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你確定吗？”
林暮躺在手术台上，被灯光刺得不禁眯起眼睛，內心莫名地有些慌。
有一说一，每次要做手术时都要去找医生，虽然现在得到了戴小鹿的权限，可以轻鬆往返上城区和下城区，但每次都走那么一趟，確实是有些麻烦，而且还有一定被发现的风险。
要是真的能在纪青柠这里解决，的確是要安全的多。
“嗯。”
纪青柠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黑琉璃一般的漂亮眼睛，她正在给自己戴手套，橡胶手套弹了一下，发出“啪”的声响。
“青柠应该可以。”
她低声道。
“虽然青柠没做过，但柠昨天问过了母亲。”
——已经问过了[身体瘟疫]吗？
闻言，林暮不禁挑了挑眉，內心里多出了几分莫名的放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身体瘟疫]便一眼看出了他身患[铁锈症]的事实。
医生作为纪家的大女儿，所学到的一系列医术，应该都是来自於纪家，而[身体瘟疫】
作为纪家唯一的s级核心武器，对此也是十分熟悉。
纪青柠的脑子很聪明，如果系统地向[身体瘟疫]学过的话，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呼。”
林暮长嘆一声，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管了，反正纪青柠又不会把他搞死，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
“那幻听先生，青柠要开始了？”
耳边传来她空灵如山涧清泉的声音。
“—嗯。”
林暮被这一声说的有些害怕，刚刚放鬆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其实可以不用告诉我。”
他委婉道：
“青柠，直接动吧。”
——”
纪青柠却陷入了沉默。
她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著麻醉剂，仿佛是在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一样，盯著它看了好久。
“青柠？”
林暮掀起眼皮，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
纪青柠从嗓子里发出含糊的嗓音。
“抱歉。”
良久，她突然道：
“青柠——有些紧张。“
“—没事。”
林暮从手术台上坐起来，伸手捏了两下她的脸。
“我又死不了。”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
纪青柠皱起精致的眉毛，良久，又將手放了下来。
“青柠不想看你躺在这。”
“啊？”
林暮闻言一愣，哭笑不得道：
“那我站著？”
“不是，也不是这个原因——”
纪青柠说不出话了。
她將手上的麻醉剂放下，垂下眼帘，一副有话却说不出来的样子。
“对不起——现在可以了。”
半响，纪青柠深吸一口气，这才露出已经调整好的表情，將手术刀拿起来，明晃晃的刀面反射出她沉静的脸。
她对著林暮沉声道：
“青柠要上了。”
“——等一下！”
林暮的额间滑落一滴冷汗，及时道：”麻醉，打麻醉。”
虽然之前试过一次在无麻醉的情况下动手术，但他现在是完全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那是真疼啊。
“—哦。”
纪青柠一顿，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
她老老实实地道歉道。
“——没事。”
林暮笑著打了个哈哈，看著纪青柠的目光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事到如今，不管他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一件事情：
纪青柠似乎不是很敢给他动手术。
虽然之前说得好好的，但等真的动手时，她还是迟疑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没有动过类似的手术，也可能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失败会导致更糟的结果，她看起来很犹豫，甚至可以用慌乱来形容。
这种行为有些过分像人了，至少是过去没有在纪青柠身上看到过的。
林暮对此感到很开心。
比起过去那个像人偶一样冷冰冰的纪青柠，他更喜欢现在这个会紧张会害羞的纪青柠。
可爱。
待会等走之前再做一次吧。
“幻听先生，在想坏事吗？”
纪青柠仿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就锐利了起来。
“没有。”
林暮连忙自证清白：
“我在想令人高兴的事。”
“—哦。”
纪青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拜这一插曲所赐，她紧张的情绪显然消散了许多，手也没有再抖下去，眸子又恢復成了一开始的冷静。
“咚咚咚”！
也就在此时，手术室的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隨著钥匙孔內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猝不及防下，门直接被打开了。
“柠，你是想——给五號，动那个术对吗？”
化身成温婉女子的[身体瘟疫]出现在二人眼前，高声道。
“嗯。”
纪青柠被她的样子嚇了一下，迟疑道：
“怎么了？妈妈。“
“——”
[身体瘟疫]似乎显得有些头疼。
她捂住脸，思考了一会，这才认真道：
“青柠，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什么？”
“这个手术，只有人类能做。”
“—欸？”
纪青柠直接愣在了原地。
换言之，作为s级武器和人类混血生物的纪青柠，是没有办法动这场手术的。
“—这样吗？”
半响，她吐出两个字，显得有些帐然若失。
“是的。”
[身体瘟疫]走向前来，她关掉手术台的灯，拉开窗帘，林暮顺势坐起，伸手挡了一下眼前的光。
“青柠，不要再玩了。”
说著，那温婉女子走了过来，她摘下纪青柠面上的口罩，摸了摸她的头髮，补充道：
“今天剩下的时间，就和十五號再待一会吧。”
“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
“明川的事—现在还被不少家族追著问，现在是爷爷在处理这一切，青柠——不，主人，作为纪家的下一任家主，要加油哦。“
说完后，她匆匆地说了一句“失礼了”，对他们招了招手，便转身离开了。
“——””
纪青柠看了看自己的手，歪了歪头，又將手收了回来。
“青柠。”
林暮抬头，他盯著纪青柠看了一会，本能地想要安慰她，想了一阵子之后才眼前一亮，拉住了纪青柠的手：
“要和我出去约会吗？”
“约会？”
纪青柠眨了眨眼睛，反覆地念叨著这个有些陌生的字眼：
“现在吗？”
“对。”
林暮对她点了点头，认真道。
“可是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
“但今天不是还有时间吗？“
林暮不答反问道：
“在作之前的休息好好放纵，这是常识吧？”
“——”
纪青柠没有否认。
“但青柠现在，可能不太適合出去——”
半响，她又补充道。
林暮心下瞭然，对她露出一个带著安抚性质的笑。
“这个放心。”
“青柠，还记得[活性兽鎧]吗？”
他亮著眼睛，轻声道：
“我有一个相当社恐的朋友，故而很清楚，即便不想被人认出身份，也依旧可以很放鬆地出门。
，上城区，西城区。
由莫家主导的商业城区，作为上城区最繁华热闹的区域之一，总是惹人注目的。
虽然说近期上城区发生了不少事情，但西城区依旧保持著原有的热闹和繁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热闹的气息，从形形色色的人群身上散发出来。
“幻听先生，青柠没有约会过。”
在密密麻麻的人流中，头顶长著兽耳，外表如同人偶一般精致漂亮的少女，正抱著自己的大尾巴，傻乎乎地抬头看向身边的黑髮青年。
“跟著人群走，就是约会吗？”
“—好像不是。“
闻言，林暮陷入了沉思，对纪青柠伸出了手：
“似乎要牵著手？”
“不如抱著。”
纪青柠立即反驳道：
“这样更轻鬆。“
“——是是是。”
林暮点了点头，但在思考一番之后，还是觉得在大庭广眾之下直接抱著人家走有些丟人，改为了普通的牵手。
有一说一，虽然嘴上口口声声地说要约会，但他对这件事的了解，似乎也没有比纪青柠丰富多少。
毕竟，自己每次外出都会遇见一大堆莫名奇妙的事情。
诸如被戴家追捕的可怜女孩，被上城区通缉的朱家少女，乃至此次足以顛覆上城区的s级武器.基本上就没有一件好事。
认真想来，虽然自己之前来过西城区，但当时来主要目的还是杀人越货，完全没有正经地逛过。
“幻听先生，看这个。”
突然的，纪青柠在一个橱窗前站住了。
林暮凑了过去，入眼是一件极为华丽的洋装，黑白哥特系配色，和身旁的少女很是相配。
“你喜欢吗？”
他拉著她的手，走向了商场的大门：”喜欢就买吧。”
“可是幻听先生。”
纪青柠却突然问道：
“你有钱吗？”
“——”
一句话给林暮打沉默了。
半响，他才道：”我好像没有。“
话说，从进入上城区以来，这么长时间，自己吃的喝的，好像一直都是的慕容雪的c
——主人的恩情还不完。
“青柠也没有。”
纪青柠一脸耿直地道。
“—没事。”
林暮还是拉著她走了进去：”我们只逛不买。”
纪青柠疑惑道：
“那会不会很丟脸？”
“—单单地站在外面看会更丟脸。”
“有吗？”
纪青柠眨了眨眼睛：
“好吧。”
她握紧了林暮的手。
“我们一起丟脸。”
“话说这商城里的人这么多的吗——”
今带著她走进去，隨意走进一家店，看了看商品上的標籤，久考了一会，转身问道：
“青柠，你猜猜，这要多少钱？”
“——？”
纪青柠看了看那件衣服，陷入沉人。
“—百？”
半晌，她回答道。
“不对。”
林暮沉声道：
“是两千。”
“哇。”
纪青柠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惊讶：
“这算贵，还是便宜？”
“我不知道俟。”
林暮诚实道：
“我没自己过钱。”
特指这个世界。
“青柠也是。”
纪青柠点了点头，表情很是认真。
“那猜猜，这个多少钱？”
她指著一个新的衣服，对著林暮问道。
“嘶——”
林暮陷入沉久。
“五千？”
今问道。
“不是。”
纪青柠摇了摇头。
“是三百。””那很便宜了。”
“嗯嗯。”
这是林暮逛过最神奇的一次商场。
今身无分文，身边的少女也是。
这里的东西，不管多便宜，今们都一件都三不起。
所以伶带著纪青柠走了很久，猜东西的价格，如果能猜中，那就可以很心安理得地夸奖对方，如果不行，那也泻关係。
可以夸夸老板。
最后，在天黑之后，林暮和纪青柠回去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两手空空的样子。
也不算是两手空空。
纪青柠的手上抱著一个娃娃。
清费的。
好像是说在通讯器上下什么软体就能厚接送的，下完就厚接刪除，但是有收穫，这就是好事。
“它好丑。”
纪青柠戳著它的脸说。
“毕竟是清费的。”
林暮尬笑道：
“下次我出来会带钱的。”
“嗯。
9
纪青柠也点了点头。
下次出来前，让妈妈把商场三下来吧。
这样的气氛，一厚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来晨了。
今该走了。
“青柠。”
临走前，林暮最后蹲下来，抱著她的脸亲了一阵，厚到两人都有些气喘，这才道：
“我要走了。”
——好。”
纪青柠抱紧了那个清费的娃娃。
林暮迟疑了片刻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久，厚到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想看的背影时，才悵然若失地低下了头。
幻听先生走了。
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
那一瞬间的纪青柠突然有了一种很奇特的冲仇，她很开衝出去，然后说上那么一两句挽留的话，等在原地依依不捨一段时间之后，再表现出一副自己早已豁达的样子。
如果是那样的话，总感觉会比现在好看很多。
【青柠。】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泻多久，脑海中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是林暮。
就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