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抽得皮开肉绽,还以为这叫努力。
井星的星光照彻大厅。
靓岛终于后退一步。
他胸口位置,忽然闪过一抹极淡的黄光。
礼铁祝眼尖,看见那光像一张泛黄纸片。
但只闪了一下。
就被靓岛用手按住。
礼铁祝心头一动。
那是什么?
奖状?
他想起上一章紫幻魔戒里那个小靳小岛,把第二名奖状偷偷夹进旧书。
那张奖状。
那个孩子曾经为自己骄傲过。
礼铁祝刚要开口。
靓岛猛地抬头。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
“别以为你们看见因果,就能结束攀比。”
“你们只是暂时清醒。”
“人心很快会忘。”
“今天看见代价,明天刷到别人成功,照样难受!”
“今天说不比,明天亲戚一句‘你看人家’,照样破防!”
“人就是这样!”
“清醒一会儿。”
“糊涂一辈子!”
这句话太真实。
真实到众人一时沉默。
礼铁祝也沉默了。
因为靓岛说得没错。
人确实会反复。
今天想通。
明天崩溃。
早上热爱生活。
晚上想把生活拉黑。
听完道理,走出门收到催款短信,立马原形毕露。
人不是悟一次就永远成仙。
人是每天都得重新活明白一点。
有时候刚明白。
外卖洒了。
又不明白了。
礼铁祝低头笑了一声。
“对。”
靓岛一怔。
礼铁祝抬头看他。
“人会忘。”
“会反复。”
“会今天想通,明天又酸。”
“会嘴上说不比,手欠又点开朋友圈。”
“会看完道理热血沸腾,第二天照样被工资条干沉默。”
“这都正常。”
他握紧剑。
火焰在剑身上慢慢燃起。
不大。
但稳。
“活明白不是一次性买断。”
“不是充个会员终身免广告。”
“活明白是天天续费。”
“今天糊涂了,明天再想。”
“明天又破防了,后天再爬。”
“人不就是这么活的吗?”
井星看向礼铁祝。
眼中有一丝温和。
礼铁祝继续道:
“不比别人,不是从此看见别人好就心如止水。”
“那是菩萨。”
“我是东北中年男人。”
“我看见别人中大奖,我也酸。”
“酸完买两根烤肠,继续过。”
“我看见别人孩子优秀,我也羡慕。”
“羡慕完回家抱抱我闺女,告诉她别太累。”
“我看见别人房子大,我也馋。”
“馋完擦擦我家漏水龙头。”
“因为那是我家。”
他声音越来越哑。
“我会羡慕。”
“但我不能让羡慕把我自己的日子全烧了。”
“那不叫上进。”
“那叫拿别人家的火,点自己家房。”
大厅安静了一瞬。
靓岛死死盯着他。
井星轻轻合扇。
“道法自然,非一念永悟。”
“而是念念归心。”
“人会走神。”
“便再回来。”
“人会迷路。”
“便再寻路。”
“人会羡慕。”
“便看见羡慕,再放下羡慕。”
“此非逃避。”
“此为修行。”
礼铁祝呼出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胸口没那么堵了。
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房贷还在。
龚卫还是死了。
生活也不会因为他说了几句漂亮话就给他发补贴。
可他心里那只一直盯着别人碗里的眼睛,终于慢慢转了回来。
看见了自己手里的碗。
碗不大。
汤也不贵。
但还热。
这就够他再走一段。
靓岛的力量剧烈波动。
无数镜像开始破碎,又重新凝聚。
攀比大厅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焦虑机器。
屏幕乱闪。
灯光爆裂。
地面震动。
礼铁祝知道,这一关还没完。
靓岛没有败。
他只是被撬动了根。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靓岛猛地张开双臂。
所有破碎镜片飞上天空,组成一幅巨大的图。
图上层层阶梯浮现。
每个人都被标在不同高度。
最高处,是靓岛。
最底处,是无数普通人的名字。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幅图,心里一沉。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像人生排行榜的加强豪华尊享版。
靓岛声音嘶哑。
“既然你们要谈因果。”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因果也逃不出高下!”
“人有高低。”
“命有贵贱。”
“你们可以一时不比。”
“但只要阶梯还在,你们终究会抬头!”
礼铁祝握紧双剑。
井星站到他身旁。
星光扇上,道法自然的光仍在流动。
礼铁祝看了井星一眼。
“井星大哥。”
“你这新技能挺猛啊。”
“有没有售后?”
井星平静道:“道在心中。”
礼铁祝点头。
“懂了。”
“没售后。”
井星:“……”
礼铁祝笑了笑。
笑容里还有泪。
但眼神稳了。
他看向靓岛胸口那一闪而过的位置。
那张奖状。
那根因果里的小刺。
他还没抓住。
但他已经知道,靓岛不是无缝鸡蛋。
苍蝇未必叮得进去。
但兄弟们可以拿剑劈。
礼铁祝缓缓抬起胜利之剑。
火光映在他脸上。
“来吧。”
“让你看看。”
“一个排名不高、房贷没清、头发一般、人生普通的东北老爷们。”
“咋把眼睛从别人碗里收回来。”
靓岛怒吼一声。
通天阶梯彻底成形。
攀比大厅的最后风暴,即将压下。
而这一次。
礼铁祝没有跪。
众人也没有再低头。
因为他们终于看见了——
别人花开,不代表自己枯萎。
自己走慢,不代表不配抵达。
人生不是同一条跑道。
更不是同一个终点。
有的人在高处吹风。
有的人在低处喝汤。
风有风的冷。
汤有汤的热。
谁也别用自己的尺子,量别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