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大人您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影没想到江屿晚会对自己说这些, 一时有些讶异。
江屿晚凝眉,叹了口气, “是啊,不过是陈年旧事罢了。”
影还想说什么,院外忽的出现一阵骚动,有人在慌乱中呼喊着:“有窃贼!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两人一听,面色一沉。
影怀疑道:“莫不是安戚丞被发现了?”
江屿晚没有答话,推开门,径直冲了出去。
“大人。”影看着江屿晚奋不顾身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 安戚丞才是他最在乎的人。
江屿晚拦住正在奔跑的卫兵:“大人, 发生何事了?”
那人又急又惧:“太子殿下的书房遇窃, 必须得马上抓到窃贼,不然我们所有人的人头必定不保。”
江屿晚听完,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看来安笙目前没有被抓住, 暂时安全。
但是他此刻的心却跳的极快, 他快速朝着书房的方向赶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绝对不能让皇甫泽发现安笙, 绝对不能!
江屿晚此刻竟有些后悔,让安笙孤身一人前去。
安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江屿晚到达了失窃现场, 里面被重兵团团围住,江屿晚难以从正门查探屋内的情况。
当然,江屿晚倒也没打算进去。如今府内上上下下,都还在大动干戈搜人,说明安笙应当是逃走了。
可他逃去哪了呢?有没有受伤?
他观察现场, 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从院外左侧不起眼的围墙地上,江屿晚看到几滴红点。
江屿晚作为暗卫,目力极好,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血迹。
趁着夜色漆黑,没人注意到这处光景,江屿晚朝着围墙走了过去,用脚轻轻抹去了那点血印。
前方是一片小湖泊,周围是假山和草丛,目力所及之处,江屿晚看到了一处草丛的枝叶被压倒了些许。
有人藏在那处。
江屿晚想走过去查探情况,可后方又有一队人马冲了过来。
“给我搜仔细了!任何一处都不许放过!”
“是!”其余人回应。
江屿晚蹙眉,脑子里盘算该怎么引开这帮人,下一秒却被领头人拦住。
“不许动,什么人?”
江屿晚动作坦然,走近抬头淡笑道:“我是江屿晚,目前是太子的人,大人应当知道我。”
“江屿晚?”那人皱眉:“你来此处做什么?我们在搜寻窃贼,没别的事,莫要胡乱走动。”
江屿晚做了个揖,继续笑道:“我听闻书房遭了窃,如若抓不到盗贼,会被太子殿下问罪,所以特地前来帮忙。”
那领头的看着江屿晚神色尽是抑制不住的轻蔑,似是在说,就凭你?
“我们面前暂时不缺人手,江公子还是请回吧!”那人语气不佳,接着转头对其他手下又说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见此情况,江屿晚无奈叹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不给您添乱了!辛苦兄弟们。”
江屿晚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只能往回走。
他迈出的步子极小,但他不方便回头,只能用余光盯着那些人的动作。
后方的人已经开始搜寻,那处草丛即刻便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江屿晚攥着袖中的迷烟散,手隐隐有些发抖,掌心开始不自觉冒汗。
他若是出手,势必将与皇甫泽的关系再度恶化。
可不管如何,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带着安笙平平安安出去。
哪怕让自己再度暴露,身陷囹圄。
“抓住他!”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江屿晚闻声回头,发现一抹黑影飞速从身后的墙上略过。
江屿晚自然认得,这人是影。影带着面巾,极其轻盈从房梁跃上,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外。
“所有人跟我来!不许让他跑了!”领头人急了,心下也顾不得搜什么草丛,急忙带着全部人马追人。
影将人引开之后,江屿晚重新回到草丛边,他快速拨开枝叶,看清了昏倒在地上的男子。
“安笙!”江屿晚用颤音轻声唤了一声,而地上的人并没半分回应。
那往日俊美的面容,此刻却紧闭着眸子,眉头紧皱,看起来似是很痛苦。
江屿晚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心中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还活着。
视线往下,江屿晚这才看到安笙右肩的伤口,看着像是是被弩箭所伤。
没伤到要害,江屿晚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重伤,只是这种伤势也不至于致人昏迷啊。
江屿晚觉得奇怪,仔细一看,心里却浑身发凉。
安笙伤口处流出的血泛黑,嘴唇发紫,显然是箭上淬了毒。
皇甫泽居然在机关处下毒,江屿晚忍住心中的怒意。看着不省人事的安笙,难免有些惭愧,果然还是不能冒然让他去涉险。
江屿晚摸上安笙冰凉的脸,他的面色愈来愈差,显然这毒拖不了太久。
他必须要马上把安笙体内的毒素清出来才行,江屿晚用全力将人揽起。
“阿笙,撑住。”江屿晚蹲下来,咬牙背起昏迷的人,“师父会救你的。”
江屿晚背着安笙走了条没人的小路,疾步绕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额角渗出了汗,明明很近的一条路,江屿晚却觉得如此漫长。
江屿晚将人轻轻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只是卸力的下一秒,江屿晚腿脚一软,几乎摔坐在地上。
安笙体型匀称,不胖不重,但是对于目前的江屿晚来说,将人背回来几乎能耗尽了他的全力。
江屿晚只觉得自己的手和胳膊都在发抖。
这幅身子真的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江屿晚不禁暗骂。
当然这种情绪也沉浸太久,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昏迷的安笙眉头紧蹙。
得把毒素清出来才行,若是毒素扩散到全身,后果不堪设想。
江屿晚迅速解开他的衣襟,黑红色的血,让伤口看起来越发惨不忍睹。
江屿晚端来一个木桶,放在床边,随后整个人趴下来,靠近安笙的身子。
“得罪了!”江屿晚轻声道,说着便将嘴附上安笙的伤口。
江屿晚一口一口吸着安笙体内的毒血,每吸出来一口黑血,随即吐到床边的木桶里。
他不敢停,害怕自己迟了一步,安笙的身子就会危险一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床上昏迷的人逐渐有了动静。
安笙缓慢睁开眼,但是他脑袋昏沉,眼睛也有些模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一个影子在自己面前,那抹身影,安笙觉得像是在哪见过。
“师父…”安笙下意识低喃出声。
江屿晚动作一滞,他觉得自己全身似乎发了僵。
安笙从沉睡中苏醒,本来是好事,可现在江屿晚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满脑子都是他刚才无意识说的那两个字。
他叫我什么?
那抹熟悉的影子忽然便不动了,安笙意识昏沉,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想看清这个熟悉的人影究竟是谁,但是一动,随之而来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啊。”
安笙痛呼出声,胳膊一抖,江屿晚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人重新平躺放下,“你还有伤,先别乱动。”
安笙的意识还没清醒,他不自觉的喃喃道:“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屿晚见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便开始重新替他包扎伤口,“好了,乖,先睡一觉,等醒来伤口就不疼了。”
可安笙却抬起胳膊,死死攥着江屿晚的衣襟,眼睛有些发红,“我不能睡。”
江屿晚一愣:“为何?”
安笙语气却莫名有些哽咽:“师父,我果然在做梦吗?如果不是在梦里,我怎么会见到你呢?”
江屿晚有些无奈,继续替他缠着布条:“好好睡觉吧,等你意识清醒了,我们再谈。”
安笙却不依不饶,语气却带着平日里没有的哭腔:“我不睡,等我醒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师父,徒儿好想你。”
江屿晚这还是分别多年后,第一次见安笙朝自己撒娇,嘴角随即勾起一抹笑意,捏了捏他的脸:“想我了?有多想?”
安笙眼里泛起泪花,哽咽道:“我之前晚上做梦都会梦到您,这是这些日子,您连梦境都不肯来了…徒儿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江屿晚笑着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这不是来了么?好了,别伤心了,乖乖睡一觉,你受了伤,得好好休息才行。”
安笙没想到梦境中的师父居然会主动轻吻自己,他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我听您的话,我乖乖睡觉,您以后会常来我梦中么?”
江屿晚点头道:“你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过好自己的每一天,你会很快见到我的。”
安笙应声:“我知道了师父,我会好好生活,我还要救您出来呢。”
江屿晚轻笑道:“好,我等你。”
安笙嘴角挂着笑,终于安稳的进入了睡眠。
江屿晚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整个人紧绷的躯体,感觉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江屿晚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安笙的脸颊,语气和缓:“其实师父也很想你。”
如今安笙陷入昏迷,对于江屿晚来说,这倒是最能写下防备和伪装,看着安笙的时机。
江屿晚真的好久没有这么看过他了。
想当年自己十岁离开墨国只身前往黎国学武,再次见到安笙已经是五年后的事了。
那时他师出回门,却在回墨国的路上,在山北洞救下了浑身血污,奄奄一息的安笙——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我来了。嘿嘿嘿,这应该是第一次亲亲吧。感谢在2022-10-25 23:31:14~2022-10-29 22:4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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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回天军 院外又传来几声躁……
院外又传来几声躁动, 江屿晚听着声响,眉头一蹙。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 影帮自己引开了追兵,他才得以救出安笙。
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江屿晚不知道影现在的情况如何,是否顺利逃脱。
如今太子皇甫泽还在宫中,回天翎被盗,若是让他知情,必定会追究到底。
江屿晚知道皇甫泽从没有真正相信过自己,昨日出现盗窃,而他当晚出现在书房一事, 定会被人禀告到皇甫泽面前。
好在安笙的状况有所好转, 如今他需要尽快联系到小重。在皇甫泽回府之前, 将人交到他手上。
另外一方面,皇甫泽设置机关引蛇入瓮,连一向经验丰富的安笙都着了道, 这让江屿晚对回天翎的下落再次产生怀疑。
回天翎是否真的是在书房还有待商榷, 以江屿晚对皇甫泽的了解来看, 他在某一处设置越多的机关暗器,说明他真正想要掩藏的东西, 越不在此处。
经此一役,江屿晚觉得回天翎有很大可能并不是在书房当中, 这不过是皇甫泽设置的一个陷阱,江屿晚如今也是万分后悔让安笙冒险去查探消息。
皇甫泽此人一向气性急躁,想要得到的东西,一般都会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但是江屿晚没想到这次他散布出三皇子欲盗回天翎的消息之后, 他居然能够真的沉得住气,半分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
小重作为安笙的跟班,倒也没掉链子,察觉到太子府的动静,害怕自己的主人涉险,便立即来寻。
江屿晚本来正愁该怎么去联系他,正好他来,江屿晚便将人带到自己屋内。
“安笙不能久留,所以你必须马上带走他。人现在还没醒,你背他回去吧。”
“哦。”小重道,但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对啊,江屿晚,你哪里来的胆子直呼我们大人姓名的?”
江屿晚不以为然道:“叫了又如何?反正他现在也听不见。”
“你!”小重道,“你可给我小心点,我回头就把这事告诉我家主公。”
江屿晚道:“那你得等他醒来才行。”
小重走进屋内,就看到安笙静静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肩部虽然已经包扎妥当,但是能让自家主公昏迷的肯定不是小伤。
方才同江屿晚说话,安笙心里便七上八下,默默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真正见到安笙,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家大人,这是怎么了?”小重看到还在昏迷当中的安笙吓了一大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安笙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被弩箭射中,弩箭带毒,不过我帮他清除了毒素,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不用担心。”江屿晚道。
“安大人一向小心谨慎,这次怎么会莫名中了暗器,这太子府真的这么危险?”小重道。
“暗器无眼。谁能保证每次都能平安躲避?”江屿晚叹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带着你家大人回去去休息,照顾好他。”
“嗯,好。那你怎么办?当时没有被人发现吧?”小重道。
江屿晚摇了摇头:“当时安笙一人前去拿回天翎,我并未跟他前去,所以只发现了他一人。不过他并没有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们可以照常在原来的地方居住。”
小重觉得有些奇怪:“不对啊,既然他已经被发现了,怎么可能不被人查出身份?”
江屿晚道:“太子府内的人,发现回天翎被盗,才去派人追踪,他们和安笙并未正面碰上。我找到人之后,便把他带了回来,暂时并没有人发现。”
“你带我家主公回来的?”小重惊道,“怎么带?你背他?”
江屿晚道:“不然呢?难不成我抱他回来?”
小重打量了一下江屿晚,满是狐疑:“看你这身子板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居然还能背得动我家主公?”
江屿晚一听越发有些无奈:“我好歹是个男人,有什么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