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晟将濮怀玉跟隗祯私底下的见面看得那么敏感,那她不得不和隗祯再见面了。

    就跟学生时代提前约定好一样,濮怀玉也在微信上事先预约。

    【打工皇帝】:叔,你不是说我可以去你单位玩吗,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打工皇帝】:会害你被开除吗

    【打工皇帝】:[严肃脸.jpg]

    随后濮怀玉便被点名回答问题,她起身答对,若无其事将电脑屏幕分为两半:一小半随心所欲写点笔记,一大半是聊天界面。

    前一个同学边在游戏里当农民边记笔记,斜前方的同学把手机放在电脑键盘上看编程课程。除了想跟老师混个脸熟,跟着一起做实验做项目的同学比较全神贯注,几乎全都在同时干几件事。

    【Kui】:方便给我一份你的课程表吗?这样比较好协调时间[微笑]

    【Kui】:还有,可以不要直接叫叔吗,感觉一下子比隗叔叔老了二三十岁,我今年也才二十四岁而已[可怜]

    【打工皇帝】:收到[咖啡]

    都用微笑eji了,濮怀玉心想,她就让让辛劳的老年人吧,大家都在用力地活着。

    把课程表发给隗祯,很快隗祯便给出几个时间段。于是,濮怀玉最终决定这周四下午去找他。实在是周末隗祯整天有空,她整天没空,要打工跟做志愿者,所以这段时间是不可能了。

    【Kui】:收到[太阳]

    【Kui】:[舒灵心理·定位]

    【打工皇帝】:名字很好听[大拇指]不愧是隗叔叔[抱拳]

    系统:「你被当成老年人了。」

    系统:「亲,宿主听见了吗?您现在被任务对象认为二十四岁就一把年纪了哦。」

    隗祯不仅听见了,而且把对系统的回复误发给了濮怀玉。

    【Kui】:[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jpg]

    【打工皇帝】:噗

    【Kui】:?

    所以,“噗”是什么意思?

    系统:「噗。」

    隗祯:「……」他明白了。他很好笑的意思。

    濮怀玉很快移步定位,地方很好找,骑共享单车就能到。

    但她很快意识到一点,隗祯的工作地点就在上次她跟简晟碰面的地方对面。而自上次闹了不愉快直到今天,濮怀玉跟简晟已经将近一周没说一句话了。

    简晟倒是说了,发了两条消息求和,还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濮怀玉全都拒绝接受,后来就没了消息。

    没办法,简晟面对很多人都是没骨头的样,比如戚致廷。濮怀玉不觉得自己跟这位戚少一样,能因为两个家族的盘根错节闹了又好,好了又闹,她没有这层限制。

    不知道连续的失败会不会让他再次求助于戚少爷呢。濮怀玉心觉好笑,简晟毕竟也才满十八岁不久,他的生日在全力以赴的盛夏,甚至比她还要小两个多月,又是小儿子,处理有些事难免蠢笨,比如跟她这个没有皇位要继承的平民的事。

    但濮怀玉不想包容,既然简晟要跟她玩服从性测试,那她从看穿招式的那一刻就知道,要低头的只能是自恃身份的简少爷,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闹掰而已。

    吃完午饭,濮怀玉午睡了一会儿,醒来在窸窸窣窣声中换衣服。

    林从露在床下面自习,听到声音抬头:“濮怀玉,少爷是不是跟你闹啦?”

    “在闹呢。”

    “这也太不识大体了。”林从露半开玩笑说了一句,“不过也挺好的,你有更多时间呆在宿舍,我终于记得你这张脸了。”

    濮怀玉在水池边洗了把脸,远远道:“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帅!”

    她粗糙地擦两下脸,回头时带着寒意的水珠顺着下颚的弧线滴落,配上微微的笑,“那你很有眼光。”

    披外套穿鞋的时候,濮怀玉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向:“我今天会在外面吃晚饭,可能回来得比较迟。”

    林从露灵光乍现:“难道是跟小三?”

    濮怀玉穿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我不是那么不专一的人。是跟以前的朋友见面。”

    两个人的关系亲近却又不够亲近,因此林从露知晓失言后慌忙道歉,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让她不要往心里去。

    “我马上就忘了。回来给你带小饼干。”

    林从露很快轻松起来:“破费了破费了。”

    不过濮怀玉即将要见的,确实比简晟这位正牌男朋友好看。由此可见,样貌好的男人也不是跟鬼一样难找,她到今天一共碰到了两个,一个是前心理老师,一个是脑子不那么好使却确实美丽的男朋友。

    所以比起怀揣“错过这个就没有”的心理攥住一个不松手,濮怀玉只会觉得“这不是很多吗”?

    她的人生从来不缺漂亮的风景,如今也不缺男人的风情。只消看看简晟怎么出招,后续能求饶到什么程度,自己能原谅到什么程度,倒像一场以自己为样本的恋爱实验了。

    恋爱,讲的是趣味。现在处于尚且能够体味到趣味的阶段,所以没有彻底闹翻。

    非要说的话,Jacob确实有几分可爱,但家世造就的劣根性太过凸显时,濮怀玉就想弃置一旁,过点温柔到庸俗的平常生活。

    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连导航都不需要,一路骑行出门汇入人流车流,最终抵达熟悉的繁华街道。

    停好车刚抬头,隗祯就在对面,等她渡过斑马线笑道:“我怕你找不到地方。”虽然他头顶就是“舒灵心理”的字标。

    走进电梯,电梯里恰好只有两个人,隗祯便提起一整天的安排:“我今天上午接待了两个客人,下午空闲下来,刚好能招待你。”

    “那我不是破坏了你的半天假期吗。”濮怀玉从大门走进来以后便不着痕迹打量四周,“一天就接待两个人,够吃饭?”

    “够吃,不会饿死的。”

    窗明几净的写字楼四层,分布着很多间心理咨询室。反倒是工位上鲜少能看到人。

    “今天本来也要整理案例。”他说,“我们有专门的接待室和休息室,偶尔也有同事带孩子来写作业,老板对这类事很宽容。”

    濮怀玉:“那老板应该没见过带这么大的孩子过来的。”

    她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眼睛到处看,最终落在隗祯递来的浅咖色长方形点心盒上,隐约能嗅到甜甜的香气。

    “这边最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人气很高,里面的可露丽特别受欢迎。之前吃过吗?”

    “吃过别的店里的。”

    食指挑开盒子的一瞬间,濮怀玉的第一反应是低下头动动鼻子,然后拍照记录,拍照前用随盒附赠的叉子拨一拨、动一动,让小家伙正过来。

    真的很像收起利爪的犬科动物,实在很难生出冷漠的印象来。那天中午所见,简直就像一个过分冰冷的梦。

    “那就试试这家新开的店。我买了好几个口味,希望都能对你的胃口。”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先脱外套再转身,长风衣由动转静很飘逸,随后手臂撑在桌边,在落座前先闲适地翻两页,无意间衬出手臂的曲线。

    再然后,就是惊动的向日葵的吊坠。濮怀玉尝了第一个,朗姆夹心,目光随花而动,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后来隗祯开始着手于最新的案例分析,濮怀玉用他的投喂打发时间。各种口味的可露丽被做成很好入口的大小,用料又香又扎实,外壳酥脆到吵闹,得吃得小心点,以免吵到人。

    濮怀玉最喜欢经典巧克力味和焦糖榛子馅料的,这两款也是盒子里的“异类”,贴心地各装两枚,其他口味都是一个味道一枚。

    她慢慢吃着,略有些放空的视野中,一个中年女人走近,开口便是长袖善舞的气质:“还在忙啊隗老师?怎么也不休息休息。有你坐镇,舒灵才能长久发展——”

    不等隗祯回应,舒英棠后退几步,垂下眼眸看沙发上的年轻女孩:“这位美女又是哪个老师的客户?”

    濮怀玉抬头:“是隗老师。”

    随后她将抹茶口味的可露丽递给眼前的女人。

    舒英棠莞尔,气质柔和:“谢谢你的好意,但是阿姨年纪大了,有点小毛病,吃不得。”她转向隗祯,“你也真是,把客人晾在这里。”

    借花献佛不成,濮怀玉塞进自己嘴里,滚到左侧的腮帮,在酥脆声中说:“我今天没有咨询需要,只是在这里等隗叔叔忙完。”

    “那你是……?”

    “我是他以前的学生,您叫我小濮就行。”濮怀玉微仰起脸,“现在非要形容跟隗叔叔的关系的话——忘年交?”

    再次被提及六岁的沟壑,隗祯似能感受到胸口瘀血。他才二十四就得服老了,这可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消息,他方才差一点斩断圆珠笔的笔头。

    而舒英棠眼睛轻眯:“那很好。你可以叫我舒阿姨,小濮同学。”

    濮怀玉坐直一点:“舒阿姨好。”脸上流露出面对师长时的老实感。这时的她就算没有任何表情,也能给人小狗狗一般真挚又严肃的感觉,反正舒英棠很吃这一套。

    “来,小濮。茶水间在那里,要是渴了可以跟隗老师要纸杯接水,热的冷的都有。空会议室门口的电子屏幕上要是没有时间安排,你可以进去自习一会。再等一下下,ok吗?”

    “ok的。”

    目送她往更深处离开,濮怀玉默默走到隗祯的工位旁,对他伸出手,立即要效仿。

    隗祯抽出纸杯,放进濮怀玉手心后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就着那点下坠的力道说:“倒热水的时候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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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很容易溅到旁边。手不要扶着杯子,稍微站远一点,好吗?”

    濮怀玉点头,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揣着点心盒默默离开。

    等隗祯忙完,也到了下午茶的时间了。

    “你的同事都在忙。”电梯下行,濮怀玉冷不丁出声,潜台词是“真的能赚到钱吗,燕京生活成本还挺高的”。

    隗祯看了眼手机,差不多也要到他预订晚餐的时间了:“所以我不忙,溜出来才不会招人恨。”

    他回首,濮怀玉抱着可露丽盒,走出电梯间的同时对他耸了耸肩。

    已然立冬,天空很快显现出眩晕的色彩。隗祯比濮怀玉快半步,这是他观察的结果。濮怀玉似乎并不想要走在前面,这个距离很适合她聊些不那么愉快的话题。

    “未来可能我会需要来心理咨询。你的价格贵吗?我觉得可能至少得一个小时。”

    她要求助,隗祯欢迎还来不及,根本没想过索取报酬。“我不收取你的费用。”他说,“你要是想聊一聊烦恼的话,我们可以在机构以外的空间见面。”

    濮怀玉:“不是我,是我最近交的男朋友,我觉得他心理有问题。”

    她就是这么有自信,有心理问题的肯定不是她,肯定是简晟问题不小。而且,他连自己的问题都没彻底解决好,就想要在她身上人为地制造问题,这是濮怀玉迟迟不想理睬他的原因之一。

    看来是闹矛盾了。

    “那我回头发你一份价目表吧,他愿意来,我可以给他打八折。”

    濮怀玉:“你不用给他打折。”

    隗祯改口得很快:“正好,多出来的费用不如拿来请你吃饭。”

    下午茶在一家颇有雅趣的庭院内,在包厢里可以看到被黄昏浸染成暮色的绿地,草坪中央的柿子树几乎已经看不到果实,蔓延的枝叶却像是给傍晚的天空嵌入花边。

    “等会儿天黑了,就把门关上,再把窗帘拉起来。老板养了一只猫,晚上喜欢在院子里面跑啊叫的,听起来还有点瘆人。”

    濮怀玉看他闲坐在木桌旁给她倒茶,鼻尖似乎萦绕淡淡的草木香:“要是狗就好了。”

    “猫不好吗?”

    言下之意,他是猫派。嗅出隐藏含义,濮怀玉当然不会正面说自己不喜欢猫,只认真陈述个人喜好:“我更喜欢狗。”

    系统幸灾乐祸:「安利失败。」

    隗祯轻咳一声,好在服务员已经将菜肴端上桌,也算是缓解了他的尴尬。

    “我提前预订了一些菜品,对你来说填饱肚子应该更重要,但对我个人来说营养的搭配也很重要……不满足的话,稍后我们还可以再加几道。”

    然而转眼间,濮怀玉已经将第一个黑松露和牛汉堡吃掉三分之二。

    “你债嗦什么?”她其实听到了隗祯的话,但此刻嘴巴追在前面又吃东西又要说话,难免比本就聪明的脑筋还要灵光,因此吃了一口芦笋挞,里面还能吃出口蘑的颗粒,“窝正债荤素搭配。”

    面对此景,隗祯也只有哑然失笑了。

    等濮怀玉咀嚼完,依稀出了点汗,便脱了外套寻觅安放的地方。

    “给我吧。”

    隗祯将她的外套叠的方正,再放进旁边的柜子里,对于濮怀玉的打量笑言道,“这里的柜子就是这样用的。”

    垂首叠衣服时手脚温柔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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