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的“大兔子”齐平。她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直勾勾地锁定对方那双躲闪的空洞眼睛。
“那正好,”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
“把你那位‘已经找到’的朋友领出来,给我瞧瞧吧。我大老远来这一趟,也挺不容易的。”
时亦砜低下头,直勾勾地盯住这个自称是“小兔子“本兔的大兔子,看着它那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脊背,因她的话而绷得更紧;看着对方的重心一点点前倾、隐约透露出不安的坐姿。
“为了赶到这里,我天不亮就起床,跋山涉水,勇攀世界之巅!路上怪兽追着我跑,被我反手撂倒;大雪封路,我举着火把开路,差点冻成冰雕……”
时亦砜一边声情并茂、添油加醋地“诉苦”,一边极其自然地挪向那个早已冰冷的炉子,假意伸手取暖。她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雾,飘飘悠悠,朝着那只‘大兔子’的方向荡去。
时亦砜注意到,对方几乎是下意识地、微不可查地将身体向后缩了缩,那动作轻微得如同被风吹动的草叶,却清晰地流露出一种对那点微弱热气的、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回避。
仿佛那不是温暖,而是灼人的火星或腐蚀性的酸液。
“……你当真吗?”
在时亦砜愈发“慷慨激昂”的演讲中,大兔子越来越沉默,最后只挤出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时亦砜脸不红心不跳。
“当真啊,不信你问问家里长辈,他们当年上学,也是我这么个条件。”
大兔子无奈地用爪子扶住额头,脑袋几乎要埋进自己厚重的胸毛里,却依然死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口。
伴随着时亦砜的再次靠近,它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厚实的皮毛层层堆叠,仿佛想筑起一道隔绝人类气息与体温的壁垒。
“这可不行。雪孩子她……怕生。我……”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脆响,如同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
在大兔子无法收缩的瞳孔中,时亦砜手中的钥匙尖,挑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预想中温热的血肉,也没有蓬松的绒毛。
只有寒意,一点点渗出。
裂口之下,暴露出的是一片晶莹剔透、正在微微沁出细小水珠的、紧实堆积的冰雪。两颗黑漆漆的、毫无光泽的纽扣,深深地嵌在那片冰雪之中,此刻正直勾勾地“瞪”着时亦砜,映出她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庞。
一股混合着松针与陈年冰雪的、干净又孤独的寒气,从缝隙中扑面而来,吹冷了时亦砜额前的碎发。
时亦砜眨了眨眼睛,目光平静地掠过那裂口,最终落在雪人那张因震惊而无法合拢的“嘴巴”上。
“那不如我们先谈谈,小兔子到底去哪里了吧。”
“这位,披着兔皮的……”
“……雪、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