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晚有些尴尬道:“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你看你这副体虚的样子,都刻在脑门上了。”小重斩钉截铁。
江屿晚顿了半晌,一时有些无语。当然他也没有时间再跟他谈论这个话题,继续开口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带你家主公回去。”
“那好吧。”小重道。
“嗯,好,注意安全。”
可是小重走到安笙床前,要扶起安笙身子的时候,却听见还在熟睡的安笙在小声低喃着什么,似乎是在说梦话。
“师父别走,不要离开我。”
小重闻言叹了口气:“我家主公怎么又开始做梦了。”
江屿晚站在小重身后,闻言问道:“你知道他经常做这种梦么?”
“那是自然。”小重道,“我家主公对他师父的执念太深了,前两年我们出去一同执行任务,他日日夜里会梦到自己师父,老是说梦话,动不动还哭。”小重道,“大人平日里寡言少语,很少跟我们下属讲话。我们平日里一般也不敢接近他,以为他无情无爱,可谁也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师父”安笙继续说着梦话,“我好想你。”
小重叹了口气:“明明这段时间都没有做过这种梦了,怎么如今又开始了。”
江屿晚道,“可能是毒发之后,受刺激了吧。”
小重背起安笙,经过江屿晚身边之时,安笙的一只手又拽住了江屿晚的衣襟:“师父你不要丢下我”
小重愕然转过身,盯着江屿晚看了一眼,再看看安笙紧紧拽着江屿晚的那只手,无奈道:“看来真是中毒不轻,主公,您睁眼瞧瞧啊,这可不是你师父,他可是你的大仇人。”
江屿晚拿下安笙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他还在昏睡,就莫要计较了吧。”
小重嘲弄道:“若是主公醒来知道,自己把仇人当做心心念念的师父,肯定会被气死。”
江屿晚道:“所以为了避免让你家主公自责,你不告诉他,不就行了么?”
小重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干嘛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好了,我先行一步。”
小重要背着安笙将要离开,却再次被江屿晚叫住:“等等。”
小重疑惑的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江屿晚道:“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联络了。”江屿晚道,“等风头过了,我会找机会见你们的。”
小重一顿,随机点点头:“好的。那到时候再联系吧。”
江屿晚道:“嗯,好。没别的事了,趁皇甫泽还未回来,你先带他走吧。”
江屿晚看着小重背着安笙离去,消失在自己视野里,悬着的一颗心莫名就放松了些。
朝堂之上,针对此次粮仓着火之事,皇帝大发雷霆。
即便已经动用了不少兵力及人马去救火,可是依旧没有办法已经损毁的谷物。
国库粮仓里的粮食,是维持皇家日常及赈灾都城百姓的重要保障,然而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损毁,这意味着连皇家的吃穿用度均受牵连。
国库的看管,本就由皇甫泽负责,然而事发起火之时,他却不在现场。
平日里皇甫泽寻端滋事,只要不耽误公务,皇帝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此次在即将向墨国出兵的节骨眼上,出了这种差错,实在是触及了他不能宽恕的底线。
“国库着火的原因可查清楚了?”皇帝坐居高位,语气愠怒。
一般来讲,皇帝若是对大臣用这番语气说话,非死即伤。其他朝臣也不敢搭话,只能静静低着头。
皇甫泽跪在殿下,顿了半晌才道:“回禀父皇,暂时还没有眉目,儿臣还需进一步调查才能得知。”
“没有眉目?!”皇帝大喝,“粮食都已经烧成灰烬,损耗巨大且无法挽回,你如今告诉朕什么都不清楚,你平日里便是这么办事的么?”
此次确实是皇甫泽疏忽,没有加强对国库的警戒,事已至此也怪不得别人。皇上怪罪,他也无法辩驳。
皇甫泽低下头,额头渗出米密密麻麻的汗:“父皇息怒,儿臣马上派人前去调查。”
“废物!”皇帝将手上的奏折全部扔了下来,险些砸到皇甫泽脸上,“你自己看看,弹劾你的罪状有多少?我之前不讲,是给你三分颜面,你如今是变本加厉,丝毫不知悔改!大错已成,我看你如何担当得起这份罪责!”
皇甫泽道:“父皇,儿臣会尽快调查,尽力弥补自己的错失。”
“弥补?你怎么弥补。如今大批粮食亏空,你从哪里得来粮食补上?”
“可以先从各郡县抽调一部分补给,其次再把年后军需的粮草先拿出来暂且接济。”皇甫泽说道。
“军需粮草,亏你说得出来!”皇帝明显早就知道皇甫泽会这么说,语气越发怒不可遏,“你明知道年后战事吃紧,急需粮草,你还想调用,谁给你的胆子?”
“儿臣想着调运自己军队的粮草。”皇甫泽道:“不会影响到别处军营。”
“自己军队?”皇帝冷笑一声:“你是说你那支受回天翎调配的回天军?”
按照皇甫传统,受回天翎调配的精锐部队回天军,都会交于回天翎的持有者——东宫太子负责。这支队伍都是战场上屡战屡胜的奇兵,军队经过历代帝王之手,可谓是战绩颇丰,让周游各国都为之忌惮,故而由此得出得回天翎得天下的说法。
这只精英部队目前由皇甫泽负责调遣,但事实上,在他从皇帝手上接管时,这支队伍并不怎么听他的话。
皇甫泽一直知道自己并不受宠,即便碍于家族的威慑力,皇帝让自己坐上了太子之位,只是这个位子,他知道皇帝并不想让他做的安稳。
“正是。”皇甫泽道。
皇帝道:“回天军虽说交予你调遣,但并不是完全让你据为己有,这只部队可是我们皇甫的打下江山的底牌,你不给他们粮食,是想让这支部队毁在你的手上?”
皇甫泽道:“儿臣不敢。”
皇帝道:“我们历代帝王的心血,不能出半分差池,若是在你手上出了错,你应该知道什么后果。”
皇甫泽道:“儿臣这些年接管回天军,并无半分差池,还请父皇明鉴。”
“以前不出错,不代表以后不会,日后回天军在你手上若是有半分差池,我会废黜你的太子之位!”
此话一出,朝堂内部一片哗然。
皇甫泽不受宠,虽然已是朝堂共识,但是在公堂之上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皇甫泽面色一沉,“父皇这是何意?”——
作者有话说:商量个事,目前工作比较忙。我是每隔两天更三千字,还是每天更一千字
第63章 自作聪明 皇帝道:“太子如今怎么……
皇帝道:“太子如今怎么糊涂到连朕的话都听不明白了?”
皇甫泽不甘心道:“这些年儿臣对朝堂政务忙前忙后, 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父皇如此做岂不是让人寒心?”
“寒心?”皇帝闻言道,“这些年朕纵容你太多次,你却不知悔改,此次你险些酿成大错,朕若是不罚你,日后如何服众?”
皇甫泽道:“此次是儿臣疏忽儿臣甘愿受罚,只是这回天翎,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看着他,冷声道:“自己去殿外跪着。”
“是。”皇甫泽应声。
皇甫泽在殿外跪了一夜, 白日才被皇帝赦免。本来他便憋了一肚子气, 回府之后又被告知书房入了窃贼, 顿时勃然大怒。
“人呢?你们抓的人呢?”
下属看着皇甫泽的语气不佳,各个瑟瑟发抖,“回太子殿下, 人…人跑了。”
皇甫泽的面色阴郁可怖:“一帮废物!”
皇甫泽顾不得膝盖的酸痛, 冲进书房内, 看着书房内的景象,将身边的玉器摔的粉碎。
其他人吓得立即跪下, 大气不敢出:“殿下息怒。”
皇甫泽大喝,“给本太子全力搜寻盗贼的下落, 如若找不到,你们便提头来见!”
此话一出,其余人身子均是一颤:“是。”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提了一嘴,小声道:“太子殿下,昨夜书房遭窃之时, 小的在书房门外见到了江公子。”
皇甫泽转过身子看了他一眼:“江公子?你是说江屿晚?”
那人道:“正是。”
皇甫泽眉头一皱,走到此人身边,冷声道:“站起来。”
那人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气氛压抑,那人根本不敢看皇甫泽的眼睛。
“你确定江屿晚出现在书房?”
那人结巴道:“自然…不只是我一个人看到,其他兄弟们都看到了,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是吗?”皇甫泽道,“那你说,他来本太子的书房做些什么?”
“昨日小的在书房西边的围墙边见到江公子的,听他说他是听见这边有盗贼,故而来这边帮忙抓人。”那人道。
皇甫泽眯眯眼睛:“你觉得有问题?”
“小的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我觉得回天翎遇窃,此事非同小可。任何可疑的人和物,还是还是应该像太子殿下您禀报,江公子毕竟有叛国的前科,小的觉得还是不能不妨。”
皇甫泽听着他说话,情不自禁鼓起了掌,“说的不错,叫什么名字,你的意识倒是比你们领头的强。”
那人结巴道:“小的叫阿林,谢太子殿下夸奖。”
皇甫泽唇角一勾:“你说说想要什么,本太子赏给你。”
这个叫阿林的闻言又奖励,立马更加激动起来,说不出一句连贯的句子呢:“什么都好…太子殿下赏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皇甫泽却笑盈盈的凑近他的耳畔:“那本太子赏你自己的项上人头,你可满意?”
此话一出阿林的笑意也顿时僵在了脸上:“太…太子殿下您可真会开玩笑。”
“你觉得本太子像是会开玩笑的人么?”皇甫泽面色一变,脸色又重新冷漠。
那人看着安笙的面色,才意识道安笙是来真的,立马跪下求原谅:“大人,小的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在您面前说江公子的坏话,求您饶小的一命。”
皇甫泽朝其他人道:“还愣着做什么,将此人拖出去斩了。”
“太子殿下,我错了,求您饶了我!”
“自作聪明。”皇甫泽冷笑一声,“今日谁要是把此事说出去一个字,你们便跟他一个下场。”
第64章 打草惊蛇 “是。”众人应答,就算……
“是。”众人应答, 就算是服侍过皇甫泽多年的下人,也没办法琢磨透他内心的想法, 更何况一个哗众取宠的小厮。
江屿晚院内
“太子殿下。”
江屿晚知道皇甫泽肯定会来找自己,但是他没想到动作会如此之快。
看着皇甫泽进门的模样,步子不稳,江屿晚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晕在此处。
因为连夜在大殿跪了一晚,又听到失窃的消息,皇甫泽的面色有种说不出来的憔悴。
“你还好吗?”江屿晚道,“看你脸色很差,要不要歇一歇?”
皇甫泽摇头摆手,“不用。”
江屿晚看着皇甫泽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自己, 顿了顿, 继续开口道:“不知太子找我可有何要事?”
皇甫泽回过神, 大步坐在椅子上,语气淡然:“昨日府上出了件大事,你可知情?”
江屿晚一边给皇甫泽倒茶, 一边面不改色道:“轰动全太子府的大事, 我定是知道的。”
皇甫泽道:“听人说, 你昨晚也去了书房?”
江屿晚语气有些委屈:“是啊,昨晚听说回天翎失窃, 我便跟了过去帮忙,可没想到却被侍卫大哥嫌弃, 我只好又回来了。”
皇甫泽抬手勾住江屿晚的腰,将人搂坐在自己怀里,语气和缓了不少:“阿晚,你有帮忙的想法,本太子很开心, 但有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需要乖乖在我府内待着,按时吃饭睡觉,其他什么事都不用想,知道么?”
江屿晚点点头:“我明白了。”
皇甫泽右手抚上江屿晚的脸颊:“我的阿晚,真乖。”
江屿晚道:“殿下,那您的事都解决了么?”
皇甫泽看着江屿晚担忧的神色,有些意外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江屿晚继续道:“昨日火灾的事说起来也怪我,如果不是我要出城赏景,太子殿下也不会被扣个玩忽职守的帽子,如果圣上要罚你,我理应替你分担。””这事和你无关,放心吧,我自己会解决好。”皇甫泽又将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但是有你这句话,今后你让本太子做什么事,我都万死不辞。”
“太子殿下严重了,我自知卑贱,又那里值得殿下为我做这么多事,昨日拖累您,已是罪过,岂敢再有别的要求。”江屿晚道。“昨日发生太多事,殿下一定很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皇甫泽嘴角一勾,笑道,“阿晚,本太子说过,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全部。”
江屿晚嘴角弯了弯:“太子身边的东西都如此贵重,我怎可拿来消遣?”
皇甫泽眉头蹙了起来:“你不信?”
江屿晚道:“殿下说话太满,要我如何敢信?如果我想要的是你给不了的东西,即便如此,你也肯给我么?”
“自然。”皇甫泽贴近江屿晚的脸颊,“我倒是好奇,在我面前无欲无求的阿晚,究竟想要什么本太子都给不起的东西?”
江屿晚笑道:“对于太子殿下而言,最贵重的不过是您的性命了,如果我想要,太子殿下也会给我么?”
皇甫泽却勾唇道:“如果你想要,本太子有什么不能给的?”
江屿晚一愣,又开口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太子殿下莫要当真。”
皇甫泽道:“只要阿晚不背叛我,当真又何妨?”
江屿晚道:“我自然没想过要太子殿下的性命,只是我目前的确有个不情之请。”
皇甫泽眸子一变:“你说。”
江屿晚道:“昨日出宫给您添了麻烦,我非常愧疚,只是我待在府内确实憋闷,我在想,殿下能不能开恩,让我能在府内自由活动?”
皇甫泽心里了然,开口道:“这有何难?你一个人被关在这小院子里,确实是无趣。”
江屿晚道:“谢太子殿□□谅。”
皇甫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