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把手机扣到一旁。
屏幕亮光在被子里晃了一下就灭了。
她整个人沉在柔软的床面上，肩背都松了下来。
先是轻轻呼了口气。
再呼一口。
算了。
明天再说吧。
她入睡得快得吓人。
意识刚飘到一半，人就彻底沉了下去。
几乎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翻来覆去，闭上眼，不到一分钟——
她睡得又沉又香。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的心大得离谱。
本以为会焦虑得睁眼到天亮，结果这一次又是秒睡。
安稳得过分。
就在白姝跟周公下棋去了的时候。
另一边。
顾言深坐在沙发一侧，衬衫袖口微挽，指尖敲着杯沿，声音低沉得没有温度。
霍翎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酒杯晃了晃，杯壁轻轻碰响。
他侧着头，语气漫不经心：“你不适合她。”
顾言深抬眼，冷淡得精准：“那就适合你？”
“听说王家最近动作挺快。王家长女不是点名想嫁你？你不跟她结婚，他们能把那个项目放给霍家？”
霍翎的神色一下冷了下去。
那点平时惯有的懒散气息被压住，整个人沉了几分。
他缓缓放下杯子。
“我跟王家无意联姻。”
顾言深轻笑，毫无温度：“你没意愿无所谓。王家有没有意愿，才重要。”
霍翎的下颌线紧了起来。
屋内气氛瞬间绷住。
空气安静到能听见墙上的钟声。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锋，带着压住怒意的火。
……
闹钟震天响。
白姝整个人从被窝里“弹”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拍了半天才把闹钟按掉。
她盯着天花板三秒。
下一秒猛地坐起身。
不行。
不能再睡。
还有两个炸弹在家呢。
她强行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脚落地的那瞬间，人是站住了，脑子没跟上。
于是她就保持着一种——
身体上线了，意识还停留在读条界面里的状态。
走路就和喝醉没喝醉一样。
摇摇晃晃。
眼睛半睁不睁。
头发乱得几乎能当鸟窝。
她靠着本能打开门，走出卧室。
刚迈出去一步——
客厅里三道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
顾言深端着茶杯，动作优雅的就跟这里是他家一样。
霍翎坐在另一侧，长腿交叠，正在打电话。
他看着她，眼底光影深得不太对劲。
宁埕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此刻他表情写满了崩溃。
他脑子里面也跟开演唱会似的。
完了完了完了。
我怎么又来这里了？
昨天我不是发誓今天一定不靠近表姐家门的吗？
为什么脚还是把我带过来了？
他想抬手扇自己一巴掌。
扇醒那种。
他明明只是想找个地方缓缓情绪。
结果每次到表姐家——
第一次，撞见修罗场。
第二次，又撞见修罗场。
他觉得再来一次，他能直接悟道成仙。
白姝还在半梦半醒。
眼皮沉得很，呼吸轻轻慢慢的。
她刚抬手准备揉眉心，身侧忽然落下一道极近的气息。
温热、贴耳、带着让人后颈发麻的低音。
“姝姝，”
顾言深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像清晨的热气拂过皮肤。
“你大清早这么性感，是露给我看的吗？”
下一瞬。
温热的指尖落在她肩头。
轻轻一捏。
把她睡觉时滑落的肩带提了上去。
动作不急不缓，却明显带着某种心思。
肩头那一下，就像被点着了。
白姝整个人瞬间清醒。
瞳孔都紧了紧。
她抬眼，顾言深已经凑得很近。
近到她甚至能看到他眼尾的细微阴影、睫毛投在眼下的光线变化。
更近的是他眼里的东西。
那里面没有半点遮掩。
没有克制。
没有他平时在外人面前的冷漠与距离。
是炽热的、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就这么直直落在她脸上。
让她像被锁住一样动不了了。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特别安静。
连她呼吸时胸口起伏都显得格外明显。
白姝一下子被现实拉回来了。
完全清醒。
甚至清醒过头。
而就在这时她余光瞥到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霍翎，指关节微紧。
白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往上一撞，但下一秒，她条件反射般往后退。
快、准、干脆。
像是被谁按了紧急避难按钮。
她抬手挡了挡，利用这点距离把自己从顾言深的气息里抽出来，语气突然恢复平稳得离谱：
“我……忘记洗漱了。”
没有颤音。
没有慌乱。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一秒——
她直接把门“啪”一声关上。
干脆到极致。
门板落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靠在门后。
呼吸轻得听不出来，但心已经跳到喉咙口。
她抬手捂住脸。
妈诶，自己怎么总是在脑子还没上线的时候做一些糊涂事？！
整个人乱糟糟地走出去。
还在梦游状态就对着两个大佬外加一个倒霉外甥亮相。
她又捂住眼，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蜡。
要不是她跑得快，现在可能已经在客厅上演一出大型修罗事故。
等到白姝换好衣服，头发也扎得利落，总算觉得自己人类化了。
然后洗漱完。
白姝拉开门。
结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客厅三人——
而是玄关那边，一个背着光的人影正提着两个大包小包走进来。
袋子鼓得快爆开，缝隙里能看到青菜、蘑菇、葱姜蒜，甚至还有排骨的角。
看起来像是去菜市场把好几天的份量全买了。
祁言抬头。
和白姝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明显愣住半秒。
显然，他也没预计家里会出现这么多人。
尤其是顾言深和霍翎。
祁言眼神一闪，心底把两人身份猜得七七八八。
但他没问。
装得特镇定。
像没看见任何异常。
下一秒，他脸上已经换成少年那种自然又明亮的笑，直接喊：“姐姐，你是不是没吃饭？我买了不少东西过来给你弄。”
白姝：“……”
她盯着那两只袋子。
装满到溢出来。
连青菜叶子都伸出来打招呼。
她再抬眼看祁言，并且很明确地看到客厅三个男人一致转头、一起看向祁言那一瞬间——
空气都好像暂停了。
气氛全部化成一片沉默。
而祁言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来给姐姐做饭”的平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