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
能说就说。
能抱就抱。
能一起吃饭就别总说下次。
下次不一定来。
人也不一定还在。
胜欲处女宫里,最后一缕属于井星的星光,慢慢落在沈聊发间。
像一朵很小的星花。
沈聊没有摘。
她任由它停在那里。
像戴着一段无声的告别。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胸口疼。
骨头也疼。
但他知道,他们还得走。
只是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至少这一刻,他们得陪沈聊哭完。
也陪井星最后安静一会儿。
商大灰忽然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块被压扁的馒头。
他看着那馒头,又看看井星。
哭着说:“井星大哥。”
“俺也去不知道你路上饿不饿。”
“你以前老说吃太多伤胃。”
“但俺也去觉得,走远路还是得带点干粮。”
他说着,把馒头放在井星身边。
馒头压得像遭遇过职场霸凌。
形象不太好。
但心是真的。
黄三台本想吐槽。
嘴动了动。
没说出来。
常青低声道:“他会收下的。”
商大灰哭得更凶:“那俺也去下次给他带热的。”
礼铁祝低头。
肩膀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
可能都有。
这就是他们这群人。
没那么高雅。
没那么体面。
表达爱意的方式也土。
一个馒头。
一句废话。
一声“别死”。
一把被抢回来的衣服。
一条继续往前走的命。
可人间最暖的,不就是这些土东西吗?
太高级的爱挂在墙上,像展品。
土一点的爱端在碗里,能救命。
沈聊看着那个压扁馒头,忽然也哭着笑了。
“他若醒着,定会说不合礼数。”
礼铁祝抹了把泪。
“然后再说俺也去粗俗。”
“没事。”
“俺去也替他收下这句。”
风从残破的宫墙缝里穿过。
很轻。
像有人叹息。
礼铁祝看见沈聊抱着井星,眼神终于不再只是绝望。
那里还有痛。
还有悔。
还有一丝很微弱、很微弱的活意。
像灰烬里还剩一点红。
不够取暖。
但够证明火没彻底死。
他忽然明白。
井星不是白死。
爱也不是白爱。
哪怕没结果。
哪怕错过。
哪怕迟到。
只要它让一个人不再继续烂下去,让一群人记住了人味儿。
那它就没有白来过。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低声道:
“井星大哥。”
“你这一课,俺去也记住了。”
“替别人决定幸福,是自以为是。”
“把爱变成债,是胜利之欲。”
“错过了,就认。”
“认了,也别烂。”
“这道理挺难。”
“但俺也去尽量学。”
他说完,又吸了吸鼻子。
“就是你走得太突然。”
“俺去也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讲道理虽然烦。”
“但俺也去真挺爱听的。”
周围没人笑他。
也没人拆台。
因为这话不粗俗。
至少这一刻,不粗俗。
沈聊轻轻抬头,看着礼铁祝。
她声音哑着,却郑重。
“祝子。”
“谢谢你把他带到我面前。”
礼铁祝摇头。
“不用谢俺也去。”
“谢他自己吧。”
“他一直在往你这儿走。”
“俺去也也就是碰巧同路。”
沈聊眼泪又落下。
“是啊。”
“他一直在走。”
“是我一直关门。”
礼铁祝轻声道:“门关久了,会生锈。”
“但人还活着,就还有开门的时候。”
“聊姐。”
“以后别把门焊死了。”
沈聊看向沈狐。
又看向众人。
最后点了点头。
“好。”
这一次,她说得比刚才更清楚。
礼铁祝心里微微一松。
不多。
就一点。
像冬天窗户开了一条缝。
冷风还在。
但闷得快死的屋子,终于能换口气。
井星身上的星光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再散。
也没有再亮。
像一个人终于睡着了。
沈聊低头看着他,轻声道:
“睡吧。”
“这次,我不躲了。”
“我就在这儿。”
礼铁祝闭了闭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
胜欲处女宫的白墙上,圣利留下的红字已经全都暗了。
什么胜者。
什么认输。
什么纯洁。
什么战利品。
全都像过期广告一样,失去意义。
只有井星残留的星光,还停在他们之间。
不争。
不赢。
不响。
却比所有胜利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