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立马攥紧他的衣袖,说道:“不准走。”
“这么霸道?”白绥之挑眉看他攥住他的手。
卡恩抿起嘴唇,几根呆毛倔强地翘起来:“反正你不许跟别人住。”
白绥之:“哦,我还以为你不习惯跟我睡呢。”
“嗯?”卡恩疑惑,他们之前不是一起睡过很多次吗?
白绥之戏谑地说:“你昨天没怎么睡吧?”
卡恩没想到他会发现,解释道:“不是不习惯,是……是失眠,对,失眠,昨天我被下药,然后睡了一整天,所以到晚上就睡不着了。”
昨天身体检查的时候有查那个药的成分,就是加强版安眠药,对身体没什么影响,所以白绥之没有太担心,转而问道:“那你欢不欢迎我?”
“欢迎啊,当然欢迎!”卡恩理所当然地说道,怕白绥之不信,还用力地点点头,像极了树木医生啄木鸟。
白绥之开心了,四处打量了下房间:“我睡你对面那张床。”
卡恩连声应道:“好!”
“管理员说明天我的生活用品才会到,我今天能先跟你一起睡吗?”狐狸尾巴悄悄露了出来。
兔子先生迟疑了一秒,说道:“可以。”同时心里默默祈祷自己今晚不要失眠。
白绥之笑弯了眼睛,跟卡恩待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会变得格外愉悦,他有些后悔没早点跟他爸摊牌了。
中午,卡恩让白绥之给奥利弗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人叫过来,跟他说一下昨天发生的事。
奥利弗进门的时候,脸上表情色彩纷呈,半响憋了句:“你俩这是同居了?”然后不忍直视地扫了扫两人的脸:“还挺激烈的哈。”
卡恩没听懂,茫然地说道:“啊?”
白绥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你误会了。”
等两人把昨天的事复述给奥利弗的时候,他一百个不敢相信:“我去,这都什么事啊……”
他担心地看向卡恩:“那他们会不会再来害你?”
卡恩:“没事,我会多加注意,上次是我掉以轻心。”然后眼神偷偷瞄了下坐在他旁边的男人,轻声说道:“而且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白绥之眼神一直注视着他:“嗯,我会保护好你。”
奥利弗所有担忧都在两人的眉目传情里灰飞烟灭,现在反倒是有点担心自己了:“他们会不会把目标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你们不是说他们专挑孤家寡人下手吗?”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敢。”白绥之说道。
卡恩明白奥利弗的顾虑:“我们这段时间一起行动。”
奥利弗比了个OK,然后问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卡恩:“怎么会?”奥利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白绥之又咳了一声:“你别想太多。”
奥利弗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自己这个电灯泡什么时候能这两人解绑呢(苦笑)。
因为卡恩的腿脚不方便,午饭是白绥之下去打的。
他新奇地跟在奥利弗后面,四处看自己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该说不说,这里可比A区有人情味多了,虽然不能出去,只能待在这么块被圈定起来的地方,但每个人的脸上愁苦少,乐观多,对未来像有与生俱来的热情和希望。
白绥之终于体会到卡恩身上的那种改变是为什么了,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确实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变得更加开朗活泼。
排队的时候,白绥之和施明山见了一面,两人之前在休息室的时候见过几次,得知白绥之接下来要搬到C区住,施明山还挺意外:“怎么突然想搬到这儿?”
白绥之:“你也知道,我跟我爸话不投机半句多,能和他待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施明山家庭幸福圆满,很难想象这种水深火热,像仇人似的父子关系是什么样子,但他对自己兄弟的决定肯定无条件支持:“你现在住哪?”
白绥之:“我和卡恩住一起。”
施明山:“啊?哦。”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很好,但总觉得这个“好”不太像兄弟间的,倒像是有点小情侣谈恋爱的感觉……
白绥之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在这里熟悉的人不多,你不是跟你家人一起住吗?”
奥利弗故意插嘴:“不是还有我吗?”
白绥之暼他一眼:“别凑热闹。”
奥利弗偷笑,施明山挠了挠头。
第63章 吃醋 很久之前那场雨夜在心里留下的痕……
白绥之很快就习惯了C区的生活节奏——早上做操的时候他会跟旁边的人摸鱼聊天, D区的人故意找茬时他就津津有味地在坐在旁边看戏,有时候也会故意使坏逗逗这里的小孩,不小心逗哭了就立正挨打。
白绥之喜欢这种喧闹和嘈杂, 这让他感觉自己“活着”, 之前在A区的别墅里,没有人跟他说话,白辰山不常在家,宁如雪也总是待在房间,那栋房子寂静得像一座孤岛, 只有来找卡恩的时候, 他才能从那片寂静中脱离片刻。
一周后,卡恩脚上的伤总算好得差不多, 他在房间里待了太久,迫不及待地想出去活动活动,一大早就整装待发地站在门口, 等狱警来开门。
白绥之挪揄地说道:“这么久没做, 会不会全忘了, 要不要我给你紧急培训一下?”
卡恩摇摇头:“不用,我记动作很快, 而且之前学的我也都还记得。”
白绥之笑道:“那等会儿你站我前面, 错了我提醒你。”
卡恩一口答应:“好!”
做操的时候, 两人一前一后站好, 等音乐开始播放,卡恩立即跟上节奏, 他蹦蹦跳跳地全然投入进去,完全没注意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卡恩今天的头发是白绥之编的,精致优雅的辫子一路经过修长的脖颈、削瘦挺直的脊背, 最后垂落在饱满圆润的臀部,随着动作犹如一条鬼魅的蜈蚣在其身上左右浮动,让后面白绥之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突然,站在白绥之旁边的女生怼了怼他:“你朋友?”
女生叫李清苗,是白绥之的学姐,之前两人合作参加过一个创新大赛,但关系不算熟,前几天偶然在这里碰见,就随便聊了几句。
没想到今天又碰巧站在一块,白绥之刚刚完全没注意到,他收回视线,回道:“嗯。”
李清苗:“你朋友挺帅的,是外国人吗?”
白绥之警惕地回道:“嗯。”
李清苗不好意思地瞟了他一眼:“你长的也好看。”
白绥之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啊?”
李清苗含羞带怯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白绥之:“……谢谢?”
李清苗声若蚊呐:“不……不客气。”
早操结束后,白绥之都没想明白这位学姐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每次和她说话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可能对方是个社恐吧,不太擅长跟人交流。
做完操后,白绥之和卡恩到老地方排队领饭,不知道为什么,白绥之觉得卡恩的情绪不像刚开始那么高涨,以为是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连声哄道:“你刚刚跳得很好,一点都没出错。”
卡恩声音低落:“你认真看了吗?“
白绥之:“当然。”
“我跳得没错?”
“没错啊。“
“但是我后面有一个动作没跟上。”卡恩抬眼看他,表情莫名委屈:“你都没提醒我。”
中间有一小段他在跟李清苗说话,没顾上看卡恩,白绥之有些心虚地说道:“没事,不影响,要求别太高嘛。”
这不是卡恩想要的回答,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要什么回答,但心里头就是不开心,于是转过脸面向前方,不再看白绥之。
白绥之急了:“干嘛啊,不跟我说话了?”
卡恩嘟嘟囔囔:“不是正在说吗?”
“但你都不看我。”
“我在排队。”
“排队为什么不能看我?”
“就是不能看你。”
两个人像小朋友一样斗起嘴来。
这事发生在他们身上是很罕见的,白绥之想到这不由得笑出了声,觉得两人这样太幼稚,但又诡异地觉出一种甜蜜。
卡恩一听他在笑,心里火更大了,彻底把身体转过去,徒留一个背影给对方。
“侧脸也不让我看了?”
卡恩不说话。
这下好了,真成冷战了。
“白绥之?卡恩?”一道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你是?”白绥之觉得她的声音很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岳少林还记得不?我是他老婆。”林佳佳说道。
在小区的时候,他们只隔着楼房远远见过几面,所以两人一时没想起来。
白绥之:“佳佳姐?”他又看了看她旁边,问道:“岳哥呢?”
林佳佳眼神暗淡:“去当志愿者了。”
白绥之:“前线?”
林佳佳三言两语解释道:“嗯,他之前在军队待过,后来因伤退役,来这里后遇见了他之前的战友,所以……”她没再说下去。
白绥之和卡恩有些惊讶,但并不意外,他们认识的岳少林就是这样的人。
林佳佳:“算了,不提这个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绥之:“有一段时间了。”
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住在一块的人其实很难碰见。
林佳佳疑惑:“这里住的地方都是按照原先的居住地分配的,按理说,我们应该会分到一起,怎么都没碰见过?”
卡恩解释:“他是A区的,今天才搬过来跟我住。”他指了指白绥之,又道:“我是外国人,所以没跟你们分到一起。”
林佳佳明白了,问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她没问白绥之为什么从A区来到这里,因为这明显涉及到对方的隐私,她作为一个外人不好多问。
白绥之简单地说了几句,但从这寥寥数语中,林佳佳也能听出他们走到这里有多不容易。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们受苦了。”
卡恩不想说这些,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我之前见过二楼的双胞胎。”他在对白绥之说。
白绥之:“嗯?”
卡恩:“他说他们都住在七层。”
林佳佳附和道:“是的,我们都在七层。”
白绥之没听懂卡恩的意思:“怎么了?”
卡恩抿了抿唇:“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
白绥之:“哦,你说这个啊。算了,以后大家有缘再见。”
林佳佳忍不住说道:“之前老岳在直升机上的时候,没看见你们上来可着急了,恨不得下去找你们,但是……”她止住话头,觉得自己提这些挺没意思的,伤害已经造成,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白绥之笑了下:“怪不到岳哥身上,是我们运气不好。”
林佳佳踌躇片刻后开口:“其实他去前线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你们,他总跟我念叨,万一呢?万一就在救援途中碰见你们了呢。”
白绥之和卡恩这次真没想到,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久之前那场雨夜在心里留下的痕迹好像在此刻淡化了一些。
原来真的有人在一直记挂着他们。
白绥之眼眶泛酸,说道:“等他回来了,我们一起聚一聚。”
林佳佳点点头:“要的。”
或许是这件事让白绥之的记忆闸门打开了,他突然想起三楼那个在小区里出生的小家伙,他问林佳佳:“那个宝宝怎么样了?”
不用指名道姓,林佳佳也知道他在说谁,毕竟是全小区一起见证诞生的奇迹:“最近学会翻身了,很乖,很漂亮。”
白绥之:“那就好。”
晚上自由活动结束后,卡恩先进去洗漱,白绥之靠坐在床头,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一时间思绪万千。
等卡恩出来后,他感慨了句:“时间过得好快,我们第一次见面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卡恩没回答,白绥之奇怪地看向他,只见他脸色淡淡,手上拿着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白绥之看不惯他那乱七八糟的暴力手法,简直是在糟蹋自己的头发,说道:“过来,我给你擦。”
卡恩像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白绥之终于回过味了:“你不会还在跟我冷战吧?”
卡恩总算舍得看他一眼,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说:“不可以吗?”
白绥之无奈:“祖宗,别闹了,行不?”
卡恩:“没闹。”
白绥之:“那怎么不让我给你擦头发?”
卡恩:“我以前都是自己擦。”
白绥之:“但是我来了之后,都是我在给你擦。”
卡恩:“我以后都自己擦。”
白绥之确定以及肯定,卡恩在生他的气,但问题是他哪里惹他生气了?
白绥之冥思苦想,抽丝剥茧,溯本求源,终于抓到一点苗头:“因为早上做操的时候我没及时纠正你的错误?”这话说出来他都觉得扯。
卡恩:“不是。”
不是?说明他没说到点子上,以及卡恩真的在生他的气。
白绥之像在解一道棘手的难题,忍不住向出题官求助:“给点线索?”
卡恩闭紧嘴巴,非常严格。
白绥之觉得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说道:“那我先去洗澡了。”没准洗澡能给他点灵感呢。
卡恩没跟上他的思路,怎么前一秒还在跟自己讨要线索,下一秒就去洗澡了。
他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心里闷闷不乐。
其实卡恩也说不清自己在生什么气,因为白绥之早上顾着跟别人说话没帮他盯动作?他心里清楚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白绥之跟别人讲话?这也不对,白绥之跟别人讲话自己为什么要不开心,所以让自己不开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
卡恩擦头发的动作逐渐变缓,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对了!是跟他讲话的那个女生,卡恩总算弄清楚让自己不开心的源头在哪。
因为那个女生,一个身材高挑,长相秀丽的女生,他知道这里没有Alpha、Oga和Beta之分,只有男人和女人。所以白绥之作为一个男人,他的配偶无疑会是一位女士,即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