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晚?!”
“这人居然是江屿晚!”
“这厮不是被流放到边疆去了么, 怎么又回来了。”
“嘘!小声点,这可是太子的人, 胡言乱语,可是要被拖出去砍头的。”
不少人开始切切私语,安笙越听面色越黑。
江屿晚什么时候成了皇甫泽的人?
想到江屿晚之前说皇甫泽是个疯子,安笙总觉得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安笙朝着江屿晚的方向拾级而上,而江屿晚也看到了他,目光相接,江屿晚神色却有前所未有的慌张。
“怎么了,晚晚?”
皇甫泽搂着江屿晚的腰,察觉到他眸中的异样, 顺势朝着江屿晚目光所及之处看去。
可下一秒, 江屿晚便主动拥住皇甫泽的身子, 刻意挡住他的视线,语气亲昵:“殿下,我累了, 您带我回府好不好?”
皇甫泽显然没想到江屿晚会如此主动:“这次可是你自己提的, 本太子没有逼迫你。”
“嗯。”江屿晚点头:“我四处流亡躲避追杀的日子受够了, 现在还是觉得,在殿下身边最舒服。”
皇甫泽抚摸江屿晚的脸:“你若早些想明白, 何至于受这样的苦。你瘦了,阿晚。”
江屿晚看着楼下台子里瑟缩着的女孩, 又道:“既然我跟您回去,您可以现在就放了她么?”
“放。为何不放?”皇甫泽大臂一挥:“只是,晚晚,你和她难得相聚,不打算叙叙旧么?”
此话一出, 江屿晚心中的疑虑均被证实,他果然是故意设局钓自己出现的。
江屿晚笑道:“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敢不从。”
“好,那就一起带回太子府。”
看着皇甫泽带着江屿晚离开,安笙的心却如何也平静不了。
当初江屿晚说自己有办法拿到皇甫泽的回天翎,所以二人才决定兵分两路。
江屿晚拿回天翎,而安笙去调查军饷车辆的下落。
可谁知道江屿晚接近皇甫泽竟是靠这种方式,谁允许他这么做了?
当初江屿晚还告诫让他不要出现在皇甫泽面前,现在想来,是害怕自己撞见他和皇甫泽卿卿我我么?
安笙觉得江屿晚这般行径,甚至是在打他的脸。
他明明知道江屿晚在这皇甫的风气传闻并不好,可现在看到他如此放纵自己 ,胸中一口闷气就无从发泄。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好想打人。
安笙离开水镜台,便有人前来禀告:“大人,我们已经锁定这批货物的停放动向。”
安笙本来便被江屿晚气的头脑发涨,此刻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带路。”
这些人将所有东西暂时停放在一个较为隐蔽的院落,一人一袭黑衣,从后门干净利落的翻墙而入。
安笙潜入轻而易举,他敲昏了两个守门之人,便进入了房间。
他立马看到了那个发出明显腐烂意异味的箱子。
安笙此刻一直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可当他撬开箱子,却赫然发现里面竟是一颗近乎腐烂的人头。
安笙心里一沉,依稀辨认出了里面人的身份,
这人居然是近些年最出名的墨国状元郎柳如川,只是他为何会被砍下头颅,同那些金银器物一齐被运送到皇甫来?
状元郎被杀,在墨国应该不是小事,为何如今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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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泽本来欢欢喜喜带江屿晚回府,可没想到临时被传召进宫面圣。
皇甫泽虽心生不悦,但还是不敢耽搁,只好让下人将江屿晚先行带回太子府。
小重本来打算跟江屿晚一同入太子府,但却被江屿晚拦住。
小重不解,江屿晚道:“皇甫泽生性怀疑,你若是一同前去,说不定会暴露安笙。”
“我扮作你的下人还不行么?”小重道。
江屿晚笑着摇头:“我如今身份不过是一个奴隶,哪里来的侍从?你若是这么跟我去,怕是更容易暴露身份。”
“那好吧。”小重只好作罢。
太子府奢靡至极,屋檐瓦舍均为精雕细琢,室内银玉器物更是琳琅满目。
江屿晚被安排在太子府一处庭院,当时水镜台拍卖的姑娘,江屿晚也一并带了过来。
此刻那女孩衣着简陋,却一脸惊惧看着他。
“你…你是?”
“别怕。”江屿晚轻声安抚她,“现在安全了。”
女孩打量这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心里更加疑惑:“我们认识么?”
江屿晚却没有答她的话,自顾自说道,“你是黎国人?”
女孩望着面前这个神仙一般好看的哥哥,一时有些发怔,半晌才懵懵懂懂点头:“嗯。”
江屿晚看着她畏惧的脸,浅笑道:“说来我也算是半个黎国人,和你还算是有些缘分。叫什么名字?”
女孩道:“秦希。”
“秦…希…”江屿晚口中自顾自喃喃念着她的名字:“是个好名儿。”
秦希也凑近看着江屿晚,感慨道:“你长的可真好看,比我还好看呢。”
江屿晚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无奈笑笑:“谢谢。”
女孩又道:“你也是被卖到这里来的吗?我听他们说,我是因为长的像一个人,才被抓来连明城的,本来我还好奇那人究竟是谁。可今天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了。”
女孩说着说着眼睛又开始泛红:“我是被人骗来皇甫的,他们不给我吃饭,还用鞭子抽我,把我送上展台,想要卖个高价。”
江屿晚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却如同刀割一般疼。
江屿晚蹲下身子温柔抚摸她的头:“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你家在黎国何处?家里可还有亲人?”
秦希道:“我有阿爹阿娘,还有一个哥哥,我阿爹是黎国京城的富商,只是近些年身子不好,生意也不做了。”
江屿晚道:“你阿爹身子不好,是生病了么?”
秦希道:“我阿爹因为六年前家中变故,被气病的。”
江屿晚心里一颤,便已了然。
自叛国之后,他与秦修断了联系。
虽然后来他知道舅舅一直在找自己,可他却从未去看望过他。
一来是心怀愧疚,没脸再去见他。二来,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还未结束,仇家追杀无数,他也不敢与秦修联系,害怕牵连到他们。
可惜整整六年,他三缄其口,连他自己几乎都要淡忘自己还有最后亲人的时候,皇甫泽却给了他一个惊喜,让他整个人不寒而栗。
他居然抓了自己的表妹,来引诱自己出现。
影告知自己消息的时候,他近乎全身发凉,没想到皇甫泽最后无计可施,竟会用如此恶劣下作的手段逼迫他出现。
江屿晚看着秦希,他心里涌上的愧疚几乎让他无地自容,他当真是个不孝子。
家中丢了孩子,舅舅现在肯定很着急,而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却被千里迢迢被绑来此处叫卖。
一直以来,江屿晚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之后,是死是活都毫无关系,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在临死之际,还在祸害着别人。
“你怎么了?”秦希疑惑的看着这个面色阴郁的男人,“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屿晚忍住自己的情绪,强装镇定:“我没事。希儿,你身上还疼不疼,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秦希这才努了努嘴,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希儿好疼,他们都是坏人欺负我。我好想阿爹阿娘,我不见了,他们一定很着急。”
“没事了。”江屿晚抚摸着他的头:“放心,我一定会把你送到阿爹阿娘身边。”
“真的嘛?”秦希眼里瞬间亮起了光:“哥哥,你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江屿晚却笑了出来:“现在谁不知道我是臭名昭著的恶人,你这话说出来别人会笑话你的。”
“我才不在乎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对我好,你就是好人。”秦希道。
江屿晚笑了:“好。”
江屿晚让下人拿来药酒和白布,本来他打算亲自给秦希上药,但转念一想她是个女孩,如此实在是不妥,只能做罢,让别人来做。
敷完药,江屿晚安顿秦希去院里别的屋去歇息,而他自己则躺在椅子上,在想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找到回天翎。
这个代表着东宫太子权利,能发号五十万精兵军队的令符,如今被不少人觊觎,就连他几个皇子兄弟,也为了想夺到回天翎而明争暗斗,危机不止。
而如今的皇帝对皇甫国皇位继承者说了九个字:“得回天翎者,得天下。”
东宫之位本就不是想坐就能坐得稳的,除了要有政绩获得皇帝青睐,更重要的便是要保管好回天翎。
至于皇甫泽究竟把东西藏在哪,如何拿到,这可成了摆在江屿晚面前最大的困境。
江屿晚正在冥思苦想,却听到门外的仆役叫了声“太子殿下”,紧接着皇甫泽便推门而入。
“阿晚,你可在这里住的习惯?”皇甫泽穿着太子朝服,显然一出宫就来了这边。
江屿晚点头:“太子府内东西一应俱全,自是舒适得很。”
皇甫泽看着悠闲坐在躺椅上的江屿晚,神色有些玩味:“你倒是变得和三年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江屿晚道:“那是自然,苦头吃多了人自然就变了。”
皇甫泽不动声色靠近他:“你啊,还在生我气?”
江屿晚道:“生不生气,我都不是都回来了么?太子殿下又何必纠结?”
皇甫泽眼睛一眯:“也是,你终究是我的了。”
江屿晚强行勾起一个笑:“太子殿下倒是对我情根深种的紧。”
皇甫泽道:“我对你的心意,阿晚怕是再清楚不过了,不然你怎么会时时刻刻,体会到我对你种的蛊呢?”
江屿晚道:“太子殿下大抵是知道我在皇甫城发名声的,你如今和我扯上关系,不怕被传些风言风语?”
皇甫泽凑近江屿晚耳畔小声道:“本太子怎会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下面紧不紧。”
江屿晚指尖一颤,但依旧面不改色笑道:“太子殿下大抵是对每个美人儿都说过这种话了。”
皇甫泽道:“不错,可是只有你,我可一次都没吃到过。”
“那还是苦了太子殿下。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能困扰您这么多年。”江屿晚有些惋惜道:“您早该问问南营那帮将士,他们最清楚不过了,不是么? ”
“江屿晚!”本来皇甫泽本来还算平和面色,此刻变得近乎暴力:“你在挑衅本太子?”
江屿晚重重咳了一声:“我怎么敢?当年不正是您把我发配南营充了军.妓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一个实话实说。”皇甫泽冷笑:“我看去了南营一趟也没让你老实,最后还从里面跑了出来?”
江屿晚道:“我若是不跑,还等着死在那里么?如此一来,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皇甫泽盯着江屿晚,半晌才道:“多年不见,你的嘴倒是越发伶牙俐齿。阿晚,我就应该让你在床上,没办法用上面这张嘴说一句话。”
江屿晚挑眉笑了声:“是吗?”
皇甫泽道:“怎么?你不信?不如今晚就来试试?”
江屿晚语气平淡:“太子殿下都不嫌我脏,我自是求之不得。”
皇甫泽一听这话,整个人如同被泼了盆凉水:“听说你离开军营之后,还去了不少窑子?”
江屿晚无辜点点头:“是啊,不然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除了还有几分姿色,还能做什么?”
皇甫泽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丢下句:“晦气。”甩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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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安笙却已经等候多时。
“我让你查关于柳如川的信息,查的如何?”安笙问道。
“查到了。”翻墙而入的男子摘下面巾,正是小重。
小重道:“我查到的都说这人性情随和,谦虚和善未见立过什么仇敌。至于仇敌,我却查到居然和他的一则风流韵事有关。”
安笙道:“什么事?”
小重顿了顿继续道:”这个故事应该叫《秦楼之约》。”
一个叫柳如川的书生,在云华出了名。
明明是个穷酸的落魄子,却偏偏总想着攀高枝,每天在吴家府门前,等着向吴家大小姐提亲。即便每次被打了出来,依旧不肯罢休。
吴家是云华县赫赫有名的富商,靠培育售卖当地的花卉,也做出了自己的一条营生。
吴家当家吴元济做事手段向来狠毒,平时没少打压镇里的花农,也毁了不少人的生路,当地人无不对他咬牙切齿。他们也尽量避免与吴元济打交道,以免遇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可柳如川偏偏是个不怕死的,硬要去踢这铁板。按理说他模样俊俏,满身书卷气,不少姑娘对他芳心暗许,可他偏偏对这吴家的千金小姐执着的紧。
吴元济自然对柳如川这毛头小子恨出了全身的骨刺,曾放言再打他女儿的主意,就打断他的腿。
柳如川吃了几次苦头后,倒也学的乖了些,但依旧不肯放弃。
吴陌是吴元济老来所得,自然捧在手心,视若至宝。想来也不怎么可能将他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书生。
可柳如川却不信。
柳如川家是普通的农户,自然也属于平日里受吴元济打压的一份子。家中穷苦,爹娘用血汗钱供他读书,柳如川心中自是百般感激,立誓要让爹娘过上好日子。镇中的人大都知晓他的孝心,也知道他读书刻苦,夜夜挑灯苦读,也算是个满腹经纶的翩翩公子。
可他次次进京赶考,都以落第而归,招了不少人的笑话。他们劝柳如川放弃,用登科中举孝敬爹娘,还不如耕田种地来的实际。
可柳如川始终像是钻了牛角,越说越来劲。他柳如川虽说不及学富五车,但作为读书人一刻也不敢懈怠,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管怎么努力,都比不上京城那些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呢?
他之前不懂权势金钱的重要性,可次次落第的下场,让他懂得,这个世界单凭才华和努力,是毫无用处的,于是他打起了吴家大小姐的主意。所有人都估摸着他怕是疯了,考取功名不成,倒是想起当别人乘龙快婿的戏码了。
吴元济自然不会如了他的意,他意图之明显,让吴元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