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号”悬停在昆仑山脉外围的三万米高空。
舱门打开，狂风如刀，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
“秦哥，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吗？”林小雅抱着法杖，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满眼担忧。
“不用。”秦烈紧了紧身上的作战服，那是陈博士连夜赶工出来的抗辐射加强版，“那里面空间规则都乱套了，你进去容易迷路。”
“再说了，我一个人目标小，炸起来也方便。”
秦烈回头，对着林小雅和雷万钧等人摆了摆手。
“走了！”
说完，他没有带降落伞，直接像一颗炮弹一样，纵身跃入了茫茫云海。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炸裂，秦烈的身体极速下坠。
穿过厚厚的云层，下方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原本应该白雪皑皑、壮丽无比的昆仑群山，此刻却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从半山腰开始，一层厚重得仿佛实质般的灰色雾气，笼罩了一切。
那不是普通的雾。
秦烈即使在几千米的高空，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死气。
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正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咚！”
秦烈没有减速，直接硬着陆，狠狠地砸在了一座山峰的雪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激起了漫天的雪尘。
但奇怪的是。
没有声音。
真的没有声音。
哪怕是刚才那足以引发雪崩的撞击，在这里听起来，就像是一根针掉在了棉花上。
沉闷，压抑，甚至有些虚假。
秦烈从深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这里的雪也是灰色的。
不是那种脏兮兮的灰，而是一种失去了光泽、失去了生命力的死灰。
“喂，小雅？听得见吗？”秦烈按住耳边的通讯器。
“滋滋……滋……嘶——”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疯狂地抓挠黑板。
秦烈皱眉，一把扯下耳机捏碎。
果然，通讯断了。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秦烈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的能量。
他开启了“肉体炸弹”的被动感知，想要探查周围的情况。
这一探，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的灵气……死了。
正常的环境里，灵气应该是活跃的、流动的五彩光点。
但这片灰雾里，所有的灵气粒子都静止不动，颜色也是黯淡的灰色。
它们就像是尸体一样漂浮在空气中，即便秦烈主动去吸收，它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把能量给‘杀’死了？”
秦烈心里一沉。
这种手段，比单纯的禁魔领域还要恶心。
禁魔只是不让你用技能，这玩意儿是直接断了你的粮草。
如果不是他体内有半神之血和微型恒星炉在源源不断地供能，换个普通的S级觉醒者进来，几分钟就得被吸干。
秦烈警惕地向前走去。
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甚至连他自己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都被这诡异的灰雾瞬间吞噬。
这种绝对的死寂，比战场上的炮火轰鸣更让人心慌。
走了一会儿，秦烈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一块巨石后面，露出了半截身子。
是一只雪豹。
秦烈走过去查看。
那只雪豹保持着捕猎的姿势，浑身的皮毛完好无损，甚至连眼睛都睁着。
但它的眼神里没有光。
秦烈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雪豹的身体。
“哗啦——”
就像是经历了几千年的风化一样。
那只看起来栩栩如生的雪豹，在秦烈触碰的一瞬间，直接崩塌了。
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灰色粉末，散落在地上。
秦烈的手僵在半空。
这只雪豹，不是被冻死的，也不是被杀死的。
它是被抽干了。
所有的生机、血肉、骨骼，甚至灵魂，都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彻底榨取，只留下了一个虚假的空壳。
“这手法……”
秦烈眯起了眼睛，眼神冰冷。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在东海遇到的那只自由女神像古神。
但那个古神吃相虽然难看，好歹还是物理层面的吞噬。
这玩意儿，更阴毒，更彻底。
简直就是要把这个世界的根都给刨了。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秦烈站起身，环顾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话。
前方的灰雾突然涌动起来。
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从雾气深处慢慢走了出来。
那个人影走得很慢，姿势也很怪异。
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肢体僵硬，每一步都拖在地上。
秦烈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个人。
身上穿着特制的龙组作战服，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上面还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但那个熟悉的徽章，秦烈绝不会认错。
“小李？”
秦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是“猎鹰”小队的侦查员，一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平时最喜欢跟在秦烈屁股后面喊“秦哥威武”。
人影听到了声音，停下了脚步。
它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秦烈熟悉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憨厚笑容。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放了很久的死肉。
双眼翻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而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布满了黑色的、如同血管一样的纹路，正在突突跳动。
这根本不是活人。
这是一具……被某种邪恶力量操控的尸体。
秦烈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小李……死了。
而且死后，还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吼……”
“小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杀戮的欲望。
他看着秦烈，就像是看着一块鲜美的血肉。
灰雾翻滚得更剧烈了。
在“小李”的身后，又走出了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有的少了一条胳膊，有的胸口破了个大洞。
但他们都穿着同样的作战服。
都是秦烈曾经的战友。
“好，很好。”
秦烈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他看着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把我的兄弟变成怪物……”
秦烈身上的肌肉开始紧绷，体内的能量疯狂运转，金色的神纹在皮肤下亮起。
“你们这群杂碎。”
“真的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