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地抿嘴不满……程昭的指尖开始发麻,大脑在疯狂尖叫着“荒谬”!

    这个动作,这个角度,他见过!无数次!在那个被千万次慢放、评论里满是“awsl”的出圈神图里。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莫非她也……若是真的,他怕是要晕过去了,在梦里写书了……比如,和自己的正主一块穿越是什么体验?

    体验之一就是,一向爱说爱笑的程昭有些手足无措了,连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他充满歉意地看向面前人,在人视线投过来的那一刹那倏地移开。

    他也不想的,只是嘴比脑子快一步,一开始并不确定,只是存了接近的心思,现在他几乎确定,可是也更疑惑了。

    应池看着那人拿起木叉,默不作声地开始清理了,动作是麻利又迅速。莫非是单纯地热爱干活?

    她也有察觉到有温润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每当她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人就忙低下头继续忙碌。

    “奇怪的人。”应池咕哝一声,却感到一阵恶心,她抓住栏杆,脸色发白,最后不住地干呕了半晌。

    突然,一竹筒清水被递到她面前。

    程昭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固执地举着水筒,也不说话,也不敢看她。

    应池一眼瞧出了他的意思,本想拒绝,但她实在难受得厉害,只接过来漱了下口。

    水温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味,让她舒服了许多。

    “谢谢了。”她勉强说道,把竹筒递回去的时候,却注意到程昭的手在微微颤抖,下一瞬她看见他的眼泪竟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你怕我?”应池疑惑外加震惊不已。

    他哭了……天哪,这是干什么?

    “没、没有!怎么可能!我就是……就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就是……是你……吗?”

    程昭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语无伦次地想要说清楚什么、问清楚什么似的,可刚一张嘴发出的是一声哽咽的、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气音,也变了声调。

    他满脑子都是她对他说了谢谢二字,难以表达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最后干脆心一横,转身逃走了。

    应池被骇住,吞咽了下口水。

    她看着那人清扫完马厩后,开始按照马夫长所说清洗马具了。

    “你又来?”应池制止他,有种欺负了别人的错觉,“真的,别做了,去忙你自己的吧。”

    程昭一扭头,见周围的人往这边看,他正对上她的眸子,刚想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只默默地拿起刷子继续干活,耳朵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应池无奈地叹了口气。

    暮色渐沉时,祁深才过垂花门,便见母亲身边的老嬷嬷提着药吊子匆匆而过。空气里弥漫着苦参混着沉香的涩味。

    “世子可算回了!”孙嬷嬷行了个礼,“贵主被气得心口疼,这会子刚服了药歇下。”——

    作者有话说:87章:我好短……抱歉orz

    第88章 复杂

    “何故?”

    祁深解披风的动作稍停, 问着孙嬷嬷,未等其答话,便解下腰间鱼符予乐觉, 侧过脸去吩咐着。

    “拿我名帖和鱼符,即刻进宫去请太医来。”

    母亲心气不顺时常点安神香, 这孙嬷嬷话急却行缓,想来并不是急症。

    祁深能猜到个大概, 故而请太医来,也是想让母亲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气能消上一消。

    脱衣的空荡,孙嬷嬷三言两语便将事说了个仔细。但从她口中出来的,自然全是那奴婢的过失了。

    祁深只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便跨步进了内室。

    李言蹊斜倚引枕,额间戴着简单的云纹抹额,面容却稍显病态。

    “母亲息怒。”祁深接过侍女手中的药碗, 预备亲自喂药,“儿子已遣人去请了太医。”

    李言蹊摆手拒绝已到嘴边的勺子:“你可还记得你送那奴婢来我身边时说的话?”

    “自是记得。”祁深略有尴尬,不经意用指关节轻扫了下鼻尖。

    “说送了个可心人过来,让母亲身边的嬷嬷教些体统规矩。”李言蹊瞥他一眼, “快快送回你的别苑去罢, 我尚且还想多活几年。”

    祁深把药碗搁置在案上, 只回避笑道:“母亲身康体健, 脉象如春藤绕松, 寿数且长着呢。”

    李言蹊不理睬他的讨饶。

    但话既说到这份儿上, 便也得再提醒一二。

    “嘉宁县主的母亲已含沙射影向我问起两三次,我且问你深儿,这都多久了, 纳采礼你备全是没备全?”

    “儿子是觉得……”

    “你总这般搪塞!”李言蹊极不悦地拍了下手背。

    “不瞒母亲,儿子是觉得与东突厥早晚有一战,气力已全然用在了如何建功立业上,对婚配之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故而没有上心,母亲勿怪。”

    说着一长串迂回歉意的话,其实又是推了又推,这话茬儿她都听出茧子来了。

    李言蹊不再准备予以理会,只自说自话:“明日母亲就递帖子进宫吧,求陛下赐婚你与那安乐公主。

    “自古婚配之事,都是父母之命,我也不指望你能拿主意了,如此也算了却我这一桩心事。”

    “母亲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其实纳彩礼也快备好了,没差几样了。”

    “这月十六是个好日子。”李言蹊有赶鸭子上架的意思。

    “儿子突然想起,陛下今日说过些日子想要去上林苑围猎,尚还不确定是哪一日。”

    “深儿!”

    陛下是酷爱围猎不假,想来外敌虎视眈眈,国库也不充裕,定不是动辄半月的大型围猎,怕只是一两日的小范围消遣。

    可这档口儿子却当借口说出来堵她,怕就是为了让这六礼之事一拖再拖。

    李言蹊的话音刚落,训斥还未完,门外便传来汇报,说是太医到了。

    “殿下这是心火妄动,肝气略有不舒,至于急火攻心,需得静养,万不得动气。”

    过来的时候,孙嬷嬷早已打过招呼,常来王府的这位老太医正闭眼切脉,自是知道如何言说。

    “母亲好生歇息,儿子会好好管教她。”待侍候母亲躺下后,祁深开口怒道,“也且让她这几日在马厩好好受罚思过才是。”

    祁深躬身行礼后大步走远,李言蹊不由闭了闭眼:“我能信他?”

    “瞧着郎君是真生气了。”孙嬷嬷只得宽慰道。

    “怎就是个天仙了?”李言蹊郁郁地吐口气。

    不过回想起人的模样来,倒也是长在了她心尖上,华而不庸,清丽不俗,就是那性子,李言蹊摇摇头,真是可惜了。

    “郎君也不过是觉得新鲜罢了。”

    李言蹊点了点头,只能当是如此了。

    不用点烛,月光透过门和窗户,就可以将这间小屋照到底,一览无余。

    应池俯身,指尖拂过草垛上新铺的素麻粗布。虽然粗糙了些,但竟连半根草刺都再也摸不着。

    房间里也再无别的气味,干干净净的。

    她蹙紧眉毛打量着,狐疑地捡起素麻布上那一个同样用素麻布包裹着的东西。

    拆开一看,竟是一个饼子?

    “真是的……”应池不由嘟囔,又放回了原处。

    她估摸着又是那个奇怪的人,也不知缘何对她大发善心。但她又不准备在这长久地住下去,收拾得这么干净,让她怎么告状?

    又冷又饿,憋着暗火也无处去发,应池叹口气站起身来。

    身后却传来细微的动静,应池下意识蹙眉回头。

    祁深也不知道在门边立了多久,目光与她对上的时候,唇角便扯出个冷峭的弧度来,早忘了自己是来训人的。

    “倒是既来之则安之,母亲罚你,罚出个桃源洞府来了?你这模样不像是来受罚的,倒像是来做客的。”

    应池尚未对这带讽的话说些什么,便见祁深忽然以拳抵口,有想要干呕的架势。

    幸而乐觉还算眼疾手快,忙递过来了颗腌过的酸杏子来,就这样压了下去。

    可应池最见不得别人的呕吐模样,尤其是她这几日本就开始有些孕反,现只觉酸水直冲喉头。

    她用手帕捂着嘴扶着墙干吐了半晌,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却不想她一停,祁深又弯腰干呕了起来。

    “劳驾,你挪远些吐行吗?”应池后退三步,喉间亦跟着再次翻腾,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她撇过眼睛不看他,挥手撵他,想要关门了。

    祁深终于止住,他眼尾都泛着红,一看就被折磨得不轻。

    将半袋酸杏从乐觉手里拿过来,塞到了应池手里,祁深狐疑地打量着面前人。

    他们两个都吐得如此厉害,不怎么对劲……莫非有人下了毒?

    “这两日有吃什么异样的东西吗?”

    听见他这般问,应池唯恐他察觉出什么端倪来,摇头道:“奴婢最见不得别人呕吐,会容易跟着吐。”

    她把问题往他身上扯:“倒是世子,最近好像挺不对劲的。”

    原是这样,祁深若有所思。

    他的确有些不对劲。

    若非好几个太医都说他身体康健,无大碍,他都要怀疑自己身体出了什么罕见毛病了,尽管现在的怀疑也不少。

    话到这,基本上应池也确定,他这样怕是被她影响了。

    “世子来是带我回去吗?”应池随口一问。

    他没说话,但她知道,他不会带她出去的,怕就是来看看她的惨状的。

    她是被他母亲罚出来的,起码要待个几日,毕竟孝道大过天,他要真把她带走才让她震惊。

    应池满脑子其实在想,要是她能从这直接跑掉就好了。

    面前人连带着影子几乎占了半间房,应池只觉压迫,不由往外撵他。

    “我要睡觉了。”

    “你很委屈?”祁深扯了扯她的衣服,让她靠近他一点,然后对上她的眼睛问,他看不出她的情绪如何。

    她很平静,也很冷淡,眸子里也没有了以往的热情,而是一个劲儿地往外推他。

    他想来这,估计会看到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人,扑到他怀里,嚷着她错了,让他别把她留下。

    却不想只看到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

    她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之前,她好像在哪儿都能活得下去,唯独在他身边活不下去。

    莫非是觉得抱他大腿还是被责被罚,没有用?

    眼见着他好像有怜惜她的意思,应池抓住机会在他面前,说了几句长宁公主的不是。

    “王府规矩大着呢,又不是奴婢几日就能学会的,非要让奴婢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世子说奴婢能不委屈?”

    她的语气凉凉的,眉目也透着不虞,“而且……贵主这般磋磨人的法子可真妙,白日铡草,夜间喂马。缘何不赐我一死来得干净?也强过在这儿反胃……”

    她等着他训斥她,可她话还未说完,他就一把攥住她手腕。

    滚烫的掌心吓了她一跳,他的眉头微蹙,眸中情绪复杂,将她又扯近了些:“既然这般委屈……先跟我回去。”

    应池愣怔间已被他拽着往外走。

    她慌忙挣扎:“世子说笑呢?贵主若知道,岂不是……”

    “尚且用不着你担忧这些。”应池只觉得他的眸光软得一塌糊涂,就那样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门外带。

    风过蛮冷的,刚一出门应池就打了个哆嗦,祁深扒掉了她外穿的粗布麻衣,递给了乐觉:“你换上,在这里待一夜吧。”

    “是。”

    祁深将披风脱下包住她,打横抱而起。

    可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他劈手夺过来乐觉手中的衣服:“你自己去领一件去。”

    “是。”乐觉不敢有任何反驳。

    应池在他怀中是略有诧异,大概是她戏演得太好了,但该有的欣喜还是有的。

    本就是想挑起来争端来,逼迫长宁公主不得不花点子力气来对付她。

    只是……应池看着沉稳迈步向前的人,一丝复杂的心绪升腾而起。

    不过,很快便湮灭了。

    第89章 信 Dear

    交。缠的气息犹未散尽, 寝居的沉香也压不住情。欲的味道。

    应池的发髻散乱,小衣被祁深扯掉攥在手心里,胸前随着动作晃出撩人的弧线。

    “用力些……”

    她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红痕, 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的胸膛:“要世子……再重些……”

    祁深被她缠得激狂,红着眼掐着她的纤腰, 床帐不受控地乱摇。

    云歇雨休时,他摩挲着她小腹疑道:“近些日子怎这般热情?”

    应池闭着眼睛轻喘, 没回答他的话,烛光里她眼角潮。红未褪,浑身都是软的,尚且还未从云端下来。

    她感觉到小腹似有隐隐的不适感,这让她有一丝欣慰在, 然更多的却是迷惘。

    每次进行自我伤害的时候,她心里其实都很别扭,也乱得很。

    而且一睁眼……好像又是做了无用功, 像个笑话一样。

    究竟是她没有怀孕还是这孩子生命力太过顽强?这样的日子还要有几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堕胎药,然后一了百了?

    她混乱地想着,脖颈处突被他含住, 祁深的牙齿吮啮着她的皮肤, 又咬又亲。

    应池撇过头去, 用手臂隔开与他的距离, 无力地推他臂膀, 也混着拒绝的意思:“不要了……”

    她的眸底开始逐渐清明, 与依旧处于情迷意乱的上方人截然不同。

    但抵不过他的攻势十足,不知餍足。

    祁深抓起她的手臂,让她交叠在他后脖颈处, 更方便他索取,又要了她一回。

    终于有个停歇,当祁深撑着手肘侧脸看人时,应池早已筋疲力尽,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祁深便用手心沾沾她濡湿的额前碎发,轻拭干净,最后用手指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翻涌起刚刚帐幔之间的旖旎风光来,闭上眼,便能清晰地看见她那时的情态。

    黑发铺满枕头,衬得那张白日里淡极的脸颊艳光灼灼,她的眼里也不再是空灵和冷淡,而是漾满了水色,就那样迷迷蒙蒙地望着他,眸中也映着他的脸。

    是她,从眼至身,全都是他的。

    每一道细微的颤动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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