐隽禾没管张时序的回答,自顾自地问:“这六年你过得好吗?”

    张时序不知道怎么回答齐隽禾的这些问题,他难道要告诉齐隽禾他过的其实也不好,每天都睡不着需要用工作麻痹自己吗?

    齐隽禾点燃了一根烟,后知后觉地问张时序,“不介意吧?”

    张时序还是不忍心,伸手摘掉了齐隽禾的烟,丢在地上踩灭。

    “吸烟对身体不好。”张时序颤声说。

    齐隽禾笑着贴近张时序,烟吐在张时序的脸上,“你现在以什么名义来关心我?”

    张时序不适的拧眉。

    “萧凛的男朋友?还是齐隽禾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