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经验来看,闫先生能说出这种半开玩笑的话,证明他的心情应该不错。

    “而且是不是您亲口说的,我随时可以来找你?”他坐在他身边,带着狗狗质疑眼,微微倾头和他视线保持一个水平。

    似乎生怕他不认账似的。

    闫世旗斜倚着宽阔的沙发,深邃中带着温和的目光:“是的,随时来找我。”

    “不过,我也不是平白无故来打扰您的,我想你要是再失眠犯头疼的话怎么办?所以我把东西都带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腕力球。

    闫世旗的目光透过那颗虚空的腕力球,聚焦在他脸上,伸出手搓了搓他耳朵边的发梢,带着湿润的微凉触感。

    “天气冷了,还是吹一下头发。”

    谢云深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手,碰着发梢不痛不痒的,干脆抓住他的手,低头用自己的脑袋在他手心里胡乱rua了一通。

    一边蹭,口中一边说:“要这样……这样……这样。”

    然后他放开他的手:“马上就干了。”

    闫世旗默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闭上眼道:“真是个大狗。”

    谢云深突然发现了什么,抓起他的手:“闫先生,我知道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有安全感了。”

    闫世旗垂眸看着他摊开自己的手掌,然后他把手叠放在自己手上。

    两个手掌平齐。

    “你看,你的手比起你的身高比例,大了不止一点,几乎跟我一样。”他像发现了什么世纪未解之谜。

    “手掌大小和安全感没有关系。”闫世旗道。

    谢云深抓住他的手,十分认真道:“不,除此之外,你的手也比我的厚。”

    没有得到回应,谢云深抬头一看,见闫世旗坐在对面,目光略显凝滞,不似往日犀利,甚至还眨了一下眼睛。

    谢云深立刻抓住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神奇不已:“闫先生,你刚刚眨眼睛了!”

    闫世旗:“……我只是困了。”

    作为一个失眠患者,这简直太难得了。

    “真的吗?”谢云深一怔。

    “是啊,被你一吓,又清醒了。”闫世旗淡淡道。

    谢云深低下头,湿润的脑袋有些愧疚地蹭了蹭他的睡衣:“真的很对不起。”

    说好来帮闫先生入睡,怎么反而帮了倒忙。

    闫世旗默默笑了一下。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约等于无伤通关!

    闫世舟的房间在右边的附楼, 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人往这边来。

    衣五伊推进房间门,愣了一下:“三少爷,你……在玩什么?”

    闫世舟坐在床上, 额头上一个青筋,闭上眼无语道:“你看我像在玩吗?!!”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照常狠厉,只是身体还有点颤抖。

    衣五伊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的脚。

    闫世舟的左脚腕被卡在一个银色脚铐上,微微泛红,脚铐另一边铐在了床柱上。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双手撑在身后的床上,双腿微微曲起, 尽管属于被动局面, 但脸上依然冷傲不驯,只有潮红的表情显示出此刻的不简单。

    衣五伊看了一眼桌上一堆五花八门的玩具。

    “……”

    “……快帮我解开。”闫世舟动了动脚腕,金属声作响。

    “三少爷又在片里学了什么?”衣五伊曲下身, 手抓住铐链。

    “闭嘴!”不知什么声响,闫世舟浑身猛的一颤,僵硬道:“等……等一下……你先……找一下……遥控器。”

    衣五伊目光搜寻,看见了床下的一个遥控器。

    “是这个吗?”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显然衣五伊对这些也并不熟悉。

    “艹!!”闫世舟整个人激灵一下,跌在床上。

    还不忘把右脚伸出来踢他的肩膀, 但也只是自讨苦吃, 衣五伊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反而疼起来。

    衣五伊又按了一下,终于停下了。

    闫世舟浑身松软地瘫在床上,呼吸又急又深。

    “为什么要玩电动玩具?”

    闫世舟抬起泛着水的眸子, 冷冷瞥了他一眼:“为什么?童心未泯,够了吗?”

    他只是想试试玩具和衣五伊有什么不一样。

    加上前几天,大哥说要开创一个两/性品牌,他就从网上购买了一堆玩具。

    然后一边学着手机里的画面,一边复制场景。

    只是没想到,这玩意体验感太差了。

    纯粹是疼,一点也不爽。

    这种烂东西到底是谁在用?闫世舟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声,把遥控器丢开。

    这一甩把旁边的脚铐钥匙砸到床下去了,顺带着遥控器也掉到床底下,或许是按钮被碰到了,一个劲的动个不停,光是疼。

    偏偏这东西不停下,自己一个人是拿不出来的。

    闫世舟试了两回,脚腕被牵制住了,既没办法拿到钥匙,也够不到遥控器。

    好在手机还在手边,还能发信息出去。

    衣五伊拿起钥匙,结果钥匙卡在锁眼里拿不出来了。

    “……”闫世舟闭上眼,他要把那家店告到破产。

    “就算买,也应该买点质量好的。”衣五伊淡淡道。

    “……闭嘴。”依旧反驳。

    这东西就是花把式,衣五伊双手在上面的链条接点扭动了两下,闫世舟怔了一下,看起来他是想徒手扯断这东西。

    “疯了吗你……”

    咔啦!

    闫世舟的话戛然而止。

    衣五伊用力一扯,两边断开了。一边留在他脚上,一边留在床柱上。

    他刚想起身去找个工具钳,被人拉住了衣服。

    衣五伊转过身,一个陌生的吻就盖上来。

    闫世舟跪立在床上,按住他肩膀,炽热的唇强势地探入他口中。

    衣五伊怔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尽管他们做过了好几次,但衣五伊觉得那不是爱,只是闫世舟的报复手段,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是带着恨意,坐在他身上的时候,情动的眼神也难掩扭曲。

    衣五伊理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连做/爱都是这样冷酷的,当然也就从不接吻了。

    所以这是第一次接吻,衣五伊感觉很陌生,他讶然地看着他,意识到接吻原来是这么炽热的东西。

    他从哪里得知过一个知识,说舌头是身体最柔软的肌肉。

    原来是真的。

    其实从小时候,闫世舟的性取向就有迹可循。

    闫世舟的脸长得英气而俊雅,唇色天然也比大部分人红一些。

    他对玩具车和热血动漫不屑一顾,却喜欢看大汗淋漓的那种拳击比赛和模特节目。

    喜欢和佣人玩那种变装游戏;

    喜欢看少女向漫画;

    喜欢追在他身后。

    “五哥,五哥。”他喊他。

    衣五伊十几岁的时候会把他抱起来,那时候闫世舟才上小学,到了初中,他身高长得太快了,就只能跟在他身后喊他:“五哥,五哥。”

    到后面,闫世舟求他:“就算是假装一下,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回到现实世界,衣五伊好像叹了一声。

    他抬起手,按住闫世舟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一点点淹没,周围的空气变得温软。

    闫世舟的手绕在他背部,想抓住衣服边缘,想靠蛮力脱掉,但衣服质量还挺好。

    衣五伊暂停了吻,自己脱掉了。

    两个人仿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做/爱。

    只不过闫世舟脚腕上还带着个环,动了动,发出一种廉价的不符合他身份的金属响动。

    第二天早上,在办公室内站岗。

    谢云深目光炯炯地看着衣五伊脖子上的创可贴。

    衣五伊:“……”

    “用创可贴挡草莓?”谢云深今天倒是意外的敏锐。

    他意味深长地用肩膀推了推衣五伊的身体:“看来以后不能叫老五了,该叫你驸马爷,还是太子妃……”

    衣五伊平静道:“你想多了。”

    谢云深手指搓了搓下巴,展开特效侦探模式:“不,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这种位置,这种颜色的草莓,非比寻常。”

    衣五伊推开他那虚拟的空气“放大镜”,缓缓道:“确实非比寻常……只是昨天被东西硌到了。”

    是被闫世舟脚上那个脚铐硌到了。

    谢云深的八卦之魂失望地哦了一声。

    “闫先生,李滨从早上等到现在,他说一定要见您一面。”秘书道。

    “不见。”闫世旗拒绝得毫不犹豫。

    谢云深看向旁边的衣五伊,示意道:“李滨是谁?”

    “之前南区电子厂的厂长,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谢云深点点头。

    原文里,这个电子厂厂长闯出大祸,害得闫家损失巨大,事后,看在他为闫家工作一辈子的份上,闫氏也撤销了起诉,只是让他赔偿一部分损失。

    当然,最后有没有赔偿,小说里就没有细说了。

    夜晚下班的时候,李滨还在总部的大厅里坐着,垂头丧气,脸色憔悴。

    看见闫世旗出来,就如同见了救世主一样就要上前。

    衣五伊拦住他。

    “闫先生,您知道我的,我从二十岁就在电子厂上班,从您爷爷到现在,我干了三十多年,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您现在这样做,其他公司也不用我了!”

    “闫氏只是开除了你,你可以另谋高就。”

    “可是,闫氏开除我……这跟封杀有什么区别?”李滨脸色苍白,勉强一笑。

    闫世旗向门口走去,脚步丝毫没有停留。

    “闫先生,您哪怕让我重新回到车间主任的岗位也行啊。”

    李滨一边追一边想靠近,但总是被衣五伊阻隔在五米之外。

    秋季的天气,他的头上大汗淋漓。

    闫世旗走到门外的轿车,就要上车。

    扑通!

    李滨双膝跪地,言语激动:“闫先生!我的两个孩子还在留学,我买的房子还没还完贷款,我老婆每天还要吃药,现在银行又要抽贷了!您不能因为我这一点错误,就把我一家人定了死罪啊!”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总部大门口,下班的员工驻足停留,看着这一切。

    几个保安站在后面,没有得到闫世旗的指示,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把人拉走。

    这个中老年男人跪在地上,黑白间杂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还穿着那套工厂淘汰下来的旧工服,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闫世旗:“闫先生,看在老先生的份上!”

    大家眼里都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

    但董事长这么做,又确实太绝了,毕竟李滨可以说为闫家奉献了一辈子。

    谢云深倒是一点没感觉,只要一想到原文中,因为这个男人的贪心而连累闫家损失惨重,就一点也同情不起来了。

    闫世英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的闹剧。

    闫世旗没有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车窗玻璃上那道下跪的身影。

    “你的下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想要道德绑架我,你得先有道德。”

    他伸手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资料。

    “电子厂但凡月薪过万的岗位,有三分之一都是你的亲朋,食堂承包商是您夫人的亲戚。私吞20%的电子废品,赚了上千万不止,电子厂什么时候改名李氏集团了?”

    “闫先生,老先生在世的时候,这些事情我都是汇报过的!老先生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他老人家同意你吸闫家的血,去养着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

    闫世旗终于回头,视线如同箭簇。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李厂长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谁能想到居然是家外有家。

    而且,闫家老先生,也就是闫世旗的祖父,一贯作风冷酷,家风严谨,出轨的子孙都没有得到重用。

    闫世旗的父亲当初就是因为在外面和情人生下了闫世英,才会被剥夺家主继承资格。

    也就是说,老先生是不可能纵容李滨的这种行为的。

    李滨在说谎。

    众人议论纷纷。

    楼上的闫世英低下头,心情沉重。

    是的,原来大家都还记得呢。

    要不是后来母亲怀了闫世舟,事情闹得太大不好看,老先生是不会同意母亲进闫家大门的。

    后来,闫世舟出生后,闫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老先生心情好,才破例同意接自己进闫家。

    那时候,闫世英已经八岁了,过了懵懂的年纪。

    因为祖父痛恨私生子,父亲对自己也就表现出冷漠的模样,母亲的心思放在福星弟弟的身上。

    只有闫世旗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反而对自己履行起了家长的职责。

    读书的时候,初中部的大哥让他坐在同一辆车一起接送,在接待室,以闫家长孙的名义,向校长和老师介绍自己为亲弟弟。

    “因为弟弟之前在国外长大,对国内很多事情不熟悉,爷爷让我一定要向校长和老师说清楚,请在前期稍微关照一下我弟弟。”

    那个场景到现在依然清晰可见,他记得大哥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道光影,办公室里堆满纸卷的木香气息,和老师对自己十分满意的眼神。

    幸亏于此,那些俗套的私生子的外号,或者鄙视目光,没有入侵到闫世英的小学时代。

    李滨张了张嘴,看着闫世旗,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冰冷的人们,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一些眼熟的人拿着手机,不知跟哪一个旧朋友视频通话:“看一下,我们以前那位爱妻如命的李同学,李厂长!”

    众人见他呆滞地站起身,因为跪久了,膝盖还抖了一下,随后他失魂落魄地走向人群。

    看热闹的人们渐渐散开。

    闫世旗转身上车。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回闫家的路上,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一辆银色轿车忽然从右边路口飞速冲出来,直撞向他们的轿车。

    谢云深看见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侧身护在闫世旗身边。

    一个剧烈的冲击,车身猛烈飞出去,撞击到旁边的轿车,又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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