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笙没有反应,只能任由江屿晚作弄。
“我就知道,你这个口是心非的骗子。”江屿晚捏住安笙的脸,微红的脸又凑近了几分,“安笙,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什么?”同样有些发醉的安笙听见这话,瞬间酒醒了几分,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又重新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江屿晚嘴角泛起了笑,“我说啊,我喜欢你,安戚丞,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安笙闻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虽说平日里江屿晚经常胡言乱语,但是他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就当他是花言诡语。
如今的江屿晚虽说是酒醉的状态,但是他此刻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震惊。
江屿晚,他居然喜欢我?
怎么可能,江屿晚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安笙在内心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能,但是那些随着时间逝去的,已经被尘封在心底格外模糊的记忆,此刻却格外清晰的出现在安笙面前。
他记起了早在他孩童时期,抬头看到的那双温柔的眼睛,娘亲去世,他在将军府内无人可依,是面前这个人将自己拉出深渊,让他有了一段温暖的回忆。
只是再后来他被江屿晚从丞相府赶出来,重新坠入地狱之后,他跟江屿晚的缘分或许就尽了。
月色下,两个酒醉的人,被酒精的麻痹所激发,似乎渴望释放内心深处所压抑着的情感。
安笙不敢再往下回忆,只能微怔看着面前的人,江屿晚凑近安笙,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欲望和温柔。他轻轻抬起手,将安笙的脸颊握在手中,然后轻柔地俯下身,两人的唇轻触在一起。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浓郁。江屿晚的唇轻柔地探索着安笙的唇,细腻而温柔的触感渐渐深入,月色光影下,两个微醺的人拥抱在一起,安笙的双臂不由自主的搂住江屿晚的腰。他们彼此依偎,感受着彼此的身体温度和心跳的跳动。
这时刻,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俩,月光下的吻交织着激情和温柔。他们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专注于彼此的存在,沉浸在这短暂而美丽的瞬间。
第74章 解蛊 第二日一早,江屿晚和安笙……
第二日一早, 江屿晚和安笙和往常一样起床,虽然心照不宣没有提起昨日发生的事, 但是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却不自觉的添了几分尴尬无措。
“我先去看看千瑶华的情况。”两人眼神对视的一瞬间,江屿晚率先从床上弹起,迅速从前门溜走。
昨日他们是何时回道房间,江屿晚记不清了,但是最重要的细节他未曾忘记。此时此刻,他还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安笙唇上冰凉且柔软的触感。
都说酒壮怂人胆,这话当真不假,江屿晚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如何有那么大的勇气吻上安笙,这要是换做以前, 他这般行径绝对是摸了老虎屁股, 安笙不杀了他就算仁慈了。
只是今日安笙的行为出乎他的意料, 他居然没有出言骂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这一反常态的行径, 让江屿晚的心里难免打起了鼓。
千瑶华今日的状态好了不少, 看来昨日的玄凤佛草确实起了作用。江屿晚把了千瑶华的脉, 内息平稳,今日的确可以进行最后一步治疗。
而这最后一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江屿晚昨日跟安笙虽然聊起了治疗千瑶华的方法,但是具体的治疗途径他并没有提及。
千瑶华此次中的蛊毒, 确实跟江屿晚自己体内的蛊毒一模一样。甚至江屿晚可以确信,这蛊定是皇甫泽所下。这三年,他偶然在皇甫泽书房内,看到过这解蛊的方法,但是却苦于无计可施, 便只能作罢。
书上写过,此蛊一对共生,与其说解,倒不如说是要两个中蛊之人,将其中一个人把蛊毒引到另一个人身上。
如此便可一人得生,一人生不如死。
江屿晚当年被皇甫泽下蛊之时,另一只蛊虫还没有使用,正因为如此,江屿晚才没有想过要去解蛊,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蛊若是解了,这便会是另一个人的噩梦。
江屿晚一个将死之人,自觉没有必要再去解蛊,更不能害另一个无辜之人白白去死,或许皇甫泽也是算准了自己这一点,才会放心把解蛊的方法让自己知道吧,只是他没想到皇甫泽会将另一只蛊种给了千瑶华。
江屿晚心里明白皇甫泽的心思,只要自己乖乖回道他身边,在他身边做一辈子的附庸,那皇甫泽必然会利用千瑶华给自己解蛊,若是他不从,他和千瑶华二人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只可惜江屿晚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变态之人如愿,他一介将死之人,万万是不可能拖累一个无辜之人。
江屿晚坐在千瑶华床边的木凳上,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用力割开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袖和地面。血液一滴滴迅速流尽了煮满汤药的碗里。
一个手指干涸之后,他便割开另一只手指,如此往复,江屿晚没有感到疼痛,反而感到一股莫名的快感。江屿晚的思绪飘忽不定,回忆着过去的种种。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从小长大的丞相府,想起了当前战场上死去的所有士兵。想到自己是个罪人,是个背叛者,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回头。
血液越流越多,江屿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也开始变得沉重。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但他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因为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消失,他也将重新回到那个空虚的世界。
突然,他感到一股冰冷的触感,随即一股强烈的疼痛袭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名一个熟悉的男子正拿着一块布条,用力地按压在他的伤口上。
“你在做什么?”安笙怒问道。
“如你所见,我在救人啊。”江屿晚淡淡地回答。
江屿晚没有理睬他,想要继续放自己的血,却被安笙一手按住制止。
都说十指连心,江屿晚的十指,均被割开一道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汩汩流淌,整个手已是惨不忍睹,甚是吓人。
“江屿晚你当我是傻子么?”安笙道。
“我没骗你,我的确是在救人。”江屿晚看着他无奈道。
“救人?”安笙语气坚定,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决绝,“你这是自残,哪里是救人。”
江屿晚道:“如果不是为了救人,我又何必如此,安大人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吧。”
微风吹动窗纱,两人的动作却停滞在原地。
安笙凝望着江屿晚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心中的疑虑更加强烈。他质问道:“江屿晚,你说让我留你一天,你能够找到救人的法子,现在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救人的方法?”
江屿晚点点头:“没错。”
安笙看着江屿晚,他此刻的模样居然让他觉得很陌生,这还是他之前以为的自私自利的江屿晚吗?
他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此刻却主动割手放血治病救人,又怎么可能呢?
只是事实就在眼前,安笙不信也得信。
安笙攥着江屿晚的手,半晌才回过神,不得不喃喃解释道:“再不止血,你就要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治病救人可以,但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江屿晚一听这话,心里一喜,歪头盯着安笙的眼睛:“安大人这话是在关心我对吧?”
安笙突然想起昨晚他俩互相亲吻的事,再加上此刻江屿晚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炽热,他不得不移开自己的眼睛,“你别忘了,你跟我的约定还没兑现呢,你要是生病耽误我的路程,我可饶不了你。”
“是是是,我安大人放心把,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咱们得行程的。”江屿晚看了看盛血的药碗,语气欣喜,“这么多就够了,现在只需要将这碗汤药给他付下,再用内力为他调息,便可顺利解蛊。”
江屿晚说罢便要去端药碗,却被安笙拦下,“我来吧。”
江屿晚笑着点头,“那便有劳安大人了。”
安笙将躺在床上的千瑶华扶起,一点点将混着江屿晚血的药汁为他灌下去,接着用内力为他调息顺气。
没过多久,千瑶华突然呛咳了一声,一股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接着便是他剧烈的咳嗽,人有了转醒的迹象。
“醒了醒了,他体内的蛊虫已经被排出来了,我们成功了。”江屿晚心中欣慰,千瑶华能够苏醒,说明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千悬山庄的大公子千瑶华苏醒的消息,没有多久便传到了全府,老庄主跌跌撞撞的赶过来见自己的孙儿。
“我的孙儿啊,你可算是醒来了。”老庄主忍不住落下泪来,“你这么久都未曾苏醒,可担心死爷爷了。”
千瑶华看着面前的人,刚刚咳血的嗓子有些哑,但还是轻声说到:“爷爷,对不起,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你醒来就好啊,你昏迷的这段时日,我可真的是食不下咽,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要爷爷怎么办啊。”老庄主道说着 又要流泪。
千瑶华道:“爷爷,画儿呢?你们没有为难她吧?”
老庄主闻言,面色一变,“你这孩子,怎么一开口就是那丫头,你被她害的还不够吗?”
千瑶华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怪她,她这些时日,为了救我,也付出了许多,爷爷你就不要生她的气了。”
老庄主道:“你先别想着那姑娘了,你这次能醒来最该感谢地是这两位公子。”
老庄主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江屿晚安笙两人,千瑶华这才发现两人,瞬间面色有些歉意道:“感谢恩公的救命之恩,方才多有疏忽还请见谅。”
江屿晚摆摆手道:“没关系,你这会才刚醒,身子虚,好需要好好休息才是。”
千瑶华浅浅笑道:“我本以为我这次要死了,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老天真的是待我不薄啊。”
江屿晚道:“公子面目慈善,一看就是福大命大之人。”
千瑶华看着江屿晚道:“忽的看公子有些面熟,不知公子叫何名,我二人可曾见过。”
江屿晚道:“瑶华君是行走江湖之人,见多识广,自然也是阅人无数,在下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也正常不过了。”
“是吗?”千瑶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来也是这样,但是我看公子眼熟,公子又在此救了我,说明我俩是真的有缘,公子他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一定要告知于我,在下必当义不容辞。”
江屿晚道:“公子客气了,这点小事不必记挂在心上。”
千瑶华面色惨白,但还是尽力直起了身子,看向江屿晚:“公子于我可是救命之恩,又怎的会是小事呢?”
说着他眼神看向了江屿晚用白布包裹着的手指,面色顿时一变:“公子,你这手是?”
江屿晚看到千瑶华面色不对,急忙将手藏至身后,“哦,没什么受了点小伤。”
千瑶华看白布渗透的手指血液鲜红,定是新鲜的伤口,心里顿时不是滋味,随即向老庄主开口道:“爷爷,我想跟这位公子单独说几句话,可否请你们先回避一下?”
第75章 交流 没过片刻,房内就只剩下江屿……
没过片刻, 房内就只剩下江屿晚和千瑶华二人。江屿晚心中大抵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不过还是安静站在原地, 等着他开口。
“公子,如今屋内再无旁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用何种方法救我的?”千瑶华心里明白,自己这蛊不是一般人能解的,除非
江屿晚闻言叹了口气,“瑶华君既然如此问我,心里自是知道因果,当年皇甫泽给你下蛊的时候, 没有对你提过我么?”
千瑶华瞳孔瞬间放大, 嘴里不自觉喃喃道:“果然如此, 原来你就是皇甫泽口中的那个人,难怪你有办法救我,这个世界上的确除了你, 再无他人能解我的蛊了。”
“没错, 正是我。”江屿晚淡淡点头。“你与我中的都是皇甫泽所下的蛊, 此蛊世间只此一对。”
千瑶华稍显缓和的神色又开始眉头紧蹙了起来,“为了寻找此蛊的解法, 我游尽山川万里,翻阅尽不少书籍, 但都一无所获,但是近期此蛊的反噬越发严重,如若不是公子你救我,我真的会命绝于此。只是我也知道此蛊解开的后果,此蛊至此一对, 你我二人非死即生,你既然为我解了蛊,那你又该怎么办?”
江屿晚道:“我既然为你解蛊,我定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公子不必为我担忧,你本就是因为我而牵连而来,为你解蛊理应是我的责任。”
千瑶华急忙开口反驳,“我是被皇甫泽那贼人所害,又怎么是公子你的错?况且你也是受害人之一,你还为我救命疗伤,你如今说这些话,又该让我该如何自处?”
江屿晚轻笑一声,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千瑶华倒是觉得与自己有几分相像,“难怪皇甫泽最后将蛊虫种给了你。”
千瑶华看着江屿晚手上纱布被浸染的红色,眉头紧扣,难免为他担忧:“你为我放血疗伤,那公子可想好日后该怎么办?你救了我,日后可便便再也没办法解蛊了,只能等死,你真的想好了么?”
江屿晚笑道:“我既然已经决定救你,定是不会再后悔了,本来我的身子已经已经快到强弩之末,如若在临死之前救公子一命,那也是功德一件,公子千万可不要因此而自责。”
“我能否问公子一个问题么?”千瑶华道。
“公子请讲。”
“不知,公子是何时中的蛊?”
江屿晚思索一番,缓缓道:“大概是三年前吧,日子久了也很难记清了。”
“三年?”千瑶华的手忍不住一抖,难以置信看着面前这个极度瘦弱的男人,他居然在中蛊的情况下,撑过三年。
没有中过此蛊的人,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对于同他中一样蛊,感同身受的千瑶华来说,撑过一天,一个月,一年都已经达到身体所承受的极限,能挨过三年蛊虫之毒的人,在他看来都难以用人来形容了,这该是如何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支撑他一路挺到现在啊。
千瑶华神色凝重道:“我中蛊一年多载,每每蛊虫发作之时,都是痛不欲生,恨不得一死了之。中蛊之后,我所活着的每一天,都格外难捱,甚至觉得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脱。公子中蛊时日比我长,如今中蛊三载,显然蛊虫早已侵入骨髓,蛊发之后,定是骨髓发痒发痛,随着身子变弱,日后更是会痛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么痛苦的日子,你可要怎么熬下来?”
江屿晚自然明白千瑶华的担忧:“公子所言的确不假,尽管中蛊之后每日痛不欲生,但我还是撑过来了不是么?此蛊最后的结局的确只能是死路一条,只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难逃一死,不过是时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