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与否各有安排,各自欢喜。
帮工们同样被告知消息。
不同于学生,帮工的家大多不远,两天来回一趟是充足的。
只是,眼见别人放假了个个有家回,陈桂花不免生出几分惆怅的情绪。
她跟老陈家决裂,现在住在学堂的帮工宿舍,休息了能去哪里?不如留在食堂,给不回家的师生做饭。
“哎,桂花,你要不要去我家做客?”处得好的人问她,“我家穷,你去了,晚上得跟我挤在一起睡觉,我家也没有什么好饭菜招待你,说不定还要你帮忙干活呢。”
“去你家白吃白喝?”陈桂花一下子不惆怅了,开玩笑道,“不怕我把你吃穷的话,我肯定去你家!”
帮工干活有钱拿,放假前一天,陈桂花等人拿到工钱,个个乐得眉开眼笑。
高凌霄、江畅、云夏至等人同样被发放了工钱,若想花钱,乌鸦大仙可以送她们去县城采买,并且包接送。
当然,她们得付钱给好心的乌鸦大仙,不能让乌鸦大仙白白辛苦——
作者有话说:我很喜欢娘娘的姓名,江春年,但是全文只出现寥寥几次。
第一次写这种主角不怎么出现的文,感觉剧情就像脚踩西瓜皮,滑到那里写到那里。下次再写,大约有经验?(心虚)
存稿只有一章,试图增加!
哇,字数已经超过我写的《璀璨人生》了!我好厉害!没看过《璀璨人生》的去看看好不好?校园成长,友情向,女主前期有点弱小,但她每天都在变强!
第70章 丈夫死婆媳和睦 传家书夫妻争吵
对于住在神山下的人来说, 回家可太方便了,只需走几步路。
云天阔的家就在山下,学堂刚开办时, 她每天上午来山上的学堂学习,中午吃食堂, 傍晚回家吃饭睡觉,江畅等人都非常羡慕她。
后来学堂扩大, 人多了, 事也多了。
比如, 她娘云夏至本来是有空就上山学习,渐渐地,云夏至放弃山下的农活家务等琐事,一边在山上学习一边在山上工作。
母女俩仍住在家里,打算自己做早晚饭,好节省点钱。
作为员工,云夏至在学堂吃饭住宿是不花钱的, 不在学堂吃饭住宿还有补贴。云天阔是学生, 只有午饭不要钱。
但, 云夏至在家做了几次饭,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忙不过来。
她和云天阔都分到了田地, 在乡下,不种菜没菜吃,所以云夏至种了蔬菜。
这菜长在地里, 要照顾的。
不然地里生出杂草, 或者飞来吃菜的虫子,菜就白种了。缺水了得及时浇水补充,缺肥料要施肥, 总之就是离不开人。
云夏至没雇仆人,没空天天去菜地,到集市买菜吧,不仅花钱,还得择菜做菜,真不如吃食堂。
算过得失后,云夏至把菜地租给村人,自己和女儿云天阔每日三餐在食堂里吃,也不贪图那点补贴了。
天天吃食堂的饭,云天阔是乐意的,原因嘛……
她悄悄跟王宝珠说过,她娘做饭味道一般,没有食堂厨娘们做的好吃。
生怕王宝珠转头把话学给云夏至听,云天阔再三叮嘱,还押上珍贵的友谊:“这件事被别人知道,我以后不理你!”
王宝珠可喜欢跟云天阔玩了,听得她这样说,吓了一跳,急忙拍着胸脯发誓:“绝对不说!我要是说了,娘娘马上用雷劈我!”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往外说就是,发誓干嘛?”云天阔也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向娘娘祈祷,“娘娘别当真,娘娘不要用雷劈宝珠!”
娘娘忙得很,没空理会两个小朋友。
要说有什么人觉得云天阔母女在食堂吃饭不好,那当然是云天阔的奶奶。
自从她知道云夏至把菜地租给别人种,每天傍晚云天阔母女回家,她都要堵在门口训斥她们,骂她们败家。
云夏至不是善于反驳的人,听了没吭声,只当听不到。
云天阔不受这气,挨骂了骂回去,她不仅骂,还操起扫帚撵老太太,扬言要找神巫找娘娘告状。
由于云天阔跟神巫何贵芳关系好,老太太怕了她,不敢堵门,就算碰到云夏至,也要挑云天阔不在的时候才开口数落对方。
真是个刁钻老太太。
尽管云夏至性格温和,脾气好,被数落几次,心里不免生出些火气来。
若在从前,她丈夫活着,老太太是丈夫的母亲,她做上门媳妇的,听婆婆数落几句算不得什么委屈。
现在呢?
丈夫死了多久,她就和老太太分家多久!
她有田有地,不是上门媳妇,凭什么还看老太太的脸色过日子?
于是,云夏至朝老太太发火了。
她还是不会骂人,反驳的话也没什么杀伤力。
但老太太似乎被吓住了,瞪着眼睛退后,竟然没骂她!甚至灰溜溜地走了!
第一次在婆婆面前占上风,云夏至是既得意又诧异,还有点不可思议。
她想,刁钻婆婆原来这么好对付的吗?
早知道婆婆是纸老虎,她还受啥气,早早戳破婆婆的假威势,心里不得畅快许多。
晚上睡觉时,云夏至没立刻入睡,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暗暗琢磨这件事,倒是从中琢磨出几分门道来。
老太太丧夫丧子,最看重的男孙也被死鬼附身带走了,如今孤零零一个人。因着她有田地,同族子侄对她还算温和,给她养老送终却是没可能的。
谁能在她生病时照顾她?
也就分家的儿媳妇云夏至能指望。
哦,为了她的田地,同族子侄会希望她活久一点。
想通其中关节,云夏至颇有几分遗憾。
原来她能说退婆婆,不是因为她能说会道,而是婆婆不敢跟她对着干。
第二天,云夏至和婆婆碰面,老太太罕见地给了她一个浅笑,很快又板起脸。
云夏至没这么好哄,当作看不到老太太,牵着女儿的手快步离开。
到了第三天,云天阔跟云夏至说:“奶奶今天给了我一个煮鸡蛋,让我饿了吃。我不爱吃蛋黄,娘,你吃蛋黄!”
好狡猾的婆婆,居然对小孩子下手!
云夏至感觉受到挑衅,一脸认真地拉着云天阔,教导她:“不要谁给你东西你都收,外面有很多坏人,会给小孩吃的喝的,小孩吃了就睡着了,然后被坏人拐去卖掉……”
“她是我奶奶啊,不会害我吧?”
“谁知道呢?”云夏至不是离间祖孙二人,而是摆事实讲道理,“你弟弟出事那天晚上,她拿你弟弟的衣服来给你穿,你想想看,要是鬼怪把你认成弟弟,你会怎样?”
云天阔也想起来了,差点扔掉手里剥壳的鸡蛋:“我不吃了!”
女儿吓成这样,云夏至心生内疚,轻声说道:“现在你奶奶没有孙子,只有你了,应该不会害你。”
“万一呢?”云天阔不敢信任奶奶,“鸡蛋不能吃,晚上拿回家,给鸡吃,鸡明天没事就是她不害我。”
好好的鸡蛋,因奶奶心眼坏,被喂给了鸡。
云天阔和云夏至都很心疼。
鸡当然没有事,早上把它们放出来吃饭,个个活蹦乱跳。
上山前,云天阔又被奶奶送鸡蛋,这次她吃了,说:“欧阳姨姨在学堂里上课,我要是肚子疼,立刻去找欧阳姨姨救命!”
到了傍晚,云天阔也没有不适。
下山时,她问云夏至:“明天奶奶给我鸡蛋,我也吃?不行,我要她多给一个鸡蛋,我和娘两个人,一个鸡蛋不够吃。她不肯给我就不理她!”
老太太给云天阔鸡蛋确实有讨好成分。
听得跟她提要求,顿时翻脸了,拿眼睛瞪云天阔:“你年纪小长身体,所以奶奶给你鸡蛋吃,你可别不知好歹!”
“哼,一个鸡蛋而已,谁稀罕啊?”云天阔也有脾气,“不给就不给,小气!”
她以为老太太第二天不会给她鸡蛋,孰料,她第二天拿到两个鸡蛋。
老太太没消气,绷着脸给鸡蛋,给完还要瞪她。
鸡蛋在手里,热乎乎的,云天阔笑盈盈,对奶奶说:“谢谢!以后我有好吃的,我也带点给奶奶吃!对了,奶奶明天要给我两个鸡蛋哦!”
老太太端不住臭脸,斥道:“你要是上学不认真,被老师训了,鸡蛋可就没有了!”特地强调,“两个都没有!”
云天阔嘻嘻一笑,不当回事:“我可是奶奶唯一的孙儿!奶奶不给我鸡蛋,难道给不相干的外人?外人可不会像我这样孝顺奶奶。”
孝顺个屁!
老太太冷哼,她给了许多鸡蛋,就听了两句好话,别的好处是一点没有。
真是个花言巧语的臭丫头!
谁知云天阔说到做到,当天带了一把学堂发的葵瓜子回家,哄得没吃过瓜子的老太太眉开眼笑,许诺杀一只鸡给小丫头吃。
云夏至养了鸡,老太太每天有鸡蛋给云天阔,也是养了鸡的。
明天不用去上学,云天阔缠着老太太,要她兑现承诺:“学堂没有鸡肉,我想吃,奶奶做给我吃嘛!等到鸡杀了,我吃一个鸡腿,奶奶吃另一个,娘没有!”
哎哟,这句“娘没有”咋听咋动听!
老太太要的就是云天阔偏心她,耳朵软了,嘴巴就松了,身上也跟着轻了。却是云天阔吃鸡目的达成,不纠缠她了,乐滋滋地去抓鸡。若今晚能吃到鸡,小丫头做梦都得笑出声。
幸运鸡被云天阔带回家。
晚上睡觉时,云天阔挨着娘,小声说:“奶奶好像变好了,不坏了。只有我一个孙儿,她便这样疼我宠我,弟弟果然不该出生。”
弟弟不是娘生的。
娘轻轻嗯一声,然后说:“这个弟弟不出生,你奶奶会催你爹要另一个弟弟,除非你爹要不了,或者……”
云天阔把话说下去:“或者,爹死掉,这样奶奶就永远不会有除了我之外的孙儿了。”
黑暗中,云夏至弯了弯唇,笑得无声无息。
人死不能复生,丈夫意外身亡后,她和云天阔在村子里生活,未曾因为失去丈夫的“庇护”被欺负,日子反而越过越好,越过越有奔头,就连恶婆婆都变成好奶奶。
丈夫真是个奇怪玩意。
人人都说要有他,人人都说女子离不开他,真个离开他,大家都说她会很惨,可她怎么如此快乐?
女子如果生下来就能从家里分到田地,就算没有娘娘,她也不用嫁去陌生人家里,不用为陌生人冒死生下儿女,不用琢磨如何跟婆婆相处。
真是个奇怪的世界,幸好娘娘来了。
娘娘神通广大!娘娘法力无边!
云夏至默念两句,听到女儿睡着了,跟着沉入梦乡。
一夜过去,又一日天明。
学堂不上课,云夏至和云天阔不必早起,索性睡到自然醒。
屋外偶尔传来人声和动物的叫声,今天好像比往常热闹,气氛更欢快。
云夏至比女儿先起床,准备做早餐时,婆婆来了,带着菜和鸡蛋,脸色黑黑的:“真是懒婆娘!自己不种菜,也不早点起床买菜,你存心要我乖孙跟你挨饿吗?”
“家里有菜吃。”看到婆婆放下鸡蛋和菜,云夏至心平气和地道,“神巫昨晚让我去菜地摘的,还给了我一斤栗子。”
“肉呢?”婆婆收敛了些,依然不高兴。
“腊肉没吃完,而且,今天不是要杀鸡吗?”婆婆示好,云夏至并非铁石心肠之人,“早饭吃了没有?没吃的话,留下来跟天阔一块吃,我准备煎鸡蛋。”
婆婆的面色变软了,帮她生火做饭。
两人没说别的话,安静干活。
直到云天阔起床,一会儿跟娘说话,一会儿跟奶奶说话,家里才其乐融融起来。
今天杀鸡,吃栗子煲鸡!
得到老太太的同意,云夏至盛了两碗栗子鸡,让女儿拿去给何贵芳和王红叶,寻思着下次杀鸡一定要给好朋友江畅来一碗。
云天阔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带着一碗酱牛肉和一碗香喷喷的卤鸭。
酱牛肉是何贵芳给的,卤鸭是王红叶给的。
两家人一早就骑着乌鸦大仙去县里玩,这会儿刚带着东西回来,根本不想自己做菜。
老太太开心了,吃的换吃的,她们没亏,还赚到了!酱牛肉和卤鸭只能去县城买,很不便宜,她好久没吃过了。
这边山下一家人享受着美味的午饭,那边县城里,韩摧璋带着两个女儿和陆良陆信在酒楼吃大餐,知县也迎回他离家多日的妻子。
妻子读书多,会吟诗作对,前些日子受邀前去神山学堂上课。
知县打量着她,她没瘦,没胖,心情好像比离家前开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是他从前不常见到的。
只有新婚那几个月,她这样笑过,后来越来越少笑了。
“卿卿今天气色特别好。”知县笑着说,“因为今天不上课,能回家探望我?”
“叫我宋昀。”
宋昀不喜欢被叫卿卿,她和知县虽是夫妻,却没有那么亲密。
她看着他,他看回来,眼珠映着她,问:“怎么?”
宋昀移开脸,说:“没什么。”
她有话想对他说,知县能感觉到,并且有种不好的预感。宋昀不开口,他便没问她,跟她聊起家常:“假期只有两天,你想吃什么?临近中午了,我叫人去买半只卤鸭?”
宋昀喜欢吃县城的卤鸭,点点头。
仆人带钱出门,空手回来:“店里的卤鸭一早卖完了,老板正在做,估计要到下午才能买到。”
知县问:“酱牛肉呢?”
“也卖完了,店都关了,明天才开张。”
“今天什么日子……”话说到一半,知县闭上嘴。
娘娘放假,上课的老师回家了,上学的孩子也回家了,不得吃好点?
所幸家里有猪肉,厨娘早上买的,去晚了,好的卖光了,只有别人挑剩下的。切了这块猪肉做菜,午饭略显寒酸,宋昀吃了两块,没再伸筷子夹猪肉吃。
知县夹起煎蛋放进她碗里。
她瞧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地吃饭。
饭后,宋昀说:“把家里的孩子都接来这儿吧。”
“已经派人去接了,估计入冬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