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泽没待多久便离开了庭院,江屿晚恭送他离开,随后看着那枚令牌陷入了沉思。
陪同的下人扶着皇甫泽离开,走出庭院已经有一定距离,皇甫泽忽然开口道:
“派些人盯紧江屿晚,本太子倒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下人一顿,似是完全琢磨不透皇甫泽的心思,只能急忙附和点头。
“是。”
皇甫泽近期因为粮仓失火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没多少时间留在府内。
而江屿晚有了皇甫泽的令牌,确实在太子府内活动时,畅通无阻。并且所有下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似是什么不能触碰的瘟神。
江屿晚将整个太子府都逛了一圈,发现府内后山还有一座庭院,这一下子勾起了江屿晚的好奇心,只是他被告知这座庭院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哪怕他拥有皇甫泽的令牌。
江屿晚站在门外,好奇像侍卫打探消息:“请问里面住的是哪位高人啊?为何看管的这么严?”
“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高马大的侍卫怒斥道。“闲杂人等不得逗留,赶紧滚!”
“不好意思,打扰了。”江屿晚只能无奈离开。
江屿晚知道现在硬闯,定会引人怀疑,只能晚上再来查探。
如今回天翎的下落仍然是个谜,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找到其下落才行。
江屿晚只能返程,慢慢散步往回走,而他一转身,便看到一个脑袋立刻缩回了假山之后。
江屿晚心理了然,冷笑一声,不动神色继续往前走。
江屿晚知道有人跟踪自己,但是好在避开眼线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
回到自己屋内之后,江屿晚心里松了口气,只是还未等喝水歇息,他发现自己整头下方有一封信,看字迹和落款,应当是罗唐所留。
大意是今晚他会来此处接自己,赵宣有重要消息透露。
江屿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罗唐如此正经严肃的语气,想来对于他们来说此事非同小可。
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都要去赴约。
几日后
“这几日他可有异常?”面前的这人已经连续跟踪江屿晚七日,皇甫泽终于有了闲暇时间,才将人召来问话。
“回太子殿下,江公子,这几日要么在府内散步,要么就是在凉亭内晒太阳,并无什么出格举动。”
“哦?是吗?”皇甫泽道。
“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并无半句虚言。”
“没有出格举动自然是好事,怕就怕在你小瞧了江屿晚。”
那人一愣,不知这话从何说起,“这…”
皇甫泽自顾自的嘲笑道:“也是我疏忽了,江屿晚好歹也算是以前最出色的细作,反侦查能力岂是你能比得上的。”
那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居然还会被江屿晚羞辱一顿,心里也是一阵无语,“那…殿下,我…我还需要继续跟吗?”
皇甫泽一摆手道:“撤了吧。他能让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罢了,他比你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
“呃。那是。”那人继续道,“既然如此,何不多派些人盯着他,我一个人能力有限,人多了那他肯定会有所忌惮。”
皇甫泽摇摇头:“如此只会打草惊蛇,他只会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做,而现在本太子只想引蛇出洞。”
紧接着,又有人进来屋内道:“禀太子殿下,人我查到了,此人的确受了伤,和书房内箭弩所致的伤口一样。”
皇甫泽点点头:“很好,看来他便是那晚盗窃回天翎的人。”
“那这人如何处置?要杀了他么?”
皇甫泽摇头道,神色有股说不出的阴郁:“先留着,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合起伙来究竟想做些什么。”
下属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太子殿下,既然那日那个小侍卫怀疑江屿晚的话都是真的,那你为何要处死他。”
皇甫泽道:“我的人,只能我自己怀疑。那轮到你们在背后嚼舌根?”
其余两人,面面相觑,一顿无言。“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如果因为你们的碎嘴,打草惊蛇坏了本太子的大事,那你们肯定也不会死的好看。”
那两人闻言,面色一白,慌忙跪地认错:“小的记住了,求太子殿下开恩。”
“既然江屿晚这么想帮他拿到回天翎,那本太子倒是可以成全他的心愿。”皇甫泽嘴角一勾,继续对二人说道,“你们去给我演一场戏,将回天翎就在太子府后山的消息透露给江屿晚。”
“什么?”两人均是一惊,“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回天翎可是您最重要的信物,怎么可以轻易透露给别人。”
皇甫泽道:“我自有打算,你们只需要按本太子说的去做就行。”
“是。”
没过多久,江屿晚就在一帮下人口中,“意外”得到了回天翎的下落。
地点正是在,他当时想去查探的后山庭院。
江屿晚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安笙。
安笙下榻的客栈内,三个人对这个信息真实性还是保持怀疑。
安笙道:“你说这是从府内下人的口中得知的,你如何保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江屿晚道:“我不知道,所以才找你们来商量么?毕竟待在太子府这么久,这是目前关于回天翎唯一可能的线索了。”
小重听了也点点头:“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错,我们如今还没有拿到回天翎,时间紧迫,现在有一点消息我们也不能错过。”
安笙沉默了半晌道:“那今晚我去。”
江屿晚顺势一把拍上安笙的肩:“怎么?伤才刚好,又想着去送死了?”——
作者有话说:我滑轨!
第65章 血人 安笙神色淡漠,甩开江屿晚搭……
安笙神色淡漠, 甩开江屿晚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管好你自己。”
江屿晚闻言道:“如果我就是想管你呢?”
安笙站起身,冷声道:“这事我自己解决。”
“是吗?”江屿晚道, “你不怕万一出个好歹,再也见不到你师父了?”
小重一听这话,面色不悦:“你这个短命鬼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家大人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江屿晚笑道:“是啊,所以这次盗取回天翎就让我这个短命鬼去吧,我如果死了,不也顺了你们的心愿。”
安笙闻言眉头紧蹙:“闭嘴。”
小重疑惑,“平日里我也没见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上赶着去送死啊,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江屿晚佯装出一副心痛的表情:“平日里你们嫌我偷懒拖后腿, 我都认了, 今日我好不容易大发慈悲替你们去送一回死, 你们还不领情,真是作孽哟。”
“真会演戏。”小重看着他的样子,撇了撇嘴。“主公, 既然他想去送死, 就让他去吧, 他如果能拿来,我们就捡个便宜, 他若是被皇甫诤杀了,我们也没损失。”
安笙站在一旁, 轻声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江屿晚闻言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安笙道:“你若想去我不拦着,可我必须去。”
江屿晚嘴角一勾,“怎么?你这么着急,是担心我吗?”
安笙:“我怕你坏事。”
“好吧。”江屿晚道。
后山庭院
江屿晚早知道此处戒卫森严,故而做足了准备, 但是小心翼翼潜入进来,才发现比他想象当中要容易的多。
甚至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这让江屿晚有种不详的预感。
庭院不大,往前是一个一眼看到头的山丘,满山郁郁葱葱的灌木树丛,山脚下是一间瑟缩冷清的屋子,孤零零的守望在山脚,四周草木茂盛,看起来倒是有种说不来的寂寥。
好在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江屿晚向前走了两步,可下一秒却被安笙拦住:“别动。”
江屿晚有些疑惑,小声道:“怎么了?”
安笙吐出四个字:“有人来了。”
紧接着,江屿晚便被安笙拦腰一握,飞身隐匿在了郁郁葱葱的树丛之后。
两人相顾无言,却几乎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安笙欲放开附在江屿晚腰间的手,可没想到被江屿晚用力捏的更紧,不肯撒开。
安笙没想到江屿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闹他,心里不悦,但此刻谁也不便发出声音,只得忍耐。
好在江屿晚并没有得寸进尺,及时收敛了自己的行径,顺着树叶的缝隙,将目光望向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穿着跟他们一样都是一身黑衣,但是很明显感觉到此人脚步笨重,踩踏树叶的簌簌声,树枝断裂的声音便是最好的证明 。
江屿晚觉得有些蹊跷,这么晚还有谁会偷偷来此处。那人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江屿晚看着暗夜中的那抹背影,竟是越发眼熟。
“他是…”江屿晚眼睛一睁,嘴角的名字竟是呼之欲出。
可下一秒,却被安笙捂住了嘴,小声警告他:“别出声,他是皇甫泽的人。”
安笙如此一说,江屿晚心里了然,他也认出了这个人。
只是江屿晚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来此处。难不成他也是为了回天翎而来?
还未等二人想通,山脚下安静的木屋,竟是传出响动,声音近乎是野兽般的嘶吼。
黑衣人显然是被吓了一跳,脚步停止,在木屋外踌躇不前。
安笙此刻倒是沉得住气,不慌不忙的隐在草丛里看戏。
而江屿晚却因为这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心绪,他计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准黑衣人的出现。
木屋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屋外的人最终一咬牙还是走向木屋。
屋门被打开,里面一股恶臭传来,那人看到里面的景象,吓的惊叫一声,忍不住呕吐起来。
安笙眉头一皱:“坏事。”
木屋里面的嘶吼咆哮声愈来愈明显,再加上黑衣人的动静,很容易招来人。
速战速决拿到回天翎才是要紧,安笙终于不再看戏,迅速带着江屿晚朝着木屋而去。
可纵使二人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看见面前的景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屋内发出诡异且可怖叫声的竟是个人,还是个活生生被剥了皮,浑身血淋淋的人。
安笙莫名也有些反胃,但好在找到回天翎的欲望让他强行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回天翎令牌,便挂在这个剥皮怪物的脖子上。
这人被栓死在铁柱一端,而回天翎也被铁链拴在此人的脖颈处上了锁,显然除了皇甫泽用钥匙打开,否则只能砍断此人的头颅才能拿到回天翎。
如此血腥残忍的方式,不愧是皇甫泽才能想到的玩法。
可惜安笙并不在乎这个剥了皮的怪物是谁,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能救他师父于水火的回天翎。
在伸手的那一瞬间,江屿晚拦住了他。
安笙不耐:“你又想做什么?”可下一秒,他却发现江屿晚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了?”安笙问。
“你…”
安笙眉头一皱:“什么?”
江屿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拿出一个银针模样的物件,“没什么,用这个吧,可以撬开锁。”
安笙果断接过银针,想去开锁,那怪物却伸出自己血淋淋的手,极力反抗,想要护住自己身前的令牌。
一番争执之下,可惜血人终究不敌,安笙拿到了回天翎,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体会千辛万苦得来的喜悦,下一秒,江屿晚就被黑衣人用匕首抵住喉咙。
安笙眉头一跳,“晏柘,你想做什么?”
黑色面巾之下,正是晏柘那张脸,他冷笑着又将匕首贴近江屿晚一分,血珠顺着江屿晚的脖颈流了下来。“交出回天翎,我便放了他。”
安笙听完却笑了:“他不过是我拿到回天翎的工具,你用他来威胁我,配么?”
晏柘不以为然:“是吗?那我倒是想看看,他这个人人口诛笔伐的卖国贼,配还是不配。”
安笙冷笑一声,拿了回天翎就往屋外走,没有一丝的犹豫:“你大可杀了他,请便。”
眼见挟持不到安笙,晏柘有些焦急,一用力血红的刀子又没入了几分:“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他?”
江屿晚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头落了下来。
安笙冷声:“怎么,你还想等我替你动手么?”
晏柘讽刺道:“都说皇城司司长是个狠人,今日一见果然是铁石心肠。”
安笙冷着脸:“过奖。”
晏柘道:“只可惜啊,我杀了他,你便再也见不到你师父了。”
安笙道:“为何?”
晏柘冷笑:“你以为拿到回天翎就万事大吉了?没有皇族势力护着,你连回天军的门都进不去,何谈救人。”晏柘指了指江屿晚:“他没告诉你吧,想要回天军放行,还得有天子御旨吧?”
安笙步子顿了顿:“真有此事?”
江屿晚没有出声。
晏柘道:“谈个合作吧,你把回天翎给我,我可以保你进入回天军地界。”
安笙冷笑一声,“就凭你?你有什么能耐?跳得再高,不也是皇甫泽的一条狗?”
“你可以试试看,不过你可要想清楚,我杀了他,一切便都覆水难收。”晏柘道。
“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水镜台。”安笙提醒。
“我自然清楚,不过我也不在乎。”晏柘道,“反正她不认我这个哥哥,反正活着也受人欺负,死了倒也清净。”
“你要回天翎做什么?你不是皇甫泽的人吗?”安笙道。
晏柘道:“我和皇甫泽闹掰了,不再替他卖命。”
“那你背后的人是谁?”
晏柘道:“我现在是皇甫诤的人,你应当知道,他一直想要回天翎。近日收到回天翎在此处的消息,我才帮他来拿,没想到却碰上你们。”晏柘看着安笙继续问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比起皇甫泽,皇甫诤更受回天军拥戴,而且你应该不知道天子御旨也在他手上。跟皇甫诤合作,他完全能顺利护你找到你想救的人。”
晏柘手中力度又重了几分,再一用力,下一秒就能割破江屿晚的喉管。
安笙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