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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工资电梯与亲戚饭局


    有人怕老同学后来居上。

    有人已经拥有很多,却仍看着另一个更大的圈子发呆。

    那眼神礼铁祝看懂了。

    人最荒唐的地方就在这儿。

    没钱的时候,以为有钱就不疼。

    有钱以后,发现疼也升级了。

    从针扎变成电钻。

    名字叫“我还不够”。

    电梯开始无限上升。

    楼层数字疯狂跳动。

    99。

    199。

    999。

    9999。

    屏幕上方出现一句话:

    上面还有更好的人。

    请继续努力。

    礼铁祝被晃得眼晕。

    “这电梯要上天啊?”

    井星沉声道:“它没有终点。”

    “因为比较本无终点。”

    礼铁祝四处找按钮。

    “停止比较键呢?”

    电梯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按钮。

    努力。

    加班。

    副业。

    学习。

    逆袭。

    财富规划。

    人脉经营。

    精英圈层。

    认知提升。

    情绪管理。

    向上社交。

    没有停止。

    没有休息。

    更没有“我今天不想卷了”。

    礼铁祝盯着那堆按钮,忽然气笑了。

    “你看。”

    “这就是现实缺德的地方。”

    “它给你一万个向上的按钮。”

    “不给你一个喘气的键。”

    系统声音响起。

    停止向上,即为退步。

    礼铁祝抬起拳头。

    “退你大爷。”

    他一拳砸向按钮面板。

    轰!

    按钮炸开。

    电梯猛地一顿。

    系统尖叫:

    警告!

    您正在放弃收入成长路径!

    礼铁祝又是一拳。

    “老子不是放弃成长。”

    “老子是先看看自己兜里今天够不够买菜!”

    第三拳落下。

    整个电梯开始下坠。

    黄北北吓得尖叫,一把抓住沈狐。

    龚赞慌乱中抱住商大灰大腿。

    商大灰低头看他。

    “你抱俺干啥?”

    龚赞闭眼大喊:“大灰你重!你压舱!”

    礼铁祝差点在坠落里笑岔气。

    “赞哥,你这求生思路真野!”

    沈狐一鞭子甩出,紫电缠住电梯扶手。

    商燕燕定魄神针钉住四角。

    方蓝蓝钥匙一转,硬生生在电梯门上开出一道缝。

    井星星光扇扫过,光芒托住众人脚下。

    电梯没有摔碎。

    它在一声巨响里停住了。

    门开了。

    外面是一片暖黄色的灯光。

    不刺眼。

    却更吓人。

    因为那味儿一出来,礼铁祝的灵魂就提前请假了。

    葱油味。

    炖肉味。

    白酒味。

    还有那种塑料桌布被热菜烫过的味儿。

    前方,是一间巨大的饭厅。

    红灯笼。

    圆桌。

    瓜子花生。

    一次性纸杯。

    电视里放着春晚倒计时。

    门口贴着对联。

    上联:别人家孩子真争气。

    下联:你咋混成这个样。

    横批:亲戚关心。

    礼铁祝脸都绿了。

    “完了。”

    “这比电梯狠。”

    “电梯顶多杀工资。”

    “这玩意儿杀祖宗十八代。”

    饭厅上方浮现一行字。

    第七关:亲戚饭局。

    规则:请接受来自亲戚的关心。

    提示:所有问题均出于善意。

    礼铁祝看着“善意”俩字,眼皮直跳。

    “善意?”

    “这地方要是真善意,我当场把桌布吃了。”

    龚赞小声问:“亲戚饭局很可怕吗?”

    礼铁祝扭头。

    “赞哥。”

    “妖魔杀人之前还得变身。”

    “亲戚不用。”

    “她一句‘你工资多少’,能直接把你魂问出体外。”

    黄北北天真道:“亲戚不是家人吗?”

    礼铁祝叹气。

    “是。”

    “所以才狠。”

    “陌生人说你不行,你还能骂他。”

    “亲戚说你不行,你妈还让你敬他一杯。”

    众人刚踏进饭厅。

    轰!

    所有圆桌同时坐满幻影。

    七大姑。

    八大姨。

    三舅姥爷。

    二表叔。

    隔壁不知道算啥但每年都来的大妈。

    还有那种明明一年不联系,一见面就能精准插你肺管子的亲戚。

    他们脸上都带着笑。

    笑得温和。

    刀藏得锋利。

    一个大姨幻影率先开火。

    “铁祝啊,今年挣多少钱啊?”

    礼铁祝还没坐稳。

    “上来就问啊?”

    另一个舅舅幻影接着问:

    “车换没换?”

    “房贷还完没?”

    “孩子成绩咋样?”

    “你老婆身体好点没?”

    “哎呀,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得为以后打算。”

    “你看人家老张家儿子,都当经理了。”

    “你看人家老李家闺女,孩子都上重点了。”

    “你看人家……”

    礼铁祝头皮发麻。

    来了。

    经典连招。

    你看人家。

    这四个字,堪称中国式饭局核武器。

    威力大。

    范围广。

    冷却短。

    还自带亲情护盾。

    你反驳,就是不懂事。

    你沉默,就是默认失败。

    你笑一笑,他们还觉得你心态挺好,可以继续扎。

    商大灰被拉到另一桌。

    一个亲戚幻影满脸热情。

    “大灰啊,你这么大岁数,老婆呢?”

    商大灰脸上的憨笑瞬间没了。

    饭厅的吵闹声像被棉花堵住。

    他低下头。

    手指慢慢攥紧。

    姜小奴。

    这个名字没出现。

    可他的肩膀塌了一点。

    就这一点。

    比挨一斧头还疼。

    另一个幻影还在笑。

    “男人还是得有个完整家。”

    “一个人过,冷清。”

    “你看别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

    商大灰的眼泪一下砸进碗里。

    碗里的热汤溅了一点。

    他没骂。

    没劈桌。

    只是低声说:

    “俺有过。”

    “俺没守住。”

    那几个字像石头落进饭桌。

    没有声音。

    却砸得人心底发沉。

    沈狐那边也被围住。

    几个女亲戚幻影上下打量她。

    “姑娘长得是真俊。”

    “有对象没?”

    “别太挑了啊。”

    “女人再漂亮,也就那几年。”

    “脾气别太硬。”

    “男人不喜欢太强的。”

    沈狐握鞭的手一紧。

    礼铁祝远远看见,赶紧喊:

    “狐姐!别抽!抽完不算正当防卫!”

    沈狐冷冷回头。

    “我尽量。”

    “尽量”两个字一出来,龚赞立刻往后退三步。

    精准墨镜提示:高危区域,建议撤离。

    龚赞小声嘀咕:“这回它总算准了。”

    黄北北被问得更惨。

    “北北啊,你家这么有钱,以后找对象可得门当户对。”

    “不过也别太任性。”

    “姑娘家花钱别大手大脚。”

    “你自己有啥本事啊?不能光靠妈。”

    黄北北眼眶又红了。

    “我……我也有跟大家打妖怪。”

    亲戚幻影笑了。

    “哎呀,小姑娘就爱说些不着调的。”

    “打妖怪能当饭吃吗?”

    黄北北委屈得像被抢了松子的仓鼠。

    常青那边。

    饭桌忽然安静。

    一个苍老亲戚幻影盯着他。

    声音轻飘飘。

    “你哥死了。”

    常青手指猛地按住白蛇魔剑。

    那幻影继续问:

    “你怎么还活着?”

    整个饭厅都像冷了一瞬。

    礼铁祝脸色顿时沉下去。

    这不是关心。

    这是往坟头上踩。

    常青眼底青色魔气翻涌。

    常白的影子像从他背后站起来。

    愧疚。

    悔恨。

    痛苦。

    一股脑往上冲。

    如果说前面的攀比只是物质伤口。

    那这一关,是亲情伤口。

    它不问你有没有钱那么简单。

    它问你为什么没救回爱的人。

    它问你为什么不够好。

    它问你为什么还活着。

    龚赞也被围住了。

    一桌亲戚幻影齐刷刷盯着他怀里的复仇之弓和挑战之矛。

    “你四哥那么厉害。”

    “你咋这样呢?”

    “你哥是英雄,你也得争气啊。”

    “不能给你四哥丢人。”

    “以后你就是家里顶梁柱了。”

    “男子汉,哭啥?”

    龚赞嘴唇抖了。

    他抱着弓,像抱着一块很重很重的石头。

    精准墨镜上起了雾。

    他小声说:

    “我……我不是我四哥。”

    幻影立刻叹气。

    “那你得学啊。”

    “你不学,你四哥不是白死了?”

    这句话一落。

    龚赞整个人像被抽了一下。

    礼铁祝脑子嗡地响了。

    白死了?

    他眼前一下闪过狮子宫的血。

    龚卫那半边撕裂的翅膀。

    那句笑着说出来的“下辈子还当兄弟”。

    礼铁祝胸口那块一直没结痂的地方,被这一句彻底撕开。

    饭厅越来越吵。

    无数亲戚幻影同时开口。

    “工资多少?”

    “对象呢?”

    “孩子呢?”

    “房呢?”

    “车呢?”

    “升职了吗?”

    “咋还这样?”

    “你看看别人!”

    “我们都是为你好!”

    为你好。

    这三个字像一层保鲜膜。

    包住了恶意。

    看起来干净。

    里面早馊了。

    礼铁祝站在饭桌中央。

    一开始,他想骂。

    可是嘴张开。

    没声音。

    因为这些问题,他太熟。

    熟到像家里那张旧桌子。

    每年过年。

    总有人问。

    你现在干啥呢?

    挣多少?

    孩子成绩咋样?

    房贷还多少?

    你咋还不换车?

    你得努力啊。

    他们未必真坏。

    有些人甚至真觉得自己在关心。

    可人世间很多伤人的话,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不是带着刀来的。

    它披着棉袄。

    说冷不冷。

    一伸手,把你心口摁出青。

    礼铁祝看着那些幻影。

    忽然想起自己有一年过年。

    他兜里没钱。

    给亲戚家孩子压岁钱都是提前换好的新钞。

    一张一张,像从肉里割下来的。

    席间有人问他:“铁祝啊,这几年混得一般吧?”

    他当时笑着说:“还行。”

    那人说:“你小时候挺机灵,咋长大没大出息呢?”

    全桌都笑。

    他也笑。

    笑得比谁都大声。

    回去后,他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因为不想让妻子看见他脸上的难堪。

    东北冬天的楼道很冷。

    灯还坏了一半。

    他站在那儿,听见屋里女儿喊:“爸爸回来了吗?”

    那一瞬间,他把脸搓热。

    把笑重新挂上。

    推门进去。

    说:“爸回来了。”

    成年人最厉害的技能,不是赚钱。

    是把刚被人戳烂的尊严,塞进口袋。

    回家前还得抖一抖。

    别让孩子看见血。

    饭厅里的声音还在叠。

    “你看人家!”

    “你咋不如人家!”

    “人家都行,你咋不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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