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公主何不带吴钩 > 60-70
姐很高兴。往后你想选谁做驸马,想去哪,全都你自己拿主意,我不会插手,也不会拘着你留在京城。你只须记得,无论如何,阿姐都在你背后,若你累了,你难过,你害怕……随时都可以回头来找我。”

    厅内吵闹不休,这番话却掷地有声,如此清晰地在耳中回响。

    赵嘉宜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怔然地仰头望着皇姐。

    皇姐今日许是心情不错,并不像往日宫宴上那般面无表情、生人勿进的模样,相反,她嘴角一直挂在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来敬酒的每一个人皆和颜悦色。

    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在灯火映射之中有种出尘的美好,冷傲之余也有柔和静美。

    赵嘉宜抿了下唇道:“宜娘这辈子只愿常伴皇姐身旁,每年紫藤花开时给皇姐蒸一笼紫藤糕。”

    赵嘉容闻言,仍是那般温和地望着她。

    她顿了良久,又道:“……我想与他道个别。”

    “你去吧。”赵嘉容点了点头,“待会儿宴会散了,让玳瑁叫辆马车送你去城门。”

    此话一出,赵嘉宜顿时有些忐忑起来。

    宴会渐入尾声,丝竹之音仿佛仍不知疲倦地吹奏,厅中的舞乐换成了热情的龟兹舞姬,甩着柔软的丝带,叮叮当当地旋转。

    临到散场时,赵嘉宜才明白为何今夜皇姐心情如此愉悦。

    小卒急匆匆入厅,三步并两步上前,在刘肃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肃有些醉了,听了半晌才听清,听清之后顿时清醒了不少,眸光一亮,重重拍了下身前的案几。

    砰一声响,震醒了厅内不少人。

    刘肃一举酒杯,在众人打探的目光中,豪气云天,扬声道:“谢将军攻破了沙州!我凉州军居功至伟!”

    众人先是沉寂了片刻,忽又爆发出热烈的吵闹声,或拍手叫好,或议论纷纷。

    刘肃言罢,酒杯还未搁下,忽然一凛,往上首望去。

    醉酒误事,他险些忘了靖安公主此刻仍高坐上首。适才他大大剌剌地讨要功劳,皆被公主听在了耳中。

    他有些彷徨起来,眯眼细瞧公主的神情。

    公主似乎也喝醉了,正低头摩挲着酒樽上雕刻的花纹,恍若未闻。

    刘肃这才松了口气。

    他也瞧出来了,公主今日心情甚佳,犹豫了许久,不知该如何开口探问文莺的下落。

    官场得意,情场失意。

    下落倒也不是查不到,只是人被扣在公主手上,岂是轻易能要回来的。

    他兀自摇了摇头,又闷头喝了口酒。

    赵嘉容将他的目光看在眼里,不为所动,只静静地听着凉州的这些达官贵人们的议论。

    一次又一次钻入耳中的名字便是谢青崖。

    只偶尔有人连带提及太子。虽则此次名义上领兵之人乃是太子赵嘉宸,实则无人不知实际的主将乃是谢将军谢青崖。

    凉州这些贵人和京城不一样,大多是有军功在身的行伍之人。这些人之间的阴谋斗角并不像京城那般曲折,更多的是用拳头和军功服人。

    如今靖安公主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擅于玩弄权柄的公主,和在沙州摆摆样子的太子并无两样。或许会因她的权势而有所畏惧,却绝无臣服之意,甚至会因为她是女人而有所轻视。

    要想服众,要想把凉州军切切实实握在手心里,尚且还不够。

    他们敬服的是像谢青崖那样的人物。

    虽年纪轻轻,却战功赫赫,是一等一的将帅之才。

    赵嘉容又摇晃起手中的酒杯,琼浆玉液在玛瑙酒杯中荡漾起来,在灯火下隐约映出她的眼眸。

    她抬手往半空中虚虚敬了杯酒。

    敬收复的沙州。

    敬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士卒。

    敬今夜的得胜将军。

    敬她那心尖上的檀郎——

    作者有话说:是谁

    在巴塞的酒店里赶更新

    (昨天去跳海了好开心!!

    祝大家也开心!!

    第67章

    凉州城外, 夜色沉沉,浓如泼墨。

    玳瑁提着灯为靖安公主引路,二人站定在护城河畔的柳树下, 遥遥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架华盖马车。

    视线里半明半寐,瞧不甚清, 只能看见马车前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定定立在那。

    赵嘉容醉意有些上浮,眯眼定睛瞧了半晌,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不由得垂了眼睫。

    玳瑁觑着公主的神色,一时分辨不清公主到底是醉了还是此情此景之下心生怅然。

    “公主若割舍不下,不如待这一仗打完,将荣将军调回京都?”玳瑁试探着问。

    公主闻言, 摇了摇头:“此非瑞安所愿。”

    玳瑁心里叹口气, 又道:“瑞安公主还太年轻, 一时的热忱总是会退去的。”

    赵嘉容没接话了。她思及自己心心念念择驸马的那年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这俗世间似乎没有长久之物, 再浓烈的感情随着摧枯拉朽的日复一日也终有淡去之时。

    “吐谷浑那边都安排好了吗?”公主又问。

    玳瑁低声答:“妥了。备了千两黄金和数百匹绢帛送去, 刘刺史还算慷慨。”

    公主轻嗤了一声:“他这些年油水捞得真不少, 也该榨一榨了。”

    正说着, 见马车前的那道人影转了过来,遥遥朝她拜了拜,旋即翻身上马,在夜色里直奔城外而去。

    城外数里远, 一队兵马驻扎在夜幕之下,在主将归队后,一齐向西疾速进发。

    ……

    马蹄声渐远, 那道身影也渐渐模糊,消弭在夜幕之下。

    赵嘉宜收回目光,放下了车帘。车内一片漆黑,她身陷黑暗之中,心里一片茫然。

    良久,有灯火隐约照进来,光影晃动。

    她抬手掀开车帘,望见皇姐正提着灯近前来。

    灯火照亮了她们二人的面颊。两姊妹的容貌乍一看并不相似,性子也迥然相异,可若细瞧下来,五官轮廓之间却处处有血脉相连的印记。

    赵嘉宜搭手扶皇姐上了马车。

    回城的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两人皆沉默下来,并未出言。

    临到马车徐徐停在了一座宅院前,赵嘉宜才出声问:“皇姐,我们何时回京?”

    静了片刻,不闻回应。

    她有些讶然地探身凑近,一片昏暗之中见皇姐靠着车厢,双眸紧闭。

    车夫勒马停车,两匹马一齐仰头嘶鸣。

    赵嘉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妹妹关切的目光。

    她直起身,揉了揉眉心,顿了一下,出声道:“明日便动身。”

    倒也不曾睡着,只是晕得厉害,闭目养神罢了。

    赵嘉宜见她面色泛红,眸光不复往日清明,才想起适才宴上她饮了太多的烈酒。这么些年来,从不曾见皇姐喝醉过。官场上游走总是免不得要喝几杯,可无人有胆子敢灌靖安公主的酒。

    她向来是浅尝辄止,并不贪杯。想来今夜闻西北捷报委实是开怀,借酒助兴。

    玳瑁掀帘进来,扶公主下车,见她昏昏沉沉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急忙扭头想吩咐人去煮醒酒汤。

    “醒酒汤已经煮好了,才刚端了一碗送去正寝了。”一道柔和的声线适时响起。

    赵嘉容掀开眼皮子望过去。

    灯笼挂在府门前,昏黄的光影映照在门前静立的女郎身上。文莺今日和玳瑁身穿圆领袍,发髻高梳,未施粉黛,瞧着很是干练。

    虽则她和在刺史府相遇的那夜一样是男子打扮,可打眼一瞧便知截然不同。

    赵嘉容想起那夜,文莺义愤填膺地怒叱她只知纵情享乐而不知稼穑艰难,那眼中的控诉和痛心可比朝堂上那群假惺惺的文臣真挚多了。

    文莺见靖安公主望了过来,心跳有些快。在对上公主视线的那一刻,她恍惚了一下,顿了顿,才想起来屈膝行礼。

    文莺头一回见靖安公主如此盛装打扮。公主姿容之盛让人险些忘却她行事的手腕,误以为她是娇养在宫阙里无忧无虑的富贵牡丹。可只要对上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便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那花叶之间处处带刺,稍有不慎,遍体鳞伤。

    玳瑁搀扶公主下马车,进门往正寝去。文莺接过了那盏灯,在前头引路。

    赵嘉宜跟在后面,四下环顾了几眼这座宅院。起先便知皇姐在凉州置办了一座宅子,倒是从来不曾来过。三进的院子,不算宽敞,但布置陈设却处处透露着精巧。

    文莺将两位公主引入正寝。这间屋子一直空着,玳瑁却教人每日却不厌其烦地打扫换洗,她便知这屋子是留给谁的。

    室内灯火通明,桌案上摆着一碗尚温热的醒酒汤。

    玳瑁扶靖安公主坐下,端起那碗醒酒汤,试了一下冷热,将之递到了公主的唇边。

    赵嘉宜在旁侧跟着嗅了嗅,闻出了汤里的几味药材,放下心来。

    文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去觑靖安公主,不巧又正碰上公主抬眼望过来的目光。

    赵嘉容适才进屋路上吹了会儿冷风,便清醒了不少,眼下闷了几口醒酒汤,便不觉得醉了。

    “你若主意未改,明日便一道动身回京。”她出声道,嗓音有些哑。

    文莺在那目光下,险些喘不上气,好半晌才开口道:“……妾心志未改,多谢公主厚恩。”

    赵嘉容蹙了蹙眉,问:“你怕我?”

    文莺愣在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玳瑁在一旁笑着道:“整个京都谁不对公主您心存畏惧,不怕您才是出了奇。”

    赵嘉容喝完了那碗醒酒汤,笑着摇摇头,道:“她拿刀刺我的时候,可没见怕的。”

    赵嘉宜原本正浅笑着坐在皇姐身边,闻言笑意僵在了嘴角,拧眉望向不知所措的文莺。正怒目圆睁之时,她又忽觉皇姐轻拍了怕她的肩背。

    “京都不比凉州,公主府不留庸人,要把你那夜豁出去的劲头拿出来。”赵嘉容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喜怒,“否则,刘肃再来找我要人……”

    她话未说尽,文莺便深深下拜,眸光坚定:“多谢公主,妾定不负公主厚望。”

    赵嘉宜眉头未松,目光不善。

    赵嘉容摆手让文莺先下去了。

    “皇姐何必留一个心思不纯的人在身边?”赵嘉宜不解地问。

    “她恨的不是我,刺错了人。她若不是有这股劲儿,我还瞧不上她。”赵嘉容耐心地解释给她听,“也算是我牵制刘肃的一颗棋罢。”

    赵嘉宜沉默下来。

    屋外夜色沉沉,晚风送来街巷里悠长的打更声。

    “夜深了,早些就寝吧,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赵嘉容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赵嘉宜颔首,道:“皇姐也早些歇息。”

    ……

    翌日,刘肃亲自送二位公主出城。

    两架华盖马车在队伍正中,前后护送的卫兵将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刘肃侧身挤进去,凑到第一架马车前,弓腰下拜。

    靖安公主掀开车帘瞥了他一眼,客气地道:“这几日多谢刘刺史款待。”

    “不敢,公主言重了。多有不周,还望公主担待。”刘肃腰弯得更低了。

    她指尖轻敲了一下车沿,又道:“若安西有异动……”

    “臣必定盯紧了,不敢懈怠。”刘肃说着,在公主放下车帘的那一刹飞快地往马车内瞄了一眼,可惜并未瞧见旁的身影。

    公主的车驾徐徐启程,护卫们脚步声和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

    刘肃留在原地,扬声道了句:“恭送公主。”

    ……

    回京这一路的脚程并不紧,行进得很慢,沿途过数州,歇几日再继续进发。

    一路慢慢悠悠往南去,渐渐入夏,暑气渐盛。

    马车内闷热,玳瑁在陇州集市上买了柄羽扇,为公主打扇。

    赵嘉容掀帘往外望,满眼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前方便是渭水了吧。”她眯眼远眺。过了渭水,便是阔别了数月的京都了。

    玳瑁颔首应是:“明日便能抵达岐州。”

    公主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道:“不急,在千秋节之前回京便可。”

    所谓千秋节,若是在太子和幸安公主的口中,则是道君父的生辰。可对赵嘉容来说,她和皇帝之间实在谈不上父女之情,更多的是君与臣。

    皇帝今岁四十有八,已经渐渐走进生命的暮年,加之病痛缠身,早已显露出几分垂垂暮气。这几年他求仙问道,戒斋食丹,也不见起色。生老病死的轮回谁也逃不过,千秋万岁,终究只是痴心妄想。

    车队抵达岐州的那日,密报也急急送至。

    扎西已归逻些城。

    谢青崖率三万庭州军直逼于阗城。

    岐州的城墙并不高,赵嘉容自城墙脚下往上看,倒也觉其巍峨,沉沉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上气。

    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乃是下下策,因其损耗巨万,守城者有天然的优势。每一次攻城,皆须拼上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去赌输赢。

    岐州长官闻两位公主驾临,忙不迭出城相迎,在躬身行礼之时,手忙脚乱地扶正了脑袋上的乌纱帽。

    赵嘉容微扬着下颌,打量城墙上的布防,口吻随意地道:“岐州与京都隔水相望,可谓是拱卫京都的最后一道防线。”

    岐州长官连声附和,只管低头应是。

    “我这一千人到了城门口,你才察觉。”她翻了个白眼,平和的语调骤然冷了下来,“若他日敌军压境,攻破了京都,改朝换代了,你恐怕还在这糊弄敷衍人呢。”

    那岐州长官冷汗一下子湿了脊背,磕磕巴巴地道:“下官……万不敢……”

    靖安公主却懒得再搭理他了,径自入城去了。

    第68章

    西北的局势愈加混乱, 一封封急报传入岐州。

    这几日岐州长官战战兢兢地伴靖安公主如伴虎,千盼万盼,终于将这尊佛给盼走了。

    眼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启程, 他才松了口气。

    听闻朝中有刺史弹劾,靖安公主串通岐州, 拥兵于渭水之畔,直逼京都,恐居心叵测,图谋不轨。岐州惨遭池鱼之殃, 有苦难言。

    马车内,玳瑁正一面为靖安公主打扇,一面低声禀报朝中动向。

    “我若是有一万人马,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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