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笑,回头见纵敛谷还站在厨房不出来:“纵敛谷你还愣着干嘛?”
纵敛谷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不动。
纵有谷这才想起来,在明天到来之前,纵敛谷是她,而她才是纵敛谷。
于是纵有谷又喊了一遍:“纵有谷,你还愣着干嘛?”
纵敛谷这才迈动脚步。
纵敛谷拉开椅子,在纵有谷对面坐下。
“真不好吃,你怎么搞的?水平有所下降,疏于练习纵有谷同学,我罚你以后每天都摊一个给我吃。”纵有谷指指点点。
纵敛谷一口叼走纵有谷手里的鸡蛋饼,细嚼慢咽,咀嚼完了才悠悠开口:“好啊,我接受这个惩罚,以后做饭的事情就包在我纵有谷身上,纵敛谷等着吃就好了。”
纵有谷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着纵敛谷骂了句野狗,却被纵敛谷咬住了指尖。
闹了这么一出,两个人身上出了汗,加上先前沾染在身上的饭菜味道,身上的味道实在不好闻,两人都打算去洗个澡,把味道都洗掉。
对于她们两个来说,她们实在没有分开沐浴的必要。
一是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这和照镜子没有什么区别。
抛开这个不谈,如果她们就只是一对平凡的情侣,她们也尚处于热恋时分。
她们的新家有两间浴室,一间淋浴间,另一间则有一个浴缸。
由于早年的经历,她们都更喜欢淋浴,不过今天,她们不约而同地将浴袍放在了另一间浴室的外面。
早就说了,今天,她们需要的是一点点的不同,需要的是一点点的新意。
“你怎么会想到放个浴缸?”纵敛谷一边将水泼向纵有谷一边问。
纵有谷骂了几句,然后才回答:“以前电视上那些有钱人的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纵敛谷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然后点头。
“葛崖催我回去工作了,说有新的剧本送上来。”纵敛谷随口说。
纵有谷将一大捧水泼向纵敛谷,幸好纵敛谷躲得快,不然她的眼睛鼻子可得难受好一会。
“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知道你怎么想得,这个时候说工作,扫不扫兴!”纵有谷将手上刚打出来的泡泡吹向纵敛谷。
“好吧,我的问题。”
“这还差不多。”
纵敛谷突然惊呼一声,然后稳稳摔向纵有谷。
“你演什么呢?”纵有谷真有点疑惑了。
纵敛谷却认真地看着纵有谷:“我可没演戏,纵有谷就是这么笨手笨脚的。”
纵有谷又将泡沫吹向纵敛谷:“不是故意的,纵敛谷就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两个人开始哈哈大笑,热水蒸发形成的薄薄水雾让两个人的眼睛更加明亮水润。
纵有谷轻佻地伸手点着纵敛谷的嘴唇,纵敛谷顺势将手指含在嘴里。
到底算是先开始?连她们两个都说不清楚。
总之,有了一个开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纵有谷本以为她已经习以为常,但当纵敛谷凑在她的耳边,轻轻喊了一句纵敛谷后,在背脊处徘徊了一天的痒意终于落到实处。
纵敛谷还在一遍一遍喊敛谷。
灯还在明亮地照耀着,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一片迷离之际,她的眼前不断闪过纵敛谷的过去,好像过去那么狼狈的人是她。
意识稍稍回神,她抓住纵敛谷的手臂,把自己拉到纵敛谷耳边。
纵敛谷低下头,她听见纵有谷喊她有谷。
她们两个能见面真是太好。
一个饱受道德折磨,与过去的所有人站在了对立的地方,内心的挣扎无人可诉。
另一个人在行业中摸爬滚打,没有任何捷径、没有任何托举,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们能遇见实在太好——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可怜]
第80章 是的,幸福是短暂的纵有谷和纵敛……
纵有谷和纵敛谷休息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工作也会继续来的。
两个人实在是很忙。
纵有谷的事业正火热,纵敛谷也正在上升期。
闲暇总是奢侈,忙碌才会是常态。
纵有谷和纵敛谷都扶着脑袋十分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各上各班。
纵有谷很忙,她忙得晕头转向,这段时间不断有人物访谈节目来找她,也不断有广告商上门请她代言。
纵有谷起初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采访节目,她自认为自己和采访节目的基调根本不合。
不过她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她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她的过往闻着落泪,她现在的成就在同龄人中又是那么显著。
纵有谷看着递过来的话筒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笑。
稍稍隐去一些不光彩的地方,再对过去的贫苦生活稍加润色,凭借她惊人的表现能力,效果就会很好。
“纵小姐,我很好奇,您怎么会踏入演员这个行业呢?”
“说出来也不怕大家嘲笑,我并没有什么理想,也没有什么宏大的抱负。谋财害命最赚钱,但是我没有这个胆子,在合法的范围内,演员赚得很多。况且,我不当演员简直是浪费了我的才能、我的天赋以及我的相貌,我想我注定是要走上这一条道路的。”纵有谷笑着说,她笑眼弯弯,是那么天真活泼。
主持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按照流程接着问:“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纵小姐难道很缺钱吗?”
纵有谷顿了两秒,视线移向别处,微微仰着头,眼睛翕动数次,而后她的神色又刚才天真的样子。
她还是笑着:“我过去的确很缺钱啊,和很多人不一样,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我的童年与少年时期从未体验过富足。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院长很好,我的朋友们很好,一切都是那么温馨。
但……精神上的富足难以填补物质上的匮乏,很小的时候我就立下志向,我要赚大钱,现在的我所得到的已经远远超过当时的期望,但我是俗气的人,钱总是不嫌多的,我可舍不得离开这个行业。”
永远光鲜亮丽的人是无趣的,像她这样的人才能吸引眼球,于是她就疯狂消费着过去避之不及的过往。
过去的一切与现在取得的一切在荧幕上构建出一个鲜活纵有谷的符号,纵有谷知道会有人为之买单,这就足够了。
主持人继续提问,她的声音像流水一样输送到纵有谷的耳朵里:“纵小姐,您现在收获了比过去更多的名声,请问您心态上有什么不同吗?”
纵有谷顿了两秒,她继续说:“心态么?喜欢我的人有不少,也有不少人讨厌我。但这有什么关系,因为我非常爱我自己,我能包容着我的一切。”
她在乎名声给她带来的好处,每每收到来自别人的善意,她的心也会为之感动,但她从不会因为负面评价而怀疑自己。
因为,她可是纵有谷诶。
纵有谷本想递回话筒,可手还没有伸出去,她又接着说:“还有……我很感谢能够进入这个行业,除却物质上的提升,我的眼界、我的心胸也远非过去能比。一次次的演绎,我体验了不同人的人生,将每一次的收获融入生活,过去避之不及的事情、不愿面对的人……一切都迎刃而解,我感激发生的一切。”
这段话说得真诚,是她内心的真实流露,她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坦诚吓了一跳。
主持人笑了笑,她的眼神依旧温和,整个访谈,她没有一点引导,也没有一点压迫感,就只是倾听与询问。
她朝纵有谷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了一些:“纵小姐,据说您刚结束了一部新电影的拍摄,网传您和您失散多年的双胞胎一同出演这部戏,对吗?”
纵敛谷的突然出道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娱乐大新闻,各路媒体没有等来纵有谷的回应,却捕捉到了二人共演电影的风声,这怎么能不令人好奇呢?
纵有谷笑了笑,她的眼前又想起了纵敛谷。
此时此刻的纵敛谷应该在录制广告。
“您的消息非常准确,我的确与她共同完成了电影的拍摄。
她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没有一点准备。
奇怪的是,我很难排斥她,她那么了解我,我也能全然理解她,我们好像不是彼此生命的一部分,我们就像是同一个人那样了解彼此,相见恨晚。”
之后又问了一些关于今后规划的问题,纵有谷说自己会更加努力,赚更多的钱,也尽力呈现更多好作品。
谈话就此结束,正常谈话是那么愉快,以至于纵有谷后期不再掩饰,她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她的访谈被剪成片段,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
主持人温柔包容,纵有谷风趣真诚,几乎每一个片段都有很高的观看量。
纵有谷钻进徐连霞的车,徐连霞熟练地将车往纵敛谷的工作地点开去。
其实不是徐连霞,连胡迎花也都习惯了。
这两日,要是纵有谷早收工,她就会去纵敛谷的片场,纵敛谷稍早下班,她就会去接纵有谷。
甚至有一天,两人的车在半路错过,都在对方的片场扑了个空。
徐连霞一边开车一边从车内后视镜悄悄观察着纵有谷,纵有谷的心情似乎不错。
这几天纵有谷的心情好像都挺不错的,好的心情让她的行事风格都温和下来,与过去出尔反尔、严声厉色的纵有谷判若两人。
徐连霞心情颇好的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未来是一片光明。
谁料下一秒……
“你看什么看!安全驾驶不知道!”纵有谷察觉了徐连霞的视线,她语气严肃。
徐连霞弱弱地为自己辩解:“有谷姐,可现在是红灯,而且我驾驶技术还行的,从来没出过什么错。”
纵有谷指指点点:“你怎么还反驳我呢?小徐你知不知道再老练的驾驶员也会失手,你知不知道我以前……算了,以防万一知不知道?你一分神、她一分神、别人一分神,车就可能会被撞成碎片、就可能掉进水库。”
徐连霞自认理亏,于是后半程都不再张望,专心开车。
纵有谷托腮看着窗外,她不是故意凶徐连霞的,也不是故意挑事。
只是在接收了来自纵敛谷的记忆后,她每一次乘车都有些提心吊胆,自己开车不放心,看别人开车更是不放心。
纵敛谷的记忆正在慢慢渗入她的过去,变得越来越真实,就好像她曾经真的经历过纵敛谷的一切那样,她刚刚差点脱口而出是她曾经开车掉进水库。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纵敛谷身上,纵敛谷也经常混淆两份来自不同时空的记忆。
但她们从不为此苦恼,反而感到幸福与快乐。
纵有谷到的时候,纵敛谷已经收工了。
纵敛谷拍摄的是一个家用调味料的广告,这个品牌的调味料价高,但却想打通中低端市场,于是这些年陆陆续续请了不少代言人,也渐渐建立起人人都是厨师的品牌概念。
当纵有谷见到纵敛谷的时候,纵敛谷还穿得像个技艺精湛的大厨,她手上拎着这个塑料袋。
“拿着。”纵敛谷一进车,就将塑料袋扔到纵有谷怀里。
纵有谷一低头,塑料袋里满满当当都是各种调料,鸡精、耗油、辣椒酱……
纵有谷挑挑拣拣,就留下三瓶合口味的,然后将塑料袋放到副驾驶上:“徐连霞,这些你拿走吧。”
徐连霞有些惊讶地回头:“有谷姐、敛谷姐,真假的?”
“真的真的。”
“真的吗?”
“专心开你的车去。”
“你凶啥?”纵敛谷故作生气地推了纵有谷一下。
“开车当然得专心,不然掉到水里去怎么办?”
“也是。”纵敛谷点点头,然后接下来的一路都盯着纵有谷笑。
纵有谷将车窗开了一小条缝隙,外面的冷空气直直往车里钻,后座的两个人都打了一个哆嗦。
冬天已经到了,天气是那么冷。
天气预报说后天会下雪,也不知道准不准。
这是纵有谷、也是纵敛谷人生中这么期待降雪。
儿时,没有充足御寒工具,雪一来就更是麻烦。后来,她们两人的生活中都是那么忙碌,她们没心情去欣赏雪,也讨厌大雪落下时带来的寂寞。
不过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有兴致一些,她们可以一起在雪里散步。如果太累,可以在属于她们的家里,煮上热乎乎的菜,享受属于她们的时光。
“你好开心,我也好开心。”纵敛谷说。
“我也是。”
一切都太过美好,她们两个都忘了,她们从来都不是幸运的人,美好永远不会永远延续。
齐芳的一通电话打破了此时此刻的宁静。
纵有谷疑惑地看了一眼纵敛谷,而后接起电话:“齐芳姐,什么事啊?”
“有谷,你在哪里,纵敛谷在你身边吗?”齐芳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您直接说好了。”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有谷,最近突然出现不少讨论,说你过去的很多片段是由纵敛谷完成的。”——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认识你[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