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晚觉得好笑,心想这姑娘倒是执着,居然对千瑶华如此上心。
“喂。”江屿晚走了过去,拦住了她,“不是说了不让你去打扰病人吗?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啊?”叶寒时见是江屿晚也松了口气,在这府中,她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爷爷,除此之外,谁不是见她都要礼让三分。现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质问,她自然是不服气。
“你打扰病人休息,就关我的事。”江屿晚道,正了正声继续道:“叶小姐要是不肯走,我可就喊人了。到时候,你爷爷收拾你,我可就管不着。”
此话一出,那姑娘立马乖了不少,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可以小声点吗?我可是偷偷从我娘那溜过来的,要是被我娘知道,我在瑶华哥哥的屋子,我绝对会被关禁闭的。”
“这么严重?”江屿晚有些惊讶,“你来此处为何要关你禁闭?”
“哎。”叶寒时叹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
“叶小姐,叶小姐!”似乎是叶舒的声音。
叶寒时听到声音立马就慌了神,“完了完了,我娘找来了,不行,我得马上走!”叶寒时喃喃自语之间,就溜的不见踪影,江屿晚心中感慨,这不愧是千悬山庄的人,身手这般利落。
“江公子?”叶舒看到了江屿晚,虽然看起来焦急,但是还是对她淡笑着行了个礼,“可有见过叶大小姐?”
“这个”江屿晚点头,“刚刚她还在这,但是现在又溜了。”
叶舒点头,随即又叹气道,“大小姐这下可惨了,姑母知道她来了这边,此刻正在正厅发火呢。”
“这么可怜?”江屿晚突然有些同情这叶寒时了,她母亲看来也是个难缠的主。
“江公子可是找到医治我家少主的法子了?”叶舒道。
“是的,不过具体煎药配药还要等明天,现在还不急。”
“嗯嗯。”叶舒点点头,“江公子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吩咐我。”
“若是今后用的到姑娘我定不会客气。”江屿晚摆了摆手,语气温柔,“你不是还要找叶姑娘吗?还是去忙吧。这种小事情,我自己就可以搞定的。”
“那好吧。”叶舒淡笑道,“那我先行一步了。”
吃了晚饭后,江屿晚又去检查了千瑶华的情况,看他逐渐均匀和平缓的呼吸,江屿晚也放心去自己的住处休息了。
只是悄无声息的,江屿晚发现之前在瑶华面前哭的肝肠寸裂的姑娘,莫名消失了。
按理来说,她昨日那般执着要得知千瑶华的消息,理应要比叶寒时还要积极,只是没想到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见到他的身影。
江屿晚有些奇怪,问了周围的下人,但是其他人要么当没听见,要么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并没有人解答。
“这个山庄里的人,脾气怎么一个比一个怪。”江屿晚有些郁闷的犯嘀咕。
“江公子。”江屿晚厢房的房门突然被敲响,江屿晚辨别的出来是叶舒的声音。
“请进。”江屿晚打开门,看见叶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素兰淡雅的衣服。
“江公子,我给你带来了换洗的衣服。”叶舒将衣服递给他,“这衣服的样式,我还觉得挺适合你的,江公子可以试试合不合身。”
“啊,真是谢谢你了。”江屿晚真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贴心,心中顿时觉得一暖。
“公子不必客气,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说着,她又拿出另一件暗红色同款式的衣服,“这件是江公子的,麻烦您转交给他。”
江屿晚接过衣服:“好的,谢谢你。我不是你们千悬山庄的人,大可不必如此拘束。”
“江公子是我们的贵客,怎敢怠慢?”叶舒声音不大,语气格外温柔,这倒让江屿晚觉得,谁要是娶了这样的姑娘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我们之间哪有什么规矩啊,这里又没有旁人,你顾忌那么多作甚?”江屿晚有些无奈,“好了,不要拘束,把我当朋友便好了。”
“是。”叶舒点头。
“你看你,刚说完又来了。”
“哦,对不起,江公子。”
看着叶舒拘束的样子,江屿晚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亦是温柔:“好了,不为难你了。”
叶舒吐了口气,面容也浮起了笑意:“谢谢公子。”
江屿晚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知道晋画姑娘去哪了吗?今日怎么没见到她?”
“这…”叶舒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叶舒道:“公子,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觉得您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的比较好。”
江屿晚心道看她这语气,心里一凉,该不会那姑娘被老庄主给杀了吧,“谢谢姑娘提醒,不过您能告诉我,这个晋画姑娘是个什么来头吗?为什么庄内人都说她不详?
叶舒微微皱了皱眉头:“就跟您看到的一样,和她在一起的人,基本上没什么好下场。”
江屿晚心知并没有谁生下来便是不详的,如有此言均是胡扯,事实上关于这件事,曾在自己的家乡墨国,他也深有体会。
但并没有当面反驳她:“此话怎讲?”
叶舒叹口气道:“她不单单害了大公子一人,还害了许多人,所有人都说她是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此章节有修改
第69章 等待 江屿晚若有所思,但是见叶舒……
江屿晚若有所思, 但是见叶舒也不肯多说什么,江屿晚也不好多问, 只得作罢。
他要想进一步了解这其中详情,还得从长计议。
叶舒拿完衣服便先行离开,江屿晚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百无聊赖,他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安笙白日里把地上的床铺叠了起来,江屿晚便想着帮他把床铺铺好,等他回来也省点精力。
只是江屿晚在房内等了许久,都不见安笙回来。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江屿晚等的有些困了,他趴在桌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只知道睡梦中, 江屿晚隐约感觉有人把手搭在自己的腰间。
“谁!”江屿晚瞬间面色一白, 从沉睡中苏醒。电光石火间,他应激之下,死死抓住了来人的手腕, 像是拼尽了全力, 才不让来人近身。
“你怎么了?”安笙见江屿晚面色紧张, 甚至能听清心跳声,那急促的呼吸声, 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异常清晰。
“额呜。”江屿晚从应激反应中回过神来, 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掐着安笙的手,他慌忙松手,只是那手已经被掐的些许发青。
安笙把手收了回去,方才事发突然, 他也没想到处于睡梦当中的江屿晚,会做出这种行径。
江屿晚神智逐渐回归清明:“你你回来了。”
安笙没有回话,默默回头整理自己的床铺。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江屿晚不自觉又打了个哈欠,“我都等你半天了。”
“今晚,你睡这里吧!”安笙指着自己地上的床铺。
“哎,我不,说好了,我要睡床的,你出尔反尔也没用!”江屿晚立刻反驳,只是这反驳竟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安安公子,不用麻烦,我今晚凑合一宿就好了!”突然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吓了江屿晚一大跳,他转头一看,不远处一个红衣女孩坐在凳子上怯生生看着自己。
“呃,嗯。”江屿晚一直都不知道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见他刚才说的话都被人听了去,难免觉得有些尴尬,再细看那个消失的女子,原来是消失不见的晋画。“你怎么会在这?”
晋画到:“回公子,我是被安公子在山下带回来的。”
“山下?”江屿晚眉头一皱,转头看着安笙道,“你去山下做什么?”
安笙道:“没做什么,正好碰见有人袭击她,我就将人暂时带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见安笙不再多说,江屿晚也不好多问,只好作罢。
晋画一个小姑娘,满身泥土,像是从泥地捞出来一般,江屿晚道:“姑娘,我这边有件没穿过的新衣服,你要不换上吧。”
晋画有些受宠若惊的摆摆手:“不用劳烦公子了,我没事。”
江屿晚道:“你穿着这样的衣服,身子也不舒服啊,我可以帮你打些水,顺便擦洗一下身子。”
晋画道:“如如此便谢谢您了。”
江屿晚笑道:“没事,你先休息,我去帮你打水。”
江屿晚刚要出门,便被人拦住了:“你待着。”
安笙道:“你不是已经洗漱过了?再去打水,容易引起怀疑。晋画是我私自带上山的,不能被人发现。”
江屿晚道:“这样啊,那没办法了,就麻烦你去打水咯。”
第70章 同床共枕 这语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安……
这语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安笙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洗漱完毕之后,江屿晚决定把自己的床, 让给晋画来睡,毕竟是一个姑娘,江屿晚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一个女子睡地上,自己一个大男人睡床。
只是晋画却不肯,“公子,还是睡床吧,您刚才不是说一定要睡床么。”
见自己瞬间被打脸,江屿晚面色一僵, 尬笑道:“其实, 也不用太在意我刚才说的话。”
晋画怯生生看了二人:“我凑合一宿做凳子就好了, 二位公子不必管我。”
江屿晚看这女孩如此执拗,终于忍不住开诚布公道:“你给我两个面子行不行,我们两个大男人睡床, 让一个小姑娘干坐着, 这事要是传出去, 别人不得笑掉大牙?”
“行了。”安笙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话,示意晋画, “你去睡床吧,我们二人睡地铺便可。”
“什么?”此话一出, 江屿晚的神色比晋画还要受宠若惊,“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和我一起睡?”
安笙道:“你要一个人坐到天明,我也不拦你。”
“不不不,那我还是跟你一起睡吧,安公子都主动说了, 我怎么能拒绝你的好意呢?”
江屿晚说完就往,地上的铺盖钻,一旁的晋画的吃瓜神色有些一言难尽,想要开口询问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晋画乖乖上了床,这些天她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有片刻时间能够放松,她一上床,甚至都没有任何防备心,便直接进入了昏睡。
只是安笙这边却没有那么平静,江屿晚和他同睡便也罢了,此人还极端的不老实,硬是摸着他的身子上下其手。
有外人在场,安笙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只是江屿晚更是得寸进尺,一双腿甚至要搭在他的身上。
安笙道:“我数三秒,如果你不把腿从我身上放下来,明日里你可别想走路了。”
江屿晚语气有些戏谑道:“好啊,安大人尽管来试试,我也很想要呢。”
反应过来江屿晚又在说黄腔,安笙有些激动:“你这人怎么这般没脸没皮?我是说,你再不睡觉,我就打断你的腿。”
江屿晚一脸委屈道:“我又没说你想上我,安公子怎么想到这处去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你!”安笙怒急一用力将其搭在自己身上的腿掰了下去,下手一重,江屿晚忍不住“啊!”了一声。
“你吼什么?”安笙听着他这一身惨叫,心里又是一激灵,心道这要是被人听了去,他这是有礼也说不清了。
江屿晚皱眉,神色有些痛苦,“我疼”
安笙冷笑:“你活该。”
江屿晚道:“你下手也太重了,再用点力,我这条腿可就真的废了。”
安笙道:“你这条腿废不废有什么差别么?”
江屿晚道:“怎么没有差别?我腿要是断了,以后谁陪你去找你师父,你最好对我好一点,不然我要是死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安笙道:“废话少说,睡觉。”
第二日醒来,晋画已经洗漱完毕。
安笙睡醒,看了看一旁的人,江屿晚的手搂着自己的脖子,腿也是完完全全搭在自己的身上,几乎是抱着自己睡的。
看着床边晋画一脸吃到大瓜的神色,安笙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你醒了?”安笙开口缓解尴尬。
“额对,刚醒不久。”晋画开口打破僵局:“看来您和江公子关系不错。”
安笙急忙解释道:“他睡觉毛病太多,没办法。”
“呃,好痛。”江屿晚也在睡梦中,幽幽转醒,迷迷瞪瞪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再次惊掉晋画的下巴,“啊嘶,你昨晚下手真的也太狠了。”
江屿晚抱怨道:“我感觉我今天真的走不了路了。”
“啪!”安笙将铺盖完全撤走,“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该醒醒了!”
江屿晚真开眼就看到安笙怒不可遏的神色,以及晋画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们都醒了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江屿晚,艰难的起身,“昨晚不小心撞到腿了,好疼,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只是晋画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表情,让江屿晚有些欲哭无泪。
当然这种奇怪且尴尬的气氛,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在晋画的一再要求下,她必须得立马下山。
只是她这般行径,还是让江屿晚有些不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瑶华的情况么?那为何不等他苏醒,反倒如今却要如此匆忙的弃他而去?”
晋画却无奈的摇头,“此举并非我本意,只是我这个人的存在的的确确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我是个不祥之人,瑶华这些年便是被我所拖累,如今他受如此重伤,皆因我而起,其实他们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我能早些离开瑶华的话,他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晋画语气哽咽,江屿晚眉头却越听越发紧蹙:“瑶华受伤是因为受人故意袭击,跟你有何关系,你又何必如此自责。”
晋画道:“不是的,公子,你不明白,我从小到大,身边亲近的人都没了,如今连他也”
回望十年前,那场血雨依旧是晋画难以言喻的噩梦。
十年前
京城大街上,一辆囚车经过每户人家,门前皆燃起一支白烛。
即便处死的是个罪臣,但他们还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晋邵一门送别。
不知谁大呼一声抓刺客,接着便是无数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一片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