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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工资电梯与亲戚饭局

们这都是关心!”

    礼铁祝慢慢端起桌上一杯白酒。

    酒味冲鼻子。

    他低头看着杯子。

    里面倒映出他疲惫的脸。

    不体面。

    不成功。

    眼睛还有点红。

    像一颗被生活反复搓洗的土豆。

    皮都快没了。

    可还得炖。

    礼铁祝忽然笑了。

    他端着酒杯站上椅子。

    塑料椅子晃了一下。

    龚赞吓得喊:“祝子你小心!这椅子看着像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礼铁祝低头。

    “赞哥,你别说。”

    “它刚才晃那一下,我都看见我太奶了。”

    沈狐本来气得快炸,硬是被这一句逗得眼角一抽。

    饭厅声音也顿了一瞬。

    礼铁祝举起酒杯。

    “各位亲戚。”

    “我宣布个事。”

    所有幻影看向他。

    礼铁祝脸上还带着笑。

    可那笑里有火。

    “以后谁再拿别人家孩子当棍子打自己家孩子。”

    “我就拿这酒瓶子当棍子打谁。”

    全场寂静。

    一个大姨幻影怒道:“你咋说话呢?我们都是为你好!”

    礼铁祝点头。

    “对。”

    “为我好。”

    “为我好你问我工资,让我在全桌人面前报余额。”

    “为我好你问我房贷,咋不顺手帮我还两期?”

    “为我好你问我孩子成绩,咋不问孩子最近开不开心?”

    “为我好你问大灰老婆呢,咋不问他晚上想人的时候咋熬?”

    “为我好你问常青为啥还活着,咋不问他哥死的时候他心里碎成啥样?”

    “为我好你问龚赞咋不像他哥,咋不问他抱着遗物睡不睡得着?”

    饭厅里的幻影脸色开始扭曲。

    礼铁祝声音越来越哑。

    可每一句都越来越重。

    “你们嘴上关心。”

    “实际上拿别人痛处下酒。”

    “这桌菜不够咸。”

    “你们就撒点人家的眼泪。”

    一个舅舅幻影拍桌。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

    礼铁祝低头看他。

    “我懂事懂够了。”

    “小时候懂事,别人说这孩子不哭不闹。”

    “长大懂事,别人说你得让着点。”

    “结婚懂事,别人说男人要扛。”

    “当爹懂事,别人说别让孩子输。”

    “兄弟死了,还得懂事,别哭太久,继续往前走。”

    他停了一下。

    喉咙发紧。

    “懂事是个好词。”

    “但它有时候像一根绳。”

    “夸着夸着,就把人勒住了。”

    商大灰低着头,肩膀颤了一下。

    常青握剑的手缓缓松开。

    龚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黄北北捂着嘴。

    沈狐别过脸,眼角红得很明显。

    礼铁祝看向整座饭厅。

    “人活一辈子,不是来给你们饭桌提供谈资的。”

    “混得好不好,自己知道。”

    “日子苦不苦,自己扛着。”

    “你真关心,就少问点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真心疼,就别把‘别人家’挂嘴边。”

    “谁家没有半夜的账单?”

    “谁家没有吵架后的冷饭?”

    “谁家没有不敢说出口的难?”

    “你们看到别人家孩子考第一。”

    “看不到人家孩子趴在桌上哭。”

    “你们看到别人开豪车。”

    “看不到人家贷款合同厚得像族谱。”

    “你们看到别人夫妻合影笑。”

    “看不到关门以后两个人背对背睡。”

    “别人的日子,不是你拿来捅自己人的刀。”

    “那是别人的命。”

    “咱自己的命,已经够沉了。”

    最后一句落下。

    饭桌上的白酒杯同时裂开。

    那些亲戚幻影发出刺耳尖叫。

    “我们是关心!”

    “你不能不听老人言!”

    “你这样会后悔!”

    礼铁祝把手里的酒一泼。

    酒水落在桌面。

    像一场小小的雨。

    “我会后悔。”

    “我当然会。”

    “我后悔没多陪女儿。”

    “后悔没早点带老婆体检。”

    “后悔以前跟人较劲,气得自己睡不着。”

    “后悔很多事。”

    “但我不想再后悔一件事。”

    “就是明明我身边人都快碎了,我还拿外人的标准去砸他们。”

    他转头看向龚赞。

    “赞哥。”

    龚赞抬头,眼泪糊得墨镜都快看不见。

    礼铁祝说:“你不像你哥。”

    龚赞嘴唇一抖。

    礼铁祝继续道:“这不是罪。”

    “你哥是鹰。”

    “你是狍子。”

    “鹰飞天。”

    “狍子听风。”

    “你哥把命留给咱,不是让你背着他的影子跑到累死。”

    “是让你活着。”

    “活成你自己。”

    龚赞哭得肩膀直抖。

    他想说话。

    却只发出一声很小的抽气声。

    像一只受惊的狍子终于找到草窝。

    礼铁祝又看向商大灰。

    “大灰。”

    “你跟小奴那碗粥,别人没资格拿完整家庭来比。”

    “短也是真的。”

    “疼也是真的。”

    “你没守住她,不代表你没爱过她。”

    商大灰用大手捂住脸。

    一个山神哭得像个孩子。

    饭桌下的地面开始裂。

    沈狐抬手,一鞭抽碎围着她的女亲戚幻影。

    冷声道:

    “我的脾气不需要你们调味。”

    “我不是端上桌给人评价咸淡的菜。”

    黄北北擦着眼泪,鼓起勇气对那些幻影说:

    “我家有钱。”

    “可我也会害怕。”

    “我不是你们嘴里的摆设。”

    “我跟大家走到这里了。”

    “我脚还被魔化手机硌过呢!”

    礼铁祝差点破功。

    “北北,这个战绩倒也不用反复提。”

    黄北北委屈道:“可是真的很疼!”

    常青缓缓拔出白蛇魔剑。

    剑光清冷。

    他看向那个问他“你怎么还活着”的幻影。

    声音低,却稳。

    “我活着,不是因为我比我哥该活。”

    “是因为他走了,我更要把他没明白的路走完。”

    “你们若真懂亲情,就不会拿死人审判活人。”

    白蛇魔剑斩下。

    那幻影无声碎裂。

    亲戚饭局彻底失控。

    圆桌一张张翻起。

    红灯笼炸开。

    电视里的春晚倒计时变成刺耳杂音。

    所有“你看人家”的声音,都像被人掐住脖子。

    礼铁祝站在摇摇欲坠的椅子上,最后喊了一句:

    “以后过年少问工资。”

    “多问一句,路上累不累。”

    “少问孩子第几名。”

    “多问一句,最近笑没笑。”

    “少拿别人当尺子。”

    “人不是木板。”

    “量来量去,只会把心量薄。”

    轰!

    整个饭厅从中央炸开。

    不是火焰。

    是无数张旧饭桌化成的碎光。

    光里有很多画面。

    有人在饭桌上强笑。

    有人被问到低头扒饭。

    有人借口上厕所,躲在阳台抽烟。

    有人把委屈咽进饺子馅里。

    有人回家路上对着车窗掉眼泪。

    也有人终于被家里人轻轻问了一句:

    “累不累?”

    那一句不值钱。

    却像冬天递过来的一碗热汤。

    不豪华。

    能救命。

    饭厅崩塌后,众人站在一片安静的空地里。

    没有掌声。

    没有系统评分。

    只有每个人沉重又真实的呼吸。

    礼铁祝从椅子上跳下来。

    腿一软,差点跪地。

    商大灰赶紧扶住他。

    “祝哥。”

    “你咋了?”

    礼铁祝摆摆手。

    “没事。”

    “刚才站太高,有点成功人士恐高。”

    龚赞走过来。

    他摘下精准墨镜,拿袖子擦了半天。

    越擦越花。

    “祝子。”

    “我刚才……是不是挺没用?”

    礼铁祝看着他。

    龚赞眼睛通红。

    怀里抱着复仇之弓,像抱着龚卫最后留下的温度。

    礼铁祝伸手,帮他把墨镜重新戴好。

    “没用也没事。”

    “人不是天天都有用。”

    “碗有时候还漏呢。”

    “家里人照样舍不得扔。”

    龚赞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