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把他们打发到楼下了。”
余娇于是拉着洛南南到楼下，刚下楼，站在楼梯口的小赵就笑容满面迎上来：“余小姐，您打完电话啦！”
余娇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打碎了一个花瓶，还划破一个抱枕，你去看一下值多少钱，我赔给你。”
“您太宽仁了余小姐，”小赵连忙摆摆手，笑容依旧灿烂而真诚，“是我们服务不周，没把花瓶摆放好，还好没有伤到您，否则我们真是难辞其咎！！这样吧，”她顺手拎起一旁一个Picotin系列爱马仕红手包，“这个也给您包起来，就当给您道歉了，您留着赏人玩！”
“不不不，”拍拍小赵的肩，余娇都愧疚了，这什么神仙销售啊，她都砸店了，竟然还要送她东西，真是个好人，“还是我赔！”
余娇看看洛南南，洛南南掏出手机，转了一万块钱给小赵。
她早就发现了，洛南南有个隐藏按钮，就是一旦她看他一眼，他就会思考一下，然后试探着做些行动。
没钱的时候就爆男朋友金币，之后再给男朋友爆金币，实现可循环大发展，非常好！！
既然已经转过来了，小赵想了想，就点了收款，笑道：“那我就收下，不耽误您时间！”
进店参加的第一场培训，小赵清晰的记得培训老师说的一句话——
她说，客套是同阶层的人做的事，销售永远不要跟有钱人客套，因为有钱人不仅不会觉得你很会来事很会说话，还会觉得你耽误她们的时间。
在余小姐眼里，看到她为一万块钱客套来客套去，可能就跟她看到两个人为了一块钱客套个不停一样滑稽。
所以还是等到明天送货上门的时候，多送点东西过去，态度到了就行！！
余娇已经走向苏苏和泽一。
他俩正坐在一张沙发上看攻略看的认真，余娇走过去的时候，他们还头对着头在沉默地翻小红书，就连余娇靠近都没发现。
余娇凑近苏苏耳朵，大声吼了一句：“苏苏，你想好去哪玩了吗！！！！”
方苏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向余娇：“娇娇姐，你好幼稚……”
他把手里的手机递出去：“我们在这些地方里边考虑呢！”
余娇扫了一眼，发现全是这个佛寺那个山的，看上去就无聊至极。
好好两个小年轻，怎么喜欢这种地方？
她拿出手机，笑道：“我帮你们约个车？”
“不不不，”方苏道，“我查了，地铁站就在万象城二楼，再过五站下车直接就是景区大门口，如果打车去，走的路还多。”
主随客便，余娇于是把方苏和泽一送到地铁站，在进站口跟他们道别。
“88苏苏，过几天我空下来了，我带你在幻光市好好转转！”
“那你一定要记得啊，娇娇姐，”苏苏跟她挥手，神色不舍，“而且要记得看我直播哦，我旅游的时候晚上也会直播的！”
“好好好，”余娇胡乱点了点头，实际上对看他直播并没什么兴趣，“一路顺风！”
泽一也笑着跟余娇道别，神色和方苏的不舍截然不同，转头看着方苏有点儿开心。
他很久没和方苏见面了，刚一见面就急着来见他大姐，一直还没机会和好兄弟单独说上几句话。
现在一切事情都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属于他和方苏两个人的了！！
--------------------
“如果我一路狂飙，你应该还能卡着点儿进教室。”送走苏苏，余娇掏出手机看了一下。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大大的【三点49分】，妈妈暂时还没有发消息过来。
“可是那样的话，”洛南南又重新抱抱住余娇，把脸埋进余娇的颈窝，“我就只能跑着进教室了，发型乱了怎么办？”
自从她跟洛南南谈了恋爱，她的脖颈处就像变成了他的猫窝，他动不动就把头往这里一搁，然后开始蹭她。
猫咪果然是最能治愈人类的生物，被小猫咪蹭来蹭去，她好像就也被治愈了。
“发型乱了能怎么样！！”余娇伸出邪恶之手，在洛南南头上恶狠狠揉了几下，把他早上精心打造的发型揉的稀巴烂，然后摊手，“已经乱了。”
在没有她的教室竟然还有维持形象的打算，简直不能忍受！！
洛南南生气地斜了她一眼，在也揉乱她的头发和继续抱着她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继续抱着她。
余娇这小子根本不在乎形象，揉乱她的头根本没用！！而且她今天心情不好，原谅她一次吧！
“学姐，你刚才说要送我礼物，我想好要什么了！”洛南南亲昵道。
“你不是不要吗？”
洛南南当没听见：“我想要一辆杜卡迪！”
“你清醒一点啊，”余娇道，“杜卡迪是鸭车！！”
“不许你这么说杜卡迪！”洛南南生气了，“跟杜卡迪道歉！！”
“凭什么我要道歉，杜卡迪就是鸭车！”
“你胡说啊啊啊啊啊啊！！”
“我没胡说，杜卡迪鸭车鸭车鸭车鸭车。”
“你再说我生气了！！”
“鸭车鸭车鸭车鸭车。”
“我再也不理你了！！”
“鸭车鸭车鸭……宝宝我错了。”余娇揪住抬腿就走的洛南南，光速滑跪，“买，明天去买！”
“我要粉色的。”
“每个色给你买一辆！”余娇大手一挥，开始暴发户发言。
“我才不要，我又不是卖车的！”洛南南被哄好了。
哎，他的女朋友浑身上下为什么总是散发着煤老板一般的迷人气质！
让他就连生气都找不到理由。
暴发户女朋友简直是仙品啊！！！
动不动就是一个字——“买！”，这搁谁谁不迷糊啊？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嘛？”洛南南问她。
余娇想了想，道：“我想抽烟。”
“你会抽烟？”
“不会，”余娇瘪瘪嘴，说实话，“但我胸口闷闷的，你别看我现在在笑，其实我还是很不高兴……快乐只是我的伪装。”
“我很能理解你，因为我差不多也是这样的人，”洛南南道，“看起来天真单纯，实际上圆滑通透，平时可以和你开玩笑非常随和，但如果你触碰我的逆鳞，我就会让你知道世界的黑暗。”
余娇：“？？？”说什么鸟语呢
洛南南摸摸口袋，摸出一个造型精致的打火机，于是也冲她瘪嘴：“只有火，怎么办？”
他昨天去余娇的别墅里住，当然没带烟，他总不能在余娇的别墅里抽烟。
他们俩就像两只唐老鸭互相对着瘪瘪嘴，余娇本来都想说那就算了，但洛南南牵起她的手：“那走吧，我带你去买烟，我想到一种很适合你的烟。”
余娇没想到是这样的进展，她任由洛南南拉着她走，走出万象城，走进一家烟酒行。
正值午睡时间，就连满屋子的烟酒气，都染上了点懒洋洋的、沉甸甸的倦意。
烟酒行的老板躺在柜台后长椅上假寐，脑袋歪在椅背上，后颈的肉挤成几道褶，像块被揉皱的面团。
洛南南敲敲柜台，跟老板道：“老板，来盒娇子。”
老板被惊醒，脑袋慢悠悠从躺椅里抬起来，睡眼惺忪地看了洛南南一眼。
“白娇子还是黑娇子？”
“白的。”
“这烟是娘们抽的，爷们不抽。”
洛南南道：“我知道，我给我女朋友买。”
老板这才看见站在洛南南身后的余娇，他慢腾腾地坐起身，从柜台上拿起一包白色的烟，套了个袋，扔给洛南南。
余娇趁机瞪了老板一眼。
老板莫名其妙地看看她，说：“20。”
洛南南掏了钱，走出店就开始乐不可支：“你瞪人家干嘛？”
“不干嘛，”余娇道，“抽个烟还分什么娘们抽爷们不抽，真有意思！”
洛南南笑了一下，解释道：“这烟杀精，男的不能抽。”
“哦……”余娇有点尴尬，她还以为是啥歧视之类的呢。
幻光市这个地是蛮夷之地，本地人比较野蛮，看见女的就叫娘们，看见男的就叫爷们，看到兄弟就叫哥们，看到闺蜜就叫姐们。
是个人说话都们们们们跟个牛似的，所以娘们爷们也没有什么特殊地褒贬含义。
为了防止呛到别人，他俩又转悠了半天，找到一处夹在两栋高楼缝隙中的小小墙角。
这里远离主街的喧嚣，没什么人经过，灰色水泥墙下，连阳光都吝于光顾，只流露出一点被缝隙切割得细碎的天光，像一个被遗忘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角落。
一个绝佳的好地方！！
余娇都快累死了，一屁股蹲在地上，洛南南见状也蹲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卫生纸，做出一个小碟子的形状，然后往里边浇了点土，制成一个简易烟灰缸，放在余娇脚下。
然后把烟盒打开，递了一支给余娇。
白娇子是一种细细长长的烟，看起来典雅秀气，烟正中心有个红点，有些鸿运当头的好意兆。
余娇老练的把这根烟放进嘴里，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她听人说过，抽烟不能拿在手里点了火再放进嘴里，而是要先放进嘴里再点火！
洛南南把烟从她嘴里拔出来，掉了个个儿塞回去：“放反了……”
“哦哦哦！”余娇尴尬地挠挠头。
洛南南给自己嘴里也扔了一根，他扔烟动作很帅，就像耍杂技的小海豹似的。
小海豹用脑袋能恰到好处的接到球，而他用嘴恰到好处的接到烟。
余娇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别抽啊，不是杀精吗？”
“没事，”洛南南拿出打火机，微微侧头给自己点烟，他眼皮半垂，长睫毛投下点儿阴影，看起来漫不经心，“杀点就杀点。”
余娇发自内心的敬服他。
太杀伐果断了，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她某个东西杀卵，她绝对说不出杀点就杀点这种话！！
橙红色的火星在烟丝顶端明灭，随之亮起，洛南南轻轻吸了一口，朝余娇笑道：“准备好了吗！”
轮到她了吗！！余娇激动：“准备好啦！！”
她叼着烟，已经做好被点火的准备，但洛南南没有掏打火机，而是微微倾身，向她俯靠过来。
两个人的距离猛然拉近，洛南南身上淡淡的清香盖过烟味，或者说这个烟本身好像也没什么味儿。
他侧过头，将自己唇间那一点燃烧正旺的橘色火星，精准凑向她嘴里那支还未点燃的白色滤嘴。
烟与烟对在一起，就像两支香烟在亲吻。
温暖的橘红色火星从唇间传递。
洛南南看着她笑，眼里是温暖的光：“好了，现在像正常呼吸一样吸气。”
余娇小心翼翼吸了一口。
在吸的时候，她已经做好感受传说中第一次抽烟会出现的那些恶心反胃的感觉，但奇特的是，那些感觉通通没有出现。
烟气轻柔的进入喉咙，没有强烈的刺激感，反而像是嘬了一口雾状的橘子汽水。
最开始是清甜的果香，待果香散去，就会有些淡淡的苦涩感。
“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洛南南继续教，“然后把嘴闭上，想象自己是一个茶壶，用鼻子把气吐出去。”
余娇照做，她眼睛微微瞪大，感受做一个茶壶的奇妙感觉，感受烟从喉咙里进去，又从鼻子出来。
她的眼睛微微溢出一点儿泪水，不是因为忧愁，而是因为这种感觉就像鼻炎犯了用药水灌进鼻子洗一样，有点催泪。
“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然后再吸一口，”洛南南继续教学，“你的表情太萌，这样不对，你应该眉宇间弥漫着淡淡的愁宇，颓废懂吧，你要颓废~45度角仰望天空～”
余娇本来确实有点想表情伤感颓废一点，结果被洛南南这么一说，她再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反而显得很非主流。
余娇于是翻了个白眼，继续很可爱的抽完这一支娇子。
她感觉脑袋有点清醒和眩晕并存，就像被打了一支剂量很小的麻药。
之前那些烦恼好像都随着雾气远去，在这一只烟中，她平静而自由。
“你真是先天抽烟圣体，”洛南南敬佩，“竟然没有疯狂咳嗽，一次就学会了。”
余娇有点得意，她真牛逼啊竟然是先天抽烟圣体！
但与此同时，她又有点不理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抽烟？”
洛南南也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余娇也说不清楚，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当她跟洛南南说自己想吸烟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被洛南南劝阻的准备。
因为过往二十几年，每当她想抽烟的时候，大家好像都会阻止她。
爸爸妈妈会非常生气，斥责她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
表哥堂哥会用温和的语气告诉她抽烟不是好女孩。
网上的老烟民，会好心提醒她抽烟有害健康。
就连宋焰，在许沁想抽烟的时候，都会像模像样地劝阻几句。
可是她给洛南南说她想抽烟，几分钟后，她竟然真的叼上了一根烟。
“因为……抽烟有害健康……”
洛南南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吸烟有害健康，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我为什么还要再告诉学姐一遍你早就知道的事？”
余娇被这句话问住了……她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啊……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再说一遍的必要……
“难道学姐是希望我像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一样，摸摸学姐的头，然后说——‘乖，听话，小朋友不能学抽烟’这样的话吗？
我不会这样做的，我喜欢学姐，并不意味着我拥有了管束学姐的权力，学姐是自由的，无论这件事对学姐来说是好是坏，既然学姐已经知道后果并且做出了决定，我就尊重你的选择。”
他一边说，一边把余娇抽完的烟头从她手里拿过，在地上摁灭，埋进纸烟灰缸的土里。
余娇突然就有点想哭，她在洛南南面前总是想哭，可能她这个人比较感性吧，又可能她实在很庆幸自己有这个荣幸遇到洛南南。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洛南南道。
就像塞壬的歌声会迷人心智，他这样温温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