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疑惑:“米和菜可以用法术种植,快速收获。肉怎么来?把惠下县所有的猪都杀掉,恐怕也供应不了食堂的需求。”

    难道肉是捕杀山中动物所得?娘娘不滥杀,山中动物也没泛滥,打猎得到肉的猜测很不靠谱。

    王红叶公布答案:“娘娘怎么会杀猪?娘娘是神仙,赐给我们太岁!太岁只要每天浇水晒太阳就能长很多肉,供给学堂绰绰有余。”

    “太岁肉?好吃吗?”这是周青胜问的。

    “肉都好吃!太岁肉有两种,红的像猪肉,白的像鸡肉,除了味道淡,吃起来跟猪肉鸡肉差不多。中午你们去食堂打个饭,就能吃到太岁肉了。”

    王红叶向她们描述太岁:“太岁长得扁扁的,像一张厚厚的大饼,它非常大,每天长肉每天割。娘娘说它不会痛,有水有光就能活,没水没光也能活很久很久。”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周贤感觉世界观被刷新了,“太岁等于吃不完的肉,若被世人知道,岂不癫狂?”

    “皇帝知道了,怕是要派兵来抢夺。”周琼文不禁陷入思考,朝廷如果跟娘娘对上,结果会怎样。

    不必多想,娘娘是神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凡人如何打得过?

    皇帝敢惹怒娘娘,娘娘一道天雷劈下来,皇帝即刻换人做。

    念及此,周琼文的心忽然一动。

    自古以来,女皇帝少之又少,今朝代代都是男皇帝。娘娘以后去京城,肯定会换掉男皇帝,她,周琼文,将来能当皇帝吗?

    就算能做,也是以后的事。

    周琼文冷静下来。

    王红叶恰好在这时开口,语气特别狂:“皇帝算什么?咱们有娘娘,谁来抢太岁都不怕!”

    说完,她压低声音:“太岁是秘密,你们是巫我才说的,可不要传出去。不怕麻烦是一回事,麻烦来找是另一回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场唯一一个不是巫的周贤连忙发誓:“娘娘在上,我绝不把太岁往外说,若我说了,任凭娘娘处置!”

    “不用发誓,你是青胜的姥姥,我相信你!”王红叶赶紧说,“我和青胜情同姐妹,青胜的姥姥也是我姥姥。姥姥你不介意的话,我可管你叫姥姥了。”

    “好啊,我又有个乖孙孙了。”周贤笑着道。

    昨夜她跟周琼文躺一张床睡觉的,邻居王红叶的情况,她听周琼文讲了些,对王红叶颇具好感,还有一分怜爱。

    王红叶喜上眉梢,一口一个姥姥叫得欢。

    她叫一次,周贤应一声,把王红叶高兴得差点忘了去学堂上课。

    要知道,她的亲姥姥对她都没有这样耐心亲切,亲姥姥只会不耐烦地让她一边玩去。虽然王红叶如今发达了,亲娘也好,亲姥姥也罢,一个个上赶着讨好她,可她忘不了她落魄时他们的嘴脸。

    王红叶是有些记仇的。

    她去上课了,留下周家三个女人。

    周琼文看看小的,又看看老的,说:“脏衣服拿到山下找人洗晒,我们仨去集市买菜,然后做午饭,怎样?”

    都没意见,三人出发。

    五虎村背靠大山,交通不便,很难形成集市。

    偏偏山上有座娘娘庙,起初只是村人在山下卖些东西给盖庙修路的工人,接着周围村镇来拜神的人顺便带东西来卖,本村人和外来人因利益发生纠纷,调解后建立秩序,集市随之成形。

    后来工人走了,集市冷清了几日,被络绎不绝的香客稳住,走村串户的豆腐贩子留下摆摊,卖日用品的小商贩也来了,山民、猎人、猪肉贩子跟着来了,集市渐渐热闹起来。

    对比德林城,山下的集市很小,东西也少,一眼就能扫遍所有商贩和货物。周青胜和周琼文是巫,认识她们的人或恭敬或热情地打招呼,有商品的兜售商品,没商品的跟在她们身边寻找攀关系的机会。

    “咦,这是什么菜?”周青胜看到不认识的菜,每片叶子向内生长,紧紧抱成团。

    “卷心菜,娘娘赐的种子,在神山上种的,很好吃!周巫买一个尝尝吧!”

    周青胜拿起来掂了掂,有点沉,她没吃过,便买了一个放进篮子。

    除却卷心菜,摊子上还有青白两种菜花、番茄、辣椒、洋葱、小南瓜、菠萝、苦瓜、葵瓜子等,也都是神山出产的新作物,种得太多吃不完,才会流落到山下集市。

    周贤不认识这些新作物,小声说:“种类比德林还多哩。”

    小贩耳尖,听到了,骄傲地挺起胸脯:“这可是娘娘的恩赐!”

    一个卷心菜够三个人吃了,周青胜又挑了辣椒和洋葱,这是调味的,待会儿做菜可以放。边上豆腐贩子的豆腐泡在水桶里,豆腐易碎,但菜篮里有盘子,她们来时商量好买豆腐。

    家里养鸡的拿蛋来卖,另一边又有陌生乡人卖鸡,周青胜买蛋,周贤挑的活鸡。猪肉和活鱼也要买,周青胜和周贤一起选的,周琼文不怎么懂这些。

    回到家,烧水杀鸡杀鱼,周青胜动的手,她做过许久猎人,擅长处理猎物。

    太阳向上爬升,光芒逐渐炽烈。

    屋顶的炊烟被风吹散,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周琼文在准备祭神物品。等到饭菜一一做好,一家三口带着饭菜和香烛去娘娘庙,请娘娘享用。

    庙内冷清,上香的人大多在路上,尚未到来。

    每道菜都热乎着,盛在碗中,娘娘每道菜都吃了,对一家三口说:“我很喜欢,尤其是栗子煲鸡。”

    “我做的,多谢娘娘喜欢我的厨艺。”周贤有几分得意。

    娘娘果真问了她的姓名,周贤答得不卑不吭:“我成亲晚些,二十五岁生下琼文,如今琼文五十四岁,我七十九岁。”

    娘娘说:“不算晚,人得活到二十五岁,身体才能完全长好。”

    三人被惊到了。

    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六岁成亲是最常见不过的事,甚至有十二岁成亲的,二十五岁生第一个孩子的少有又少。

    周贤问道:“女子不是月经来了就能生孩子了吗?”

    娘娘说:“能生,但不适合生。越早生孩子,越难跨过生孩子这道鬼门关。一个人,身体还没长好就生孩子,自己都是孩子就生孩子,如何能把孩子养好?”

    周贤恍然,看向周琼文,心生庆幸:“你十六岁那年,你爹要你成亲,还好我没有答应,不然,不然你生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他想要男丁想得发了疯,哼,他便是死了也不会如愿!”周琼文冷笑,旋即说,“娘娘所言不虚,我活到二十五六岁,确实比从前明白事理,为人处世更从容。”

    如果她到了二十五六岁才生下周青胜,结果会更好吧?奈何时光无法倒流,周琼文垂下眼帘,拂去心头的怅然。

    知女莫若母,周贤看得出周琼文的想法。她轻轻看了看周青胜,想问周青胜有无生孩子的打算,又担心周青胜抵触,犹豫再三,到底没开口。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

    周琼文不生第二个,周青胜不生,她总不能按着她们的头,逼迫她们生。

    况且,母女俩是娘娘钦点的巫,将来未必不能长生。

    仰望着娘娘塑像,周贤放下一桩心事,正想问娘娘自己有几年可活,便听到娘娘唤了她的名:“周贤。”

    “周贤在此,请问娘娘有何吩咐?”

    “你身体康健,虽年迈,心未老,可愿意为我教育孩子?”

    娘娘问罢,降下神通。

    一瞬间,周贤的目光穿透庙宇,看到学堂中坐着许多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学生。

    她们大多出生在穷困家庭,衣着打扮寒酸。

    娘娘给她们读书的机会,希望她们成为她的巫,她们也知道机会难得,学得非常认真,渴望得到娘娘的认可,一飞冲天。

    周贤也看到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或从容不迫,或意气风发,孜孜不倦地将自己毕生所学知识传授给学生,尽情挥洒胸中才能,实现心中未竟的抱负。

    凡是读过书的女子,谁没幻想过参加科举?谁没幻想过入朝为官?

    男子却禁止她们科举当官,不允许她们教书育人,甚至指责她们读书太多,有失女子本分。

    周贤是书香门第出身,也是读过书、有学识的女子,她太清楚女子读书的艰难了。

    如今娘娘重用才女,周贤恨自己早生了五十年,纵然七十九岁也能教书,她最美好的年华却过去了,再也回不来。

    不,不不不,她不服老!

    周贤抖擞精神,昂首挺胸,对娘娘说道:“我愿意!一把岁数了还能得到娘娘的赏识,实乃我之大幸!”

    “哈哈!”娘娘发出愉悦的笑声,“你岁数不小,难免精力不济,一天上两节课,大约不算劳累。无奈衰老难逆,我不能助你重返青春,仅能保你无病无痛。”

    “如此已是极好,多谢娘娘恩赐!”周贤说,“我曾青春年少,不必再次体验。”

    这是真心话。

    娘娘更喜欢她,为她安排课程:“周贤,我要你上的课,不是识字,也不是算术,而是文化生活。学堂里的许多孩子,不懂洗漱,不会穿衣,不会用筷子汤匙,我希望你教会她们生活。她们也没有接触过音乐,不知道什么是美,你可以教她们唱歌,教她们画画,带她们放风筝,指导她们寻找生活中的乐趣。”

    周贤讶然,随后了然,深深地低下头,郑重承诺:“定不负娘娘所望!”

    神台上,泥塑的娘娘像伸手扶起她,恢复原状。

    殿外,神巫穿着仙衣进来,给娘娘和虎神各上一炷香。她那样魁梧,仿佛一座小山,光是看到就让人心生敬畏之情,不敢大声喘气。

    周琼文上前问好,向她介绍母亲。

    神巫回应,朝周贤微微一笑:“我是何贵芳,今年五十六岁。”

    “原来你这么年轻!”周青胜以为她至少六十了,看看自家姥姥,再看看何贵芳,“你怎会如此显老?”

    “从前吃的苦比较多,头发白得快,脸上的皱纹也长得多。”何贵芳淡然解释。

    她不在意外貌,问周贤:“你要住学堂吗?”

    周贤还没考虑好。

    何贵芳说道:“有需要请跟我提,我是娘娘的神巫,代娘娘行走人间。你初来乍到,先熟悉环境,安定下来再去学堂任教。”

    周贤称是。

    何贵芳看向周琼文和周青胜。

    两人会意,收拾好供品,让周贤四处逛逛,她们去娘娘庙后院跟何贵芳商量事情。

    对周贤来说,神山上的一切新奇而陌生,有种梦一般的虚幻感。她仰头打量娘娘身后的虎神,以及别的下属神,她在栩栩如生的彩色壁画前驻足,凝视壁画中的琳琅殿。

    参观完娘娘庙,周琼文母女还没出来,周贤走向隔壁的学堂,为镶在窗上的大块透明平整玻璃而惊叹。

    学堂里,学生和老师认真上课,她轻手轻脚不敢打扰,悄悄穿过学堂来到食堂。

    午饭将要开始,工人在准备饭菜,来来往往的,很是忙碌。

    周贤认不出陈桂花,也没有进去打饭的想法,看了一会,走向师生宿舍。

    老师宿舍较宽敞,房间小的一人独居,大点的二或三人合居,桌椅床柜俱是学堂提供,洗漱沐浴的地方共用,如厕需错开时间。

    学生数量多,住得挤,一人一张床,一人一个小柜。讲究的带了生活用品,不讲究的除了身上遮羞的衣服,什么都没有。但住在一个宿舍的,家境相差不远,基本没什么矛盾。

    穿过宿舍往后走是大片大片肥沃的田地,种着粮食蔬菜,生长正常,周贤盯着看了许久也没有变化。

    大约要娘娘亲自降下甘霖,或神巫施展法术,粮食蔬菜才能快速成熟。

    稍远的农田种着开白花的作物,很大一片。

    周贤走近,方知白花是绽开的棉花,大而蓬松,可以纺线织布,制作温暖舒适的衣裳被褥。

    第69章 每周必须休两天 工作只能做五日

    怎么会有神仙从种棉花开始做衣服呢?

    山神娘娘也很疑惑。

    但这怪不了她。

    天地炉的每日反馈只给棉籽, 不给布料或成衣,她刚好有田地,有足够的法力催长棉花, 那就种起来吧。

    今天也是运气不错,天地炉刚反馈新法术, 能将摘下的棉花变成布匹。

    因何贵芳在跟周琼文和周青胜商量事情,山神娘娘沟通唯一有空闲的何玉仙, 让她去田里收棉花。

    何玉仙应了。

    她对娘娘一向无条件服从, 对别人的吩咐也很少拒绝。

    身为虎神, 何玉仙的法力比神巫何贵芳更多更强,而且善于控风。

    无需借助娘娘的力量,她轻轻松松地收割十亩棉田,摘下的成堆棉花就像云朵堆在离地一尺的空中,引得学堂的师生探头探脑围观。

    这会儿已经下课,吃饭快的都肚子吃饱了,正是闲着的时候。

    不久前来棉田参观的周贤也走了, 她惦记着女儿和孙女, 怕母女两个找不到自己。

    “娘娘, 接下来做什么?”

    何玉仙干完活,回到娘娘身边。

    要亲眼见过娘娘, 才会知道何贵芳为何能做娘娘的神巫。

    娘娘高大,何贵芳也高大,十里八乡乃至整个惠下县城都找不到第二个比何贵芳更高大的人, 何贵芳若不能做神巫, 还有谁能?

    可惜凡人肉眼凡胎,纵然娘娘站在面前,亦无缘见到娘娘。

    只有何玉仙, 登上虎神的神位,享用香火炼作法力,双眼蜕变,具有看破阴阳的神通,才能看到娘娘的容颜。

    娘娘说:“接下来的活比较细致,我来干。”

    被摘下的一堆堆棉花忽然翻涌起来,细碎的摩擦声中,棉花被法术拆开,洁白的棉花依然悬浮,棉籽、棉花壳落在地面,如一座座小山。

    学堂方向传来师生的惊呼。

    她们看得到何玉仙,也看得到棉花的变化,为之讶然。

    何玉仙瞧去一眼,听到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那些白白的东西看起来像云,何巫在造云吗?”

    “我知道!我问过王巫,那是棉花!用来织布做衣服的!”

    “何巫好大的本事!”

    耳听着娘娘的功劳将要落在自己身上,何玉仙传音纠正师生们:“不要误会,我只摘棉花,处理棉花的可是娘娘!”

    “娘娘在哪?”

    “娘娘就在这里,尔等是凡人,无缘见得娘娘天颜。”何玉仙卖弄刚学的词语,挥挥手驱散观看的学生,“别聚在那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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