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先生,你不舒服吗?”

    闫世旗淡然道:“没有,你们先出去吧……”

    他声音和平常不同,略显得粗涩。

    谢云深心想,闫先生大概和他一样,看到这些东西,生理不适了。

    毕竟闫先生也是直男啊。

    那个该死的白了白,别让他揪出来。

    当天晚上,林进还发了那些视频给他,调侃他:【恭喜你!你也是有男人要的了。】

    谢云深直接已读不回。

    他突然发现一个点,白了白对着打/飞机的视频,好像都是自己那段。

    林进出场那几段直播根本没有出现过。

    他和林进身材相当,穿上同样装备的话,是很难辨别的,就连顶星门的人都无法区分。

    但是,这个家伙辨认得出,自己和林进的区别。

    谢云深一瞬间感到寒意直冲背脊,从床上爬起来,一口气锻炼了两个小时才缓过劲来。

    第二天,他按时到餐厅换班,发现闫先生不像往日一般早早坐在餐厅。

    “赵叔,闫先生呢?”

    “闫先生不舒服,在书房呢,刚刚医生已经上去了。”

    谢云深目光一紧:“闫先生怎么了?”

    赵叔叹了一声:“大概又是失眠了吧,一个晚上没睡好,闫先生就容易犯头疼,已经是旧毛病了,平日里,头疼也是按时起来的,这次一定是太严重了,才……”

    还没说完,谢云深早就不见身影,已经跑到楼上去。

    刚进书房,差点和走出来的医生迎面撞上。

    谢云深侧身躲开,见闫世旗正坐在书桌后,看起来和往日倒没什么区别。

    谢云深走到他身边:“闫先生,你不舒服吗?”

    “有点头疼。”闫世旗没有看他。

    谢云深蹲下身:“是因为失眠吗?”

    闫世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我可以给你摇腕力球的。”

    闫世旗终于转眸看向他,神色平淡:“这样不是很麻烦你吗?”

    谢云深怔了好久,他想了又想:“为什么会麻烦,我其实一直很愿意的啊,看着闫先生睡着,心里会很有成就感。”

    闫世旗微微拧起眉头,眸中望着前方,没有说话。

    谢云深想起什么,有点受伤的样子:“我知道了!闫先生,你一定是觉得我不干净了吧。”

    “什么?”闫世旗完全怔住了。

    谢云深的眼神中颇有质疑和委屈:“因为昨天看了那几个视频,闫先生觉得生理不适,觉得我也不干净了,连带着把我也讨厌了,就算失眠也不想看见我……”

    闫世旗听了直发笑,倚着椅子看他。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那跟我没关系啊。”谢云深真的委屈上了。

    “阿深,安静点。”

    谢云深闭上嘴巴,坐在一边,一手枕着脑袋,看着闫世旗。

    闫世旗也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云深觉得他的脸色比刚刚看起来好多了。

    “闫先生,我可以说话了吗?”

    “嗯,说吧。”

    “你头还疼吗?”他问。

    闫世旗道:“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了。”谢云深理所当然。

    “不疼了。”他淡淡道。

    “那你以后失眠会喊我吧?”失眠一个晚上,早饭也没吃,头疼还工作,这样真的会猝死吧。

    闫世旗顿了一下:“如果你很担心,可以随时来看我。”

    ————

    “你是说,没有一点消息吗?”

    闫氏,总经理办公室,闫世英看着秘书,眉头紧锁。

    回国后,他将海外的那间保险公司全权委托给副手,专心为闫氏工作。现在已经一个月了。

    “查过那家水厂的船,上个月确实有前往公海送水的两次记录,也打电话询问过,但是都说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发生。”

    距离他们下船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却一点也查不到,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难道是出事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那个时候,或许不应该让他一个人登上水厂的船。

    “我大哥今天在公司吗?”

    这么多年,闫氏的总经理一直是由闫世旗担任,后来闫家老先生去世,闫世旗成为董事长,也在兼任总经理一职。

    总经理的位置由闫世英担任后,闫世旗也不像以往一样常常在公司。

    “在的,今天有T·A金融的独家采访,董事长在办公室。”

    闫世英一怔,T·A金融,总台的金融板块新闻,含金量可想而知了。

    而且,据说这档节目采访的对象,一般都是在官网提前设置几个人物,然后由网上网友投票出来的。

    看来是大哥上次在科技论坛的直播上爆火了。

    “离开会还有二十分钟,要不要去凑凑热闹呢?”

    秘书:“……”

    闫世英还没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就在走廊遇到了闫世舟。

    两兄弟默契地对视一眼,看来,都是来看大哥采访的。

    到了办公室,果然有电视台在采访,而且门还是虚掩着的。

    闫世旗坐在沙发上,谢云深和衣五伊站在窗户边,看着记者和摄影团团围着他们的老板。

    记者问的问题基本离不开金融,集团,科技。

    谢云深听得昏昏欲睡。

    终于快结束了。

    “闫先生,最近网上有不少年轻人对您非常好奇,我们也选了几个热度比较高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谢云深立刻竖起耳朵。

    年轻人的问题,那一定是非常八卦的了。

    “第一个问题,都说长兄如父,您对两个弟弟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闫世旗道:“好好学习,认真工作,多看新闻,不要浏览一些不良网站。”

    谢云深低下头忍笑。

    闫世舟在办公室外,当场就要社死:“大哥在说谁?”

    闫世英捂着脸,肩膀颤抖。

    闫世舟不用看都知道这家伙在笑。

    大哥一定是知道他们在外面偷听。

    闫世旗道:“后面那句,播出的时候请切掉。”

    记者不愧是见过大风浪的,淡定地微微一笑:“可以按您的要求来。”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要这样……这样……这样。……

    【后面那句, 播出的时候请切掉。】

    【当然可以按您的要求来。】

    客厅内,一只冰冷的手指按下暂停键,节目画面暂停在那位记者腹黑的笑容中。

    “这就是大哥说的【切掉】。”闫世舟转过头看着闫世旗。

    闫世旗闭上眼:“……人家是总台, 当然可以不给我面子。”

    一旁的闫世英道:“我要看弹幕,把弹幕打开。”

    说完直接无视闫世舟的眼神警告,就点开弹幕开关。

    一打开,弹幕上果然是一片【哈哈哈哈哈】

    【论导播不做人这块(狗头)】

    【闫董事长:草率了】

    【三弟:一觉醒来天塌了!】

    诸如此类的弹幕。

    “现在网上全都在讨论闫氏三公子喜欢浏览不良网站!”闫世舟脸色像吃了翔一样,遥控器在手里面嘎吱嘎吱作响。

    闫世旗坐在沙发上,平静道:“我没有特指你。”

    “是的……但是他们就是知道是我!”闫世舟咬牙切齿。

    谁让他的名号在南省已经打开了呢。

    闫世英努力让自己不笑得那么明显:“不过,播出之后,下面几家公司的股票涨势喜人啊。”

    闫世舟化身巨大怨灵:“你看不出来大哥就是故意拿我打窝吗?!”

    谁说大哥不会营销,大哥才是营销第一人。

    “你咆哮应该对着大哥, 干嘛对着我?”闫世英一脸无辜。

    闫世旗沉吟道:“其实, 闫氏也可以开创一个健康的两/性用品品牌。”

    闫世英一愣:“?”

    闫世舟:“……”果然大哥是拿他打窝呢。

    在旁边的衣五伊笑了。

    整个客厅,只有谢云深在认真观看后面的内容。

    节目中,记者继续问:“那么, 对于当代一些年轻人选择不婚不育,您有什么样的观点?有网友提问,您现在未婚,是否也是有这类观点。”

    闫世旗道:“没有,我很喜欢孩子,也很愿意结婚。”

    【董事长冷脸+_+:我很喜欢孩子。】

    【董事长上班, 也会有一股淡淡的班味。】

    【大佬, 不要一边用那充满威慑力的脸,一边说你很愿意结婚,很喜欢孩子。】

    结婚吗?

    谢云深想象了一下闫先生结婚的场景,缤纷的花瓣落在大佬俨然又英俊的脸上, 他牵着那位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女子的手,缓缓向他走来……

    谢云深忍不住嘶了一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不太对。

    没有人结婚会用那种脸色的。

    晚上。

    谢云深和衣五伊在练功房锻炼到一半。

    衣五伊的手机接收到一条消息:“那个冒充你的家伙又发视频了,要不要看看?”

    谢云深现在听见这个名字都有点应激综合征了:“他发什么?”

    衣五伊皱起眉头看了一会儿,面色凝重:“他竟然把杨庆熙杀死了。”

    谢云深接过手机,只见视频内,杨庆熙脸白如纸,浑身颤抖,“黑无常”抓起他的脑袋,扬起他的脖颈,就像杀鸡一样,用刀片割破他的大动脉。

    血立刻喷溅在屏幕上。

    这家伙下手快准狠,看起来十分专业。

    谢云深看得眉头紧锁:“他的手法……”

    “是的,很可能是专业的杀手。”衣五伊接口道。

    “他是不是那个白了白?”

    “不能确定。”

    “不过杨庆熙的国籍已经改了,他是C国人,视频发布地又是外网,A国警察是不会管的。”

    “不是这种事,被这种家伙冒充,本身就很不爽了。”

    谢云深拿着衣五伊手机,正要还给他,忽然,手机里弹出一条信息:【来附楼房间。】

    昵称是……三少爷。

    “你的那谁找你……”

    谢云深还没说完,衣五伊一把抢过手机。

    谢云深手举着愣了一下,好家伙,这么紧张?

    衣五伊看一下信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大概是庆幸闫世舟没说什么荤话被谢云深看见。

    谢云深一脸兴奋和八卦:“想不到啊,老五,看起来你最老实了,结果背地里玩的最花……是不是三少爷要跟你讨教什么新姿势?”

    “……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简直如同一道雷劈下来,谢云深石化当场。

    俗话说,被说中了才要破防。

    “老五,你这样是不是太可恶了?”

    衣五伊走到淋浴间洗澡,准备离开了。

    谢云深在门外落寞地诶了一声:“你就这样丢下我了?”

    没人陪他锻炼了。

    “你去找闫先生。”衣五伊的声音混杂着水流唰唰的声音。

    谢云深立刻精神起来,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可亲可敬可爱的闫先生,说不定还没睡呢。

    值得他去打扰……不是,是去探望一下。

    他把自己冲洗干净,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到主楼去找闫先生。

    黑韧的头发只用干毛巾随意擦了几下,还微微湿着,随着走路的幅度微微亮着光晕。

    安保公司和闫先生的合约在半个月前就结束了,没有再续约(因为损失实在太大了,哪怕赵叔加到了三倍的价钱,也没留住那可怜的安保公司负责人)

    之前的哼哈二将当然也就不在了。

    卧室门口站岗的是另外一个陌生面孔。

    据说是闫家自己培养的高手,好像是衣五伊的师弟还是什么。

    南省大家族的历史传统问题,从几十年前,大家族之间争斗严重,家主或继承人经常都会遇到暗杀,而大部分都是因为被身边人出卖。

    后来,这些家族基本每年都会从孤儿院挑选优秀的孩子,花十几年培养为完全忠心自己的格斗高手,也就是心腹。

    闫家也不例外,衣五伊大概就是这里面的神级毕业生。

    但衣五伊毕竟只有一个,除此之外,其他的总是差那么点意思,所以多年来,闫家在其他大家族中一直有点憋屈。

    谢云深进闫世旗房间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当着对方的面也没想那么多,因此一个横肘劈过来的时候,谢云深还有点惊奇。

    他歪头躲开,一边感叹这小子才十八九岁的样子,力道真一点不弱。

    “你不能擅闯,应该让我进去告诉闫先生一声。”见自己攻击被对方轻轻松松地躲开,小伙子眼神顿时如临大敌。

    “那你去吧。”谢云深笑道,这种谨慎又认真的孩子才好玩呢,不愧是老五的师弟。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他收起架势,开口询问,带着第一天上班的生疏感。

    “你就跟闫先生说,有个没礼貌的家伙要闯进来。”谢云深道:“不过,请你轻轻走进去,如果闫先生睡着了的话,就不要打扰他了。”

    对方狐疑地看着他,还是进门去了。

    过了不到一会儿,他走出来,低着头弯着腰,声音轻缓:“对不起,您请进吧。”

    谢云深心里感叹了一声:还真乖。

    他进去的时候,闫世旗穿着一套灰色睡衣,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手机,正专心地看着什么。

    谢云深走近一瞅,脸色一变,果然是刚刚老五给他看的那段血腥视频。

    看来这段视频也是老五发给闫先生的。

    “闫先生,睡觉前看这些,会做噩梦的!”他煞有介事地按住闫世旗的肩膀。

    闫世旗关掉视频,站起身,走到沙发坐下:“是不是老五把你甩了,你才过来找我?”

    “错,是老五见色忘友,比甩了我更严重。”谢云深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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