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时序偏头,躲开了烟。
他说:“萧凛不是我男朋友。”
齐隽禾听到这回答,双手捧住张时序的脸就亲了上去。
相比于上次的粗暴,齐隽禾这次亲的温柔。
他刚伸出舌头,张时序就推开了他。
张时序起身狼狈地逃离,“抱歉。”
他走出来以后他就自己打车回了酒店,实在没有心情再在外面逛。
萧凛打电话过来说要接他的时候,张时序刚洗完澡,整个人蔫蔫的,“我不去了,我今晚在酒店好好休息。”
“那行吧。”萧凛也不强迫他,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
…
张时序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今天是待在B市的最后一天,他收拾完行李就决定去买点礼物带回去给陈珏。
商场。
张时序刚结账,陈南的电话就打进来。
“你是不是算好的?我刚给小珏买了礼物你电话就过来了。”张时序开玩笑道。
“时序,你快回来。”
“怎么了?”
“小珏他住院了。”
张时序打电话和萧凛说了一声,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就跑了回去。
陈南这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带着陈珏,陈珏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陈南就算上班也会带着他,直到陈珏上幼儿园。
金家当年给的分手费,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陈南一个人每天打两份工才能勉强维持父子二人的生计,更何况陈珏的身体每个月都得花一大笔钱。
张时序在国外的时候会时不时找理由转钱给陈南让他买东西给陈珏补补,有时候陈南工作忙叶絮也会跑去帮着照顾陈珏,听陈珏甜甜的喊她“奶奶”。
叶絮对于陈南父子俩,更多是心疼和无奈。
张时序从B市回到H市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陈珏刚做完手术进了监护室。
“没事吧?”张时序找到坐在病房外的陈南。
陈南手都在抖,但是他还是笑着说:“没事。”
张时序把手上买的玩具递给陈南,“今天刚买的。”
陈南接过抱进怀里,“也不知道小珏还能不能玩的上。”
张时序面色不虞,“说什么呢你,有这么咒自己小孩的吗?”
“要是小珏不在了,我也不活了。”陈南面无表情地说,轻松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和张时序讨论今天吃了什么菜。
“你别乱想,小珏这不好好的吗!”
陈南没接他的话,病房里的陈珏醒了,正小声地喊爸爸。
陈珏看到张时序回来无力地笑了笑,手上还扎着滞留针就朝张时序挥手,“时序叔叔你回来啦!”
看着陈珏这副样子张时序说不出话,哽咽的“哎”了一声就说去给陈南买饭出去了。
陈南坐到陈珏旁边,手摸了摸陈珏的额头,“小珏累不累?”
陈珏摇头,他有些有气无力地说:“爸爸你抱抱我。”
陈南将陈珏抱进怀里,他指了指远处放着的礼物,“那是时序叔叔给你买的新的史迪仔,等你好了就可以玩了。”
“好。”陈珏抬头想要看清陈南,无奈只能看到陈南尖瘦的下巴,“爸爸,我想看看妈妈。”
陈珏从小就懂事,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以后也没有闹着要找妈妈,反而乖乖的听陈南的话。
陈南告诉他,妈妈去远方给他找真正的史迪仔了。
陈南浑身一颤,他不能在陈珏面前哭,他收住情绪。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他要是知道小珏这么勇敢一定会很开心的。”
陈珏不知道听懂没有,很茫然的点头。
“妈妈会带着史迪仔一起回来吗?”
“会。”陈南轻声说。
张时序买了饭回来,陈珏刚做手术,只能吃流食,所以他只能眨巴着眼睛看陈南和张时序吃。
幸亏陈珏懂事,没有吵着说要吃。
张时序陪着陈珏洗完澡他就回了自己在H市租的房子。
为了减少母子矛盾(叶絮催婚),张时序搬了出来。
洗完澡他就看到萧凛给他发信息说他也已经回到H市。
明天张时序还要上班,早早就吃了点安眠药睡觉去了。
…
张时序刚下班,手上还提着叶絮送过来的靓汤,说是要送去给陈珏喝。
张时序刚走到公司给他配的车前,徐欣意就叫住他。
他也没想到徐欣意这么快就知道他回国顺便还和他儿子纠缠了一下。
徐欣意约他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面坐着聊。
张时序将汤放在桌子上,“阿姨,晚点我还有事。”
徐欣意这六年白发多了不少,脸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贵气。
“时序,阿姨先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张时序打断徐欣意的话,如果是道歉的话他觉得没必要,陈珏能不能喝上一口热乎的靓汤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说:“阿姨,你没必要道歉。当初分手是我提的,是我自己的选择。”
并不存在威逼利诱,是他见不得齐隽禾过得如此痛苦。
张时序说完起身说要走,徐欣意连忙挽留道:“我要是说隽禾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呢?”
徐欣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别人倾诉自己儿子的苦,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觉得她要说。
一句话成功留住了张时序。
“齐隽禾背着我和他父亲求他的祖祖注射了信息素代替剂。他已经不再经受信息素的困扰了,而带来的副作用就是他的信息素近乎为零。”
相当于一个只有腺体的Alpha,张时序清楚的知道一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会遭受什么样的异样眼光。
徐欣意继续说:“他为了能说话,去做了成功率仅为百分之十的声带手术。”
难怪齐隽禾能说话了。
“阿姨,我不清楚你想表达什么。”张时序的双手在桌子底下紧握,脸上还要强装镇定。
徐欣意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泪,“他整整六年没有回过家,他就住在和你曾经住过的小房子里。”
“我知道你当初对我们有恨,但是分开对于你们而言是双方都痛苦的事情。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甚至是求我们去找你的踪迹,他在你朋友家门前站着不吃饭也不说话,在你离开的第二年,他甚至尝试过自杀。要不是我和他父亲找了过去……”
徐欣意在张时序面前泣不成声,这是徐欣意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失态。
张时序不知道怎么和徐欣意分开的,他浑浑噩噩的将汤送到陈珏那就离开了。
齐隽禾曾经尝试过自杀,还不止一次。
一句话让张时序六年中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高墙一夜之间坍塌。
“喂?”萧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怎么下班还来找我,想我了?”
“我想请假。”
萧凛坐直了身体,“请多久?”
“一个星期。”
按理说,公司在国内刚起步,萧凛不会让他走的。
“去吧,回来补假条。”
张时序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行李,将那一对素戒放进口袋,又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了B市。
…
张时序拖着行李箱,站在租房门口敲门。
“齐隽禾,是我,你能开门。”
无人应答。
张时序在某些时候固执的可怕,敲不开的门,那就一直敲。他就站在门外一直等,直到门打开。
他也不管外面的地板脏不脏了,直接席地而坐。
这一招,叫守株待兔。
他刚坐下,身后的门就开了。
“吱呀”一声。
齐隽禾沉着脸低头看坐在地上的张时序。
张时序立马起身拍了拍屁股,“我就知道你在。”
他想要进去,齐隽禾侧身挡住了他。
“你来干什么?”齐隽禾的表情不好看,“想来同情我吗?”
齐隽禾已经知道徐欣意下午找过张时序的事。
张时序抬眼和他对视,“我没有说要同情,我说我要追求你。”
此言一出,齐隽禾的表情更加难看。
“张时序,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你手上的一个玩具,想要就要,想丢就丢?耍我很好玩吗?”
“不是的。”张时序想要解释。
齐隽禾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想要关门。
张时序直接冲进齐隽禾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你不能丢开我。”
齐隽禾愣着没动。
张时序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追求你,好不好?”
齐隽禾推开张时序,头也不回的就往里面走。
张时序知道这是齐隽禾给他留的台阶,他回头拉着行李箱进来了。
小租房的布置和当初张时序租的时候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复制粘贴了。
就连茶几上喝水的杯子还是一对的。
张时序想要跟着齐隽禾进房间,齐隽禾的声音恶狠狠地从里面传来,“去洗澡。”
没有办法,张时序只能轻车熟路地掏出衣服跑去洗澡。
睡觉的时候,张时序被赶出来客厅睡沙发。
张时序数着时间,估摸着齐隽禾差不多睡着了,他偷偷的摸进了房间。
门也没锁,张时序顺利地爬上床躺到了他经常睡的位置。
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暑假。
张时序躺了一会儿,手不安分地往齐隽禾那边摸。
齐隽禾的手一下子就按住了他的手。
齐隽禾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睁开眼睛,他问:“是不是不能老实睡觉?”
张时序顺势睡进齐隽禾的怀里,“你怎么不锁门?是不是就想让我进来?嗯?”
“不想睡你就出去。”
这话说的真难听。
张时序抬头亲了一口齐隽禾,回味道:“这么甜的嘴巴,话说的怎么这么难听?”
齐隽禾的身体僵在原地没有动。
张时序亲昵的在齐隽禾怀里蹭了蹭,嘴唇碰到了当时声带手术的伤疤。
齐隽禾又是浑身一颤,任由着张时序亲吻他的伤疤。
“痛吗?”
齐隽禾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时序的眼泪滴在了他的伤疤上。
张时序自问自答说:“一定很痛吧?”
齐隽禾伸手给张时序擦掉眼泪,他说:“不疼。”
不如张时序离开的万分之一疼。
张时序虔诚的闭眼去亲齐隽禾,齐隽禾也热切地回应他。
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
张时序强撑着酸软的身体起床的时候,齐隽禾那个位置已经没有温度了,估计很早就去上班了。
霸总比他这个小员工还忙。
张时序草草吃过早餐就打车去齐隽禾公司探班。
他知道齐隽禾还没真正的放下芥蒂原谅他。
不愧是意阳集团,萧凛的公司就两层,意阳直接有一栋楼,还特别高。
张时序站在楼下仰望都看不到顶。
意阳集团的前台。
前台小姐并不认识张时序,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张时序没办法,本来说要给齐隽禾一个惊喜的。
只能按照记忆给齐隽禾打电话,好在对方并没有换号码。
“什么事?”
“我在你楼下,我……”
话还没说完,齐隽禾说:“知道了。”
没多久总裁专用电梯那里下来了一个人,正是齐隽禾的秘书。
“张先生。”
张时序朝他点头问好,“你好,真是麻烦你了。”
顾安看到来人是张时序他就瞬间明白本来低气压的齐隽禾为何豁然开朗了。
“等我一下,张先生。”
顾安跟前台说只要是这个先生过来都可以放行,前台刚想问来者是谁,顾安一个眼神制止了她。
“不该问别问。”
顾安带着张时序上了电梯,“张先生,我叫顾安,叫我顾秘书就好了。”
张时序也报上他的名字,“你叫我时序就好。”
“好的,张先生。”
张时序“…………”
意阳集团大厦共有118层,齐隽禾的总裁办在59楼。
顾安带着张时序走了出去,张时序一个人进了齐隽禾的总裁办。
齐隽禾的办公室装修的和萧凛那种骚包风格不一样,明显就更加简约,色调就黑白灰。
齐隽禾见张时序进来,将桌面上的相框放进抽屉,头也不抬地问:“你过来干什么?”
张时序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陪你上班。”
“你不用工作?”
张时序随口说:“辞了。”
齐隽禾根本就没信张时序的话,他以为张时序起床就会走了。
“都怪你,我现在不仅腰疼,屁股也疼。”
齐隽禾闻言进总裁办的休息室拿了张毯子过来,让张时序坐到屁股下垫着。
“你人真好。”张时序得了便宜还卖乖,想要亲一口齐隽禾。
结果齐隽禾偏头躲开了。
齐隽禾等会还要开会,他也没理坐在沙发上偷了平板过来玩的张时序自己开门去会议室开会。
等齐隽禾回来的时候,张时序已经不在原地。
齐隽禾抿唇看着张时序留下的毯子和摆乱的枕头,果然还是耐不住离开了他。
刚路过休息室,发现休息室门没关紧。
他走进去,张时序正躺在他的床上盖着被子睡觉。
齐隽禾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不曾幻想的画面。
张时序似乎是心有所感的知道他来了,睡眼惺忪的看向齐隽禾,“你回来了?”
齐隽禾心软了一块,他轻声回答:“嗯。”
正如六年前,齐隽禾乖乖的在家里等张时序下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