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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国师其人

    “施主可知,你脖子上所挂的平安符乃是我们大相国寺前任方丈开过光的,他写的平安符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老和尚解释道。

    “听我爹娘说,这是我刚出生的时候,一个到我家化缘的老和尚赠予我的,他的确自称是来自京城大相国寺,但却不知竟是你们前任方丈,我在临安灵隐寺的时候曾碰到一高僧,好像也认识这位大师”,张平安摸着脖子上的平安符道。

    老和尚听后并没感到很意外:“玄净师兄在佛门中威望很高,前朝未亡国时,很多其他地方的高僧都会到京城游历,听师兄讲佛,灵隐寺是南方寺庙的代表之一,也曾来过不少人,因此灵隐寺有人认识师兄也不出奇。”

    “原来如此”,张平安点点头,明白了,原来小时候碰到的还真是一个隐士高人。

    随后也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玄净大师现在如何了?”

    “师兄已经在十五年前圆寂了”,老和尚语气叹息。

    “这……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大师虽涅槃而去,但法音长存,愿玄净大师往生西方极乐”,张平安说完,恭敬的面向大殿主佛的方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以表尊重。

    然后问道:“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阿弥陀佛,贫僧玄空”,老和尚回道。

    “我记得我爹娘跟我说,当时玄净大师身边还带了一位小弟子,不知现在可还安好?相逢即是有缘,若他正在大相国寺修行的话,在下想去拜访一下”,张平安想了想问道。

    “施主说的是圆通师侄吧,他如今是大相国寺的新任方丈,也是大周朝现在的新任国师,不过今日浴佛节盛会,他定然脱不开身,若施主有心,不妨过两日再来拜访,贫僧也会帮您转达一声”。

    “行,那在下改日再过来拜访,今日麻烦玄空大师了”。

    “不必客气!”玄空捋着胡须慈和地笑了笑。

    隔空指了指平安符道:“我师兄的平安符可是千金难求,施主务必妥善保管。”

    张平安闻言不由自主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东西。

    几人一起道谢后才告辞离开。

    看人走远了,玄空旁边的年轻僧人才有些不解地问道:“师祖,你为什么要帮这个人传话啊,圆通方丈现在已经轻易不见外客了,多少世家王侯求见都被拒之门外的”。

    “这个人不一样”,玄空眯着眼睛,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然后不急不缓地训诫小徒孙道:“平日让你好好做功课,你总是偷懒,到现在了,连解符文都还不会,等我圆寂后,看还有谁护着你,你呀你,可多长点心吧!”

    “嘿嘿,这不是有师祖在嘛”,年轻僧人有些羞赧道,又信誓旦旦保证:“我以后肯定好好做功课,跟着师祖学真本事!”

    “出家人不打诳语”,玄空白了一眼这个傻徒孙摇摇头无奈道。

    年纪越大,精力越差,跟他同龄段的高僧走的都差不多了,看样子他也不远了啊!

    看着张平安几人走远的方向,玄空想到了自己那个好师侄圆通,他可真不像自己那个师兄,也不像出家人。

    倒像一名政客!

    也不知他能否坚守本心。

    师兄当初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他是真的希望在他的带领下能将大相国寺的佛法发扬光大。

    张平安这头,几人出了院子后,也在讨论前任方丈玄净大师。

    “没想到平安你幼时还曾有这番机缘,玄净大师的名头我小时候听我父亲说过,可惜无缘一见”,黄大人遗憾道。

    “我在临安倒是未曾听说,可能还是我那时年纪太小”,绿豆眼好奇道。

    “我也是因为小时候总生病,父亲四处打听听说的玄净大师,本来还想带我去求签拜会的,但是后来我的病慢慢有所好转,加上玄净大师也很难见到,便没去成”,黄大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也只有如此有威望的得道高僧,才会带着小徒弟四处云游吧,风餐露宿的,可不是一般的辛苦!”刘水生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刘三郎点点头很认同,一时间对这位大师十分景仰。

    黄大人又道:“刚才玄空大师说的这位国师,我也略有耳闻,据说佛学修为很高,当初迁都仪式就是由他协助主持的,还听说他对于玄学术数方面也很擅长,比如占卜预测、风水堪舆、命理推演等,像这类人物,都是辅佐帝王的十分重要的左膀右臂,虽然看起来只是虚衔,也不领俸禄,却谁也不敢小觑。”

    “啧啧,不得了!”绿豆眼嘴里啧啧了两声,心里是认同这话的。

    “不过像这类人一般也有个特点,讲究缘法,说不定到时候平安还真能有机会亲自拜会一番,我知平安你随和,不过毕竟对方不是普通人,还是得谨慎虔诚一些”。

    张平安知道黄大人这是在提醒自己,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如果能同圆通方丈处好关系,对于他以后官场上的前途帮助,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多谢黄兄提醒”,这份情张平安是领的。

    “听说大相国寺今日免费布施香豆和五色香汤,不如咱们现在去看看?”刘三郎提议。

    他对于佛会盛事还是比较热衷的,以前小时候跟着祖母去庙里上香可是一年才能有一两次的稀罕事,大了也不好意思跟着祖母们去了。

    香豆其实就是糖渍蚕豆,但是经僧人诵经加持过,且摆在佛前沐浴过佛光,立马在百姓们眼中便变得不一样。

    自从番薯糖在民间流传开来后,现在普通老百姓吃糖已经变得不那么难了。

    而五色香汤则是用各种名贵香料煎煮而成,材料多半都是大户人家或者皇室捐赠。

    “行,那咱们先去布施的棚子那边吧!”黄大人点点头应道。

    他年龄最长,大家一般也会先问过他的意见,他都点头了,其他人自然一一跟上。

    众人移步布施的地方,排队领取香汤和香豆。

    人潮汹涌,队伍排的也密密麻麻。

    就在快轮到几人时,突然有一个人横冲直撞过来,直直走向刘水生。

    刘三郎是习武之人,又上过战场,非常警觉。

    连忙伸手去拉刘水生,同时抬脚踹向对方。

    谁知对方还有同伙,又有一人迅速从侧方过来,从怀中抽出匕首,扎向刘水生。

    人太多,刘三郎不好施展,本来还顾忌着怕伤到其他香客。

    这下也顾不得了。

    “有人行凶,快让开”,张平安在一边高声喊道。

    绿豆眼和黄大人走在前面,听到声音后才发现动静。

    “这是怎么了?”黄大人惊诧莫名,“刚才才算的血光之灾,这么快就应验了?!”

    “别废话了,快帮忙”,绿豆眼急道。

    “可我不会功夫啊!”黄大人无可奈何,左右看看,上前将和尚们布施的勺子拿在手里,挡在身前防御。

    而原本布施的僧人看情况不对,已经去外院喊武僧过来了。

    刘三郎将刘水生夹在腋下,一脚一个,快速将贼人踹飞。

    张平安在一边负责上前补刀,涂了麻药的匕首割在脚腕上,这些人没一会儿就动不了了,想跑也跑不了。

    “找绳子把他们捆起来”,张平安对绿豆眼喊道。

    “来了”,绿豆眼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草绳,拿了一大把过来。

    场面慢慢被控制住。

    现在已经没几个香客了。

    武僧们此时才赶过来。

    黄大人眼见没什么危险了,拿着勺子上前道:“看来刚才的玄空大师真是高人啊,才算出来的血光之灾,这一下子就应验了,不行,一会儿我得回去让他再重新给我算一卦,看看有什么破解之法!”

    在场没人理他。

    黄大人不由有一些讪讪的。

    剩余的事情就交给武僧们处理了。

    刘三郎擦了擦汗,将刘水生放下,才发现刘水生脸色卡白:“水生,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我用力太重了?”

    “哎呀,他流血了!”绿豆眼叫道。

    张平安定睛看去,原来是后背处被匕首划了一道,血渍刚才渗在深色衣服里面不显。

    有武僧闻声上前查看,然后道:“伤口不算太深,是皮外伤,我们寺里就有会治跌打损伤的僧人,你们跟我来。”

    “多谢各位大师”,张平安道谢后,拿出自己的官印交代道:“我先带同伴去治伤,这几个人你们先审着,但是切记留活口,等我空了,我会亲自过去一趟。”

    “阿弥陀佛,这是必然的,待会我们会派人去京兆府衙门报案,施主请放心”。

    张平安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里衣撕了一条下来,先给刘水生大概包扎了一下,然后才扶着刘水生趴在大姐夫刘三郎背上去了后院。

    大相国寺因为占地面积甚广,后院有僧人们亲自种的蔬菜,还有一些普通的草药。

    帮忙治疗外伤的和尚很快就过来了,先是清洗了伤口,然后倒了止血的粉末上去,最后才用干净的纱布包上。

    宽慰众人道:“都是外伤,幸亏没伤到要害处,不太打紧,在床上躺五六天就能起身了,多吃些补血的东西。

    说实话,我在大相国寺几十年了,前朝没灭亡时我就在,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敢在大相国寺里面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行凶的,这不是冲撞佛祖嘛,你们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张平安没多说,摇摇头回道:“人都已经抓起来了,正在审呢,还不知道结果。”

    和尚见此也不多问,片刻后起身道:“好了,起来吧,回去静养!”

    “多谢大师!”

    几人道谢后,刘三郎才背着人准备离去。

    张平安道:“今日这伙人太嚣张了,属实有些不正常,你们带着水生先回去,多安排些人手在门口守着,我去看看审的怎么样了。”

    “要不我陪你一起吧”,绿豆眼提议道。

    “不用,有吃饱他们跟着我呢”,张平安摆摆手,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谁知还没到前院,就被小沙弥拦住:“阿弥陀佛,张施主,我们方丈有请,请跟我来!”

    张平安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带着人跟着小沙弥去了方丈的禅房。

    是大相国寺中一处闹中取静的位置,十分清静,也够隐蔽。

    等跟着小沙弥进门后,张平安才见到这位圆通方丈的全貌。

    跟张平安想象中的差不多,年纪看起来不算太大,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年轻许多,一幅温润的青年形象,五官和表情都十分温和,眼神平静。

    身穿袈裟,脖戴佛珠,面前放了一只茶壶,两只杯子,杯中茶水还正冒着热气。

    “阿弥陀佛,施主请坐”,圆通念了一声佛号。

    “圆通大师,久闻大名了,我们刚刚才从玄空大师那里解签出来,今日日子特殊,想必方丈应该十分忙碌才对,竟然还有时间接待我?”张平安温声笑道。

    “故人重逢,再忙也当抽出时间见一面才对,何况还有人在我的寺中受了伤,惭愧惭愧!”圆通回道。

    “莫非是玄空大师刚才给您报信的,这么快就传到您耳朵里了”。

    “不错,玄空师叔派人给我传了话,不过我倒没想到,咱们的缘分这么深厚,二十多年了,还能再见,当初我跟着师傅游历的时候,你还尚在襁褓之中呢”,圆通回忆道。

    “我也是玄空大师跟我说了之后我才知道,不过可惜玄净大师已经圆寂”,张平安感觉还是有些遗憾。

    “师父是自然圆寂,没有经受什么痛苦,我倒觉得这样很好,并不是要越活越长才是好的,而且师傅还留下了一颗舍利子,这是他毕生修行所得,对于僧人来说是无上的荣誉,我只盼我以后也能这样”。

    “舍利子?”张平安重复道,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世有专家说过,舍利子就是胆结石。

    这么巧,玄净大师就有舍利子?

    “不错,当时火化的时候还有不少其他僧人亲眼所见,不过舍利子乃佛门重物,外人轻易不能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