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底下拿出不知何时塞的钱袋子,笑的眉眼弯弯,“钱能解决许多事情。”

    天光乍亮,穿戴整齐的楚玉茹不见半分疲态,一手抓一个刚出蒸笼的菜包子,冲出院子直奔着村外的田地而去。

    村里的农民日复一日的在田地里劳作,对泥土地的熟悉如同第二个家,她们不需要去处理长久未打理的杂草,本就比楚玉茹进度快,有些已经春播完准备去县城找零工补贴家用了。

    “既然都是打工,为何你不雇佣她们来帮你锄犁,帮你赶在春天结束前播种。”

    “你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那些帮助提点你的村民大多数是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可要是你拿着钱雇佣她们给你干活,心理上必然有落差,说不准人家还要背地里嘴你趾高气昂。

    明日去找人时要着重强调自己没有经验,快赶不上春播,迫不得已才劳烦她们帮忙,后再给出报酬。”

    锦絮的话还回响在耳边,是楚玉茹从来没想过的一种方式,却也给她开启了一扇大门。

    不需要出多高的价钱,甚至于比县城招工角的大部分工钱都低也无所谓,会有人接这活儿的。

    楚玉茹谨记昨晚锦絮同他说的话,去寻了村里播种结束和快要结束的人,按照锦絮教她的话术删删捡捡的叙述了一遍。

    果不其然年长的村民先是拍着她的肩膀哈哈大笑,说她太年轻了,不熟练也是正常,并且表示等手里的活忙完会过来帮她。

    半天下来不少人愿意帮助楚玉茹翻新土地,细算甚至于能尝试多开垦一些。

    楚玉茹没犹豫,把原本三十亩的计划扩成五十亩地,正如同锦絮说的那般,当你个人实力无法处理眼前难题时,不妨向外寻求帮助。

    楚家的田地各处散落着帮忙的村民,楚玉茹也不闲着,依旧每天早起的过来跟着大家一起劳作,但心思更多是放在了虚心请教上。

    人多干起活来速度和效率肉眼可观,楚玉茹省下不少力气,头顶着烈日也没觉得有多疲惫。

    田间小道上一辆推车缓缓而来,楚玉茹敏锐的察觉到后,发现推车来的是锦絮,立马放下手中活跑了过去。

    板车上放着一口砂锅,摸上去已经凉透了,楚玉茹站在板车前头帮他往前拉,好奇的问,“这里头是什么?”

    “煮的消暑绿豆汤,已经放凉现在喝刚刚好。”锦絮脸颊热的红扑扑的,一个人光煮汤还要推着板车运过来,可想而知花费了多少功夫。

    楚玉茹说不出的心疼,小声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锦絮笑笑没说话,催促着楚玉茹招呼其他人过来分绿豆汤喝,顺带着在树荫下休息一会。

    大汗淋漓后来一碗解暑的绿豆汤再好不过了,一个个排着队从锦絮手中接过碗来。

    这里有人背地里说过锦絮坏话,也有瞧不上锦絮傍上楚玉茹的。

    可这些天来全都是锦絮变着法子的给她们送来解暑的汤,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态度和冷眼始终面带微笑的跟她们说话,

    倒是让这群人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或许锦絮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样诡计多端。

    齐心协力共同劳作下,比预计的春播完成还要快上一天,楚玉茹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眺望着眼下大片的土地。

    不再是杂草丛生,不再是荒凉破败,太阳毫无保留的照在泥土地上,催着土下的种子生根发芽。

    第39章

    一封书信捏在锦絮手中,上面写着楚玉茹亲启。

    谁会给楚玉茹寄信。

    锦絮飞速的思索过无数种可能,根据日常同楚玉茹的交谈,她的社交圈很窄,几乎不可能有远方朋友寄信给她,唯一可能的就是这封信是从楚宅寄来的了。

    信件放在桌子上,锦絮端正的坐在桌前,盯着看了好一会。

    楚玉茹一大早前往田地了,春播结束后虽不需要做些什么,但为了防止遇到意外或是特殊情况,楚玉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看上一眼。

    锦絮瞧了眼天色,大概会在中午前回来,还有一段时间。

    桌上的信对锦絮而言充满诱惑,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好端端在这时给楚玉茹寄信来。

    手抬起又放下,不甘心的攥起拳头。

    锦絮无比渴望掌握楚玉茹所有事,在互相坦白心意后这种情绪更加浓烈。

    就算被发现私自拆开,按照楚玉茹对他的态度应当是不会介意的,锦絮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和欲望轮流占据高低,拉扯他不上不下。

    深呼吸片刻,锦絮拿起了信封,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往屋外走去。

    “是出去有事吗?”回来的楚玉茹推开篱笆院门,将斗笠脱下抱在身前,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有你的信,我正准备拿去找你。”锦絮举着递到楚玉茹跟前,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楚玉茹看了眼,略吃惊,“从楚宅寄来的。”

    没过多犹豫在锦絮面前拆开,快速的扫一眼,似乎注意到锦絮因为紧张唇瓣一直抿着,目光快把纸背烧出一个洞了。

    “母亲让我回去一趟。”楚玉茹把信塞给了锦絮,揉着肚子如泄气的皮球,“好饿啊。”

    锦絮逐字逐句的看过,让楚玉茹回去并没有说什么原因,心情越发焦躁了。

    “能知道叫你回去是为什么吗?”锦絮跟着进了屋内,坐在了楚玉茹身侧,把信叠好放回了信封中。

    楚玉茹思索了一会,大口喝着凉水,不太确定道,“我答应她们把田打理起来,估计是问这事吧。”

    “但愿如此。”锦絮默默应了一声。

    来了信件不得不回去,楚玉茹再三思量之下决定尽早出发。

    虽在锦絮面前表现如常,可总是没来由的隐隐不安,那封信塞给锦絮后不清楚被他放去了哪里,楚玉茹也没心思再看上一遍。

    夜晚静谧无声,风吹在窗户上发出轻微响动,两人同床共枕已经习惯了,楚玉茹翻身为锦絮拉高了被子。

    明日要找车前往楚宅,但她丝毫没有困意。路上不似冬天结冰那样难走,估计路程能缩短不少时间,可让锦絮一人在家,楚玉茹不放心。

    但楚玉茹并不打算带锦絮一起回去,直觉告诉她爹娘没来由的一封信处处透露出可疑。

    若是真的和锦絮相关……

    “我想跟你一起去。”一直闭着眼睛的锦絮缓缓掀开眼皮,半垂着眼睛侧眸看向她。

    楚玉茹没着急回答,而是身子一扭钻进了锦絮的臂弯中,脑袋不客气的枕着锦絮的胳膊,傲娇的道,“我虽然比你小一岁,但出远门还是可以的。”

    “真的能行吗?”锦絮喃喃,“你可不能把我丢在家太久。”

    “我向你保证,快去快回。”

    说来惭愧楚玉茹不会骑马,马是奢侈且需要专门饲养的,要是会骑路上还能省下一段时间。

    寻来的车却是用马来拉,马比其他牲畜要快上许多,楚玉茹一大早揣着锦絮给的干粮上了马车。

    临走前听锦絮千叮咛万嘱咐了好一堆,无外乎就是让她快些回来,若是有事情定然要找机会通知他。

    车厢一个人坐有些空荡,上次还是同锦絮一起回去的,两人在路上聊聊天,说说话时间过的也快,这下是楚玉茹一人,总感觉煎熬了许多。

    待到第二天傍晚马车进了楚宅所在的县城,稳当当的停在了楚宅门口。

    宅门前站在个垫着脚尖来回看的丫鬟,见马车停下快一步的上前撩开车帘,欣喜道,“奴就猜到小姐大概这时候回来。”

    小环边说边扶着楚玉茹下马车,“家主和正君要是知道您今晚就回来,肯定要懊恼没让小厨房做顿好的。”

    楚玉茹没心思和她逗笑,一路上除却休息和想锦絮之外,都在思考突然把她叫回来的原因,好在事情发生前想清楚对策。

    没着急进楚宅,楚玉茹在门前站定,严肃且凝重的问,“最近爹娘可有异样?”

    小环不清楚小姐为何这么问,但还是仔细思考了一番,“家主和正君都好好的啊,奴才并没有发现什么。”

    “那有没有什么书信寄过来。”楚玉茹抬脚踏进宅内,心跳快了几分。

    小环脑子里充斥着宅内各种琐事外加上听来的八卦,一时半会要让她想起细节属实为难了她,憨憨一笑乖巧的跟在楚玉茹身后。

    自楚玉茹踏进宅内,回来的消息便迅速在宅内传播开,进前厅时楚父母已经坐下了。

    没有往日亲切的迎上来,没有嘘寒问暖,楚父端起茶水默默喝了一口,连眼皮子都没抬起看她一眼。

    气氛不算好,或者说差到极点了,自小到大楚玉茹还没经历过这种情况。

    “舟车劳累的,先坐下。”还是楚母给的台阶。

    楚玉茹思考了片刻,挪着坐在了楚父下手的位置,再看小环察觉出情况不对,早早溜走了。

    楚母,“说的忙地里的事情,忙的怎么样了?”

    “原本打算开垦三十亩,但因为事情拖拉,差点没能完成。不过好在想出了办法,甚至整理出五十亩来,前不久刚播种完。”

    说话间楚玉茹一直在观察楚父的表情,见没什么异样稍微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她太过于敏感了。

    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啪嗒一声,瓷杯嗑在木桌子上的声音,楚父终是抬起眼睛看了她。

    “你没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楚玉茹脊背如针扎般坐立难安,放在膝上手微微蜷缩起,脑中飞速思索着该如何度过这一茬。

    楚父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袖中抽出一封信来,拍在了桌子上,眸中有火在烧,“要不是村长写信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们瞒一辈子!”

    “几年没看着你倒是能耐了,敢跟寡夫搭上,还敢把人往家里头带。”楚父起的胸口起伏,指着楚玉茹要骂却半天没能说出口,指着的手指都在哆嗦。

    楚玉茹规矩的站起身,话上却丝毫不让,“可在过年的时候,父亲对锦絮的印象是好的,怎么现在就如此不待见了。”

    “你不跟锦絮混在一起,我不会生气,也不会不待见他。那么多公子给你挑,你转头跟一个克死妻主的男人在一起,你是想气死我!”

    “我……”楚玉茹还未开口辩解,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清脆一声制止的她的话头,也止住了楚父气的急促呼吸。

    力道不轻,打的楚玉茹站不稳的后退了几步,口里能尝到甜腥的血腥味,耳朵嗡嗡作响的听不真切。

    “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楚母面色冷峻,呼来了宅内下人,“把小姐送回房间。”

    楚母年轻时是种地的,手上的力道可想而知,楚玉茹被扶着出前厅还没缓和过来,脚下一深一浅走的别扭。

    “你干什么!她就算是做错了,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啊!”楚父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只好冲着楚母胳膊上打了一下,“玉儿人那么单纯,说不准是被骗的。”

    楚母指腹擦去夫郎眼角的泪花,态度依旧算不上柔和,“打那一巴掌让她好好冷静冷静,别没大没小的犟嘴。”

    即便楚玉茹不常回来,但她的院子依旧会每天派人来打扫,被“请”到屋内后楚玉茹听见了屋门落锁的声音,反应过来去推门时已经打不开了。

    楚玉茹拍打着门,焦急的透过缝隙去喊快步离开的人,“小环!把锁打开!”

    小环脚步停顿了一瞬,头埋的更低,快步离开了院子。

    楚玉茹的院子并不偏僻,白天时常会有下人院门前路过,可偏偏她被关在屋内后,院门前很少能看见下人路过,就像是刻意避开这里。

    千防万防,左思右想,楚玉茹就没想过爹娘会把自己关起来,不让她回去。

    不清楚要被关多久,楚玉茹焦躁坐立难安,想从窗户翻出去,一推才发现窗户被特殊改造过,外面有东西抵着,只能推开透气的小缝。

    想来在让她回来前爹娘就已经想好了把她关起来。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楚玉茹的焦躁越发明显,下人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的拿了回去,连口水也不愿意喝。

    干挺挺的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床顶,任由谁来都一言不发。

    小环把情况汇报给楚母时,楚母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情况。

    反而一开始气的直发抖的楚父心软的一塌糊涂,在屋内走来走去坐立难安,待到小环离开终是忍不住了,“玉儿这般耗下去,别把身体糟践坏了。”

    “她没那么容易垮掉。”楚母拧起眉头,松口道,“让徐家那小子过来劝劝,她们同龄能说得上话。”

    像是找到主心骨,楚父连忙铺开纸笔写下书信来,只盼望着徐璟越过来能同楚玉茹说上些话,让她想开一些。

    天底下那么多男人,怎么偏偏就喜欢上这样身份尴尬的男子。

    楚父收到信后的叹气次数快顶的上一年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的,满脑子都是村长信中的话,跟针似的扎在眼里。

    今日太阳高照,热烈的阳光无视窗户遮挡,直直打进屋子,形成一道道光柱。

    出奇的没到饭点门从外面打开了,脚步轻巧的踩在木质地板上,没有听的耳朵起茧子的劝说话。

    隆起的被子动了一下,楚玉茹勉强的翻身侧躺着,鼻尖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隔着床的纱质帘子隐约看清身型,不像是每日给她送饭的小环,估计是换了其他人过来,楚玉茹心中这样想。

    “拿下去吧,我不吃。”

    那人几步冲到了里屋,撩开串珠帘子叮当作响,气势汹汹的叉腰站在床前,“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没进食了!”

    “徐璟越?”楚玉茹撑着身体勉强坐起来,没进食让她浑身疲软没有力气,拨开一半帘子,看见了徐璟越烧的明亮的眼睛。

    不甚在意的拿来靠枕垫在腰后,“我爹让你来的?”

    看到舅舅送来的信件徐璟越满肚子火气,当即找了马车过来,一路上想好了见到楚玉茹如何的数落她。

    但真当看见虚弱无力,脸色苍白的楚玉茹时,刺耳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别扭的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不能和锦郎在一起,你偏不听我的话。现在好了,和舅母舅舅闹的那么僵。”

    楚玉茹,“觉得不能在一起是因为锦絮的身份还是他人不好?”

    徐璟越抿唇没回答,他自然是对锦郎无半分恶意,不然也不会帮着锦絮瞒身份的。

    若是只跟锦絮做好友,无论贫富贵贱都能相处,可现在锦絮要当自己表姐夫,关系不一样了,肯定是要注意身份的。

    楚玉茹突然想到什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来塞进徐璟越手中,“我不求你能明白我的想法,但求能把这封信送给锦絮,他还一个人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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