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代替陆明朗。”

    祁深脑子嗡的一声,点了好几下头,最后下意识问:“条件?”

    “我想想。”

    巨大的冲击让祁深一时失语,汹涌而来的是混杂着狂喜,但也有更深的疑虑:“……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是目前看来,最能让我……喘口气的方式。”

    应池终于将目光聚焦在面前人的脸上:“我受够了无休止的对抗、监视、逃跑和被抓回来,一想到之后每天醒来都可能要猜测你会用什么新花样来折磨我或者逼问我,我就很窒息。”

    她的眸子扫过床榻上那被打开的镣铐,银环发着淡淡微光,“这种体贴的囚禁,周全的掌控,可能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喘不过来气,祁深你成功了,我争不动了,而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就这个吧,挺好的,因为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样的关系,你也永远别试图向我索取别的,否则作废。”

    “应池,我不是要……”他的眼眸垂下,她能清清楚楚知道他的所想,他又怎么能不奢求别的……

    应池打断面前人的话,声音依旧平静:“条件我提了,你听好,第一,你昨日应该听得够仔细,就按照我说的做,人前不识。

    “第二,陆明朗与此事无关,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男女之事是循序渐进的,你不能再擅自用任何下药的手段,让我不清醒。

    “第四,我不想要孩子,更不想要你的孩子,但是我也不想吃药……”

    “我知道,我吃,我吃。”祁深沉默了很久,最后凑近她,再次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先这样吧,就这样吧……

    他的眼尾因欣喜若狂都要沁出泪来了,声音沙哑地回她:“……依你,这些都依你。”

    “次数……我们再商议。”应池从来没有像这般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那现在,送我回去吧。”

    “我学了房中术。”

    “什么?”应池蹙眉。

    “你要试试吗?”

    第143章 滚

    那姿态带着笨拙和不确定的进献, 是征求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想要和索取,应池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要。”但她也冷冷地拒绝了。

    祁深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冷淡,好不容易求来的东西总会患得患失, “你要反悔?”

    应池无语地推开他,要出门去, 她懒得跟他解释。

    “我学了很久,找了很多书, 也……问过一些人。”

    他在后边跟着她重复,应池倒吸一口气:“你早就有打算?”

    “不是……”见人转过身来在听自己解释,祁深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怕惹她不快,“我当时学的时候……只是想让你梦里能好受些。”

    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境瞬间充斥在脑海中, 应池的心情可想而知。

    房间静得离奇,应池脸也开始微微发热,恼火又羞赧, 却不想面前的人突然单膝蹲下,仰着头看她。

    祁深的眼神异常专注,甚至带着虔诚。

    他的双手束缚住她的双手手腕,位置在她的腰两侧:“你不想试试吗?我一定比陆明朗厉害。”

    现在应池的眼里, 还多了一点……复杂的审视。

    她尚且不置可否, 祁深的脸就贴近她的小丨腹, 手环住她的腰, 抱住了她。

    他的手指也在按她手腕内侧, 那腕横纹尺侧端凹陷处的神门穴, 他想让她放松。另一只手在按她腰部后正中线上,第4腰椎棘突下凹陷中的腰阳关穴。

    应池一直硬如弓弦的腰背,极其轻微地松了一点点, “你……”

    “就试试……如果不舒服,你就说停?行吗?”祁深低声问。

    他的目光重落回她的脸上,观察她的表情以试探她的意思,带着卑微,安抚与试图取悦。

    真的……很难拒绝,应池没说话。

    祁深一向将她的不反抗视为默许,他从后轻轻扯她的外衣,吻也迅速落下。

    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地贴上她的小腿,在小腿肚那慢慢地揉着。

    这里也有个穴位,可以让人放松。

    伴随着祁深的吻,应池的眼神开始有些迷蒙,却不想面前人突然放开了她。

    祁深掏出自己胸袋处的帕子,回身用案上茶盏的水浸湿,然后回身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下一下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然后就在应池蹙眉疑惑的时候,他的手指过去。

    轻揉着,快慢得宜。

    这种感觉很别扭,应池推拒他,却反被他扣了手腕在石壁上,他的吻也悉数落在她的脖颈处,吻咬着她的下颌线。

    微凉的手指变热了,他的手掌也在完全覆盖,强烈的快意恩仇直冲应池的脑门,简直要命。

    应池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被浪拍上岸的鱼,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紧绷的。

    鱼尾在岸边拍打着,空气在迅速吸走她鳃边的湿润,而尾鳍的拍打渐渐慢了下来,从激烈变成无力,最后只剩尾梢一颤。

    祁深接住她快速下滑虚软的身子。

    他的脑门出了汗,湿淋淋的,他的手掌和身上,也全是水。

    面前的情形让他呼吸极重,他的喉结滚了滚,硬得疼。

    “我可以吗?”趁她情迷意乱,他问。

    应池还存有一丝意识,摇头:“不行。”

    忽悠失败,“嗯……为什么?”

    “嗯……等你吃一段时间的药再说。”

    “我有在吃药。”

    应池不信:“怎么可能?”

    “之前……怕自己忍不住。”祁深解释道,“而且,我知你……知你讨厌孩子。”

    有了孩子再没有,她会受伤,他也……受伤。

    应池被他的模样扯得心头一颤,却依旧不饶人地澄清,颤着声音专往人心口上扎:“你想错了,我并不讨厌孩子,只是不想生你的而已。”

    祁深的眸子下垂,他不知道是怎么把这扎心的话听完的。

    应池看着他好一会儿,极累极疲倦,她也在缓力气,可腿依旧无力,只能靠着他。

    她突然道,声音沙哑:“你知道吗?你要死了。”

    太子谋反,作为近臣的北静王,如何能躲得过去,这也是应池答应他的原因之一,他活不长了,活不过今年。

    可她原本想瞒下来的。

    可不知怎的,她说了。

    不过应池笑笑,历史是不可改变的,就算他知道了,只能像现在一样,提前知道自己要死,提前恐慌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聪明如祁深,自是知道她的意思:“太子……失败了?”

    “……嗯。”应池看着他,点点头,肯定他的猜测。

    祁深却忽一笑,淡淡勾唇,他忽略这些,意有所指,“你知不知道,你再不答应,我现在就要死了。”

    两人说话都打哑谜,可偏偏互相都知道意思,应池咬咬唇,最后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只含糊地说了一句:“你……轻点。”

    她说出这句话,房间安静了下来,祁深将她扯起来,摁在木门上。

    他整个人压过去。

    身后人硬邦邦的胸膛像一堵墙,应池刚想不满,但没有必要了,他已经成功了。

    他此刻被同意后的急切,完全不像刚刚的服务温柔体贴,却也不同于以往的粗暴对待,应池咬着唇,手按在木门上撑着。

    木门越来越重的声音,让门口两个看门的婆子一惊,赶忙撤出了密道。

    不知过了多久才停,数次让应池站也站不起来,祁深一把捞住她,拦腰把她抱起到了床上。

    让人送来热水,他给她擦了身子,又换好了衣服。

    “你一会送我回去。”

    祁深含含糊糊地应着:“嗯。”

    应池原先想着回去,可实在睁不开眼,最后决定姑且在这对付一夜,便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去了。

    恼人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问个不停,她在梦里被人诱骗,松了口。

    和她同床共枕对祁深来说,简直太难了,他们三四年未见,他已经有三四年未行房事,急切是一方面,贪欲更是一方面。

    睡梦中,他又要了她两次。

    最后应池实在不想动,祁深靠着腰腹力量,他将她抱起来。

    没有任何支点,她只能死死缠住他的脖颈,承受他的为所欲为。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毫不意外,有些红肿。

    应池揉了揉发懵的脑袋,十分生气,对自己更是对那个人。

    “起来吃饭?”

    案上的饭菜诱人,祁深知道她醒了,便命人将饭食备好,到床边给她穿衣裳。

    两个嬷嬷是专门买来伺候应池的,伸了伸手见主人没有假手的意思,识趣地再次退了出去。

    应池却冷冷地瞪他一眼,不让他碰。

    “吃完饭就送你回去。”他摸摸鼻子,先一步开口应了她。

    应池依旧冷着脸没说话,自顾自地下床。

    祁深预备给她穿鞋,却见她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在忍疼。

    “怎么了?”他察觉了异样,问道。

    应池冷哼一声,白他一眼,“滚开。”

    不知道是什么缘由,总归是他惹了她,他受着。

    不过祁深也突然意识到了,昨天他已是克制,却要得次数多。

    “……我看看。”他要掀开她的裙子。

    “滚。”应池抬脚,踹在了面前人的脸上。

    第144章 你有瘾吗?

    十日后, 书房内,烛火燃至深夜。

    祁深面前摊开着数封密报,来自长安、齐州、以及他布置在各处的暗桩。

    而墨迹未干的, 是他刚刚亲自封缄,准备加急直送东宫的一封密信。

    五皇子仓促起兵, 败亡在即,此正是彰显殿下仁德与朝廷威严之时, 臣力劝殿下务必沉住气,静观其变,切莫因魏王的些许异动而自乱阵脚,授人以柄。

    话里话外都在力劝不假,但祁深觉得太子殿下不会这么蠢, 皇帝也没有废太子的打算,可阿池她却说……这次争权是太子败,谋反篡位, 咎由自取。

    祁深心乱,尚且难以分辨这事真假,因他知道,她并不在意他的死活, 而且想他死的念头极大, 占上风。

    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信她。

    另一份更早写就的奏疏安静地躺在案上, 劾魏王阴结党羽、私蓄甲兵、窥伺东宫疏, 祁深准备先下手为强。

    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 乐觉无声步入书房。

    “阿郎,齐州最新战报。”他递上一张纸条,“大军已围齐州, 齐州兵曹参军等拨乱反正,开城门擒叛贼,叛乱已平。”

    果然如应池所说,五皇子的谋反是一场荒唐的试错,从事发到平判,仅仅十日,来得快,去得更快。

    而有此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他相信太子殿下就应该知道,此刻一动不如一静,稳住阵脚才是上策。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可还是隐隐觉得大难在即。

    当夜,夜已深,万籁俱寂。

    应池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能看到庭中疏朗的月色。

    今夜是她与祁深约好的五日之期。

    她已提前吩咐过值夜的护院妇,戌时之后,无需在内院值守,院门也不必上闩。

    既然有共识,她便按约定履行,开门,等待,如同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这让她觉得,自己至少还保有某种形式上的掌控感,是她允许他来的,而不是他闯入的。

    然子时将至,院门方向依旧毫无动静。

    应池微微蹙眉,放下书卷。

    他迟到了?还是今夜不来了?这倒也好……她抬步便迈向床榻,盖上薄被,准备就寝。

    却忽然,从角落那密道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挪动声。

    应池霍然起身,警惕地看着声源处,直到看见那块巨大的石头,也瞬间知道了是谁。

    她咬牙,放着正门不走,偏要从密道里来。

    她前几日刚让人搬来的大石头,已将这密道封得死死的。

    “来人。”

    几个护院妇和精悍汉子,正费力地将石头完全挪开,他们动作麻利,但个个大汗淋漓,其中一人的额角还在不慎搬动时用力过大,仰过去撞在了案角,磕青了一块。

    这些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那就是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搬来的大石头,缘何如今又要搬走?

    直待洞口下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略显狼狈地探出半个身子。

    祁深的发冠也有些歪斜,脸上更是一道道的灰痕,额头也沁了汗,正用手背擦着颧骨处的一点污迹,眉头紧锁,对眼前的堵塞颇为懊恼。

    与应池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祁深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又难以捕捉的尴尬,随即被他惯常的冷峻迅速掩盖,他轻咳一声,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轻松迅速地跃了上来。

    一股荒诞至极的笑意混合着浓浓的嫌弃,几乎要冲破应池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

    “这里不用你们了,下去吧。”

    屋内只剩下两人。

    “你……”祁深清了清嗓子,“你把密道封了?”

    应池终于动了。

    她嘴唇微张,气得胸腔微微起伏:“祁深。”

    “你是有瘾吗?”

    “我让人给你留了门,院门没锁,内院也没人守着,你是看不见那两扇开着的门,非得偷着来才刺激?”

    偷着来确实刺激,祁深耳根隐隐有些发热:“……我没想到你会封住。”

    应池冷哼一声,扫了面前人一眼道:“今夜没兴致,你走吧,我嫌你脏。”

    “今夜你没兴致,来日再想有兴致,本王可就要走了。”

    他是故意调侃不假,话出口后,却带着淡淡的离别意味,让应池疑惑。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自顾自地打开了门。

    就在应池诧异这次怎么这么乖顺时,祁深叫了守夜的人过来:“你家主人要沐浴。”

    门外那两人的眼睛瞄向内室的应池。

    应池双手交叉环抱胸口,却是上下打量了祁深几眼,才点头:“去准备吧。”

    一切折腾完已经是后半夜,天色蒙蒙亮,祁深还在她脖颈处蹭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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