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今天的工作不多,下午四点多,闫世旗便下班。
他的脸色已恢复往日的平静,只有眸色沉沉。
车上的新闻恰好在播放艾父的消息。
【艾灵慧父亲一案出现反转,由于缺乏有力证据,网络持续发酵,总办督察组将接手此案。】
【民间提出的种种疑点,官方还未披露细节,由于广受关注,此案将延后于11月23号开庭,嫌疑人由侦查阶段变更为取保候审,等待开庭。】
谢云深看着新闻,这算不算一种阶段性的成功?
艾妈原本住在闫家,昨天已经提前接到通知,谢过闫先生之后去所里接艾爸出来。
派出所大楼外还有人远远在直播。
四十多岁的艾爸头发已经花白,脸庞瘦削,几度潸然泪下,一直在感谢广大网民和闫氏的帮助。
他总觉得,现在的胜利只是一种假象,网上越欢天喜地,他越有一种后怕。
“我现在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承认一切指控。”谢云深看着画面中的艾爸,喃喃道。
“或许受到了威胁,或许,他只是想报恩。”闫世旗道。
“上官鸿那条毒蛇,真毒啊……”
闫世旗看着他:“上官鸿这么聪明的人,大概认定黑无常和那个女孩有关系,他选那个女孩的父亲作为嫌疑人,在外人来看,确实既合理又有动机,但他毕竟低估了现代网络的力量。”
他说话的声线和平日好像没有区别,但谢云深就是能听出来他情绪中低落的因子。
今天的太阳意外地刺眼,透过车窗落在闫世旗的侧脸,额头上细微的绒毛有一种淡淡的银光。
阳光一直落在闫先生的眼睫上,只能皱眉眯起眼睛。
谢云深想按下遮阳窗帘,但这豪车的窗帘有个缺点,遮光性太好了,一拉上就内外遮死。
谢云深笑着坐到他旁边,身体微微侧向他,给他挡住了太阳。
他如愿看见闫世旗的眼睑放松了下来,黑色的眸珠转过来看着自己。
“怎么样,这样就不晒了吧。”谢云深笑起来,好像发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样。
闫世旗一贯紧闭的唇线微微扬起:“是呀。”
“闫先生……你……”谢云深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没事。”闫世旗看穿了他眼神中的担忧。
“我是想说,你饿不饿?”
闫世旗道:“不饿。”
谢云深刚想拿出来的牛奶就顿在手上。
他有点受挫,只好自己仰头把牛奶喝光,捏瘪了纸盒,盖子盖上,把盒子卷成瑞士卷造型,竖在窗边,看着它微微晃动起来。
因为不知道如何安慰闫先生,而感到自己好像一事无成。
“阿深。”闫世旗忽然开口。
“怎么了?”谢云深连忙回应他。
闫世旗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谢云深的手术伤口缝合得很漂亮,头发已经长出将近一厘米来。
头发粗短坚韧,摸在手里有点刺挠。
“是不是有点扎,等长长点就好了。”
谢云深说着,稍稍低下头,他从不回避旁人对他的肌肤触碰,当然,只对自己圈里的人如此。
比如老五和闫先生。
老五属于被他劫持硬挨上去的,闫先生属于偶尔主动rua他,但有边界感且谢云深自己非常喜欢的。
其他人,他不太感冒,比如林进,想搂他肩膀就不行。
所以林进经常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被谢云深歧视了。
闫世旗收回手,谢云深歪歪的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肩膀。
短短的粗韧的头发擦过他脸颊和耳朵。
好像一只大狗狗在安慰他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其实谢云深这种人很好品啊,平时像木头一样不开窍,对所有人抛来的媚眼通通无视,不发展回应任何暧昧关系,但是一旦认清楚自己的情感,确定关系,有那种谈恋爱的意识,就会对爱人变身热情四射的粘人狗狗,体力超好,会保护人,还会提供情绪价值,更不会给其他人一点见缝插针的机会,做他的爱人简直不要太爽。[哈哈大笑]
第60章 第六十章 有点心跳加速呢……
“老五, 玩玩?”
这天,办公室内,闫世旗正在开视频会议。
谢云深偶然兴起, 拿了根小小的棍子,握在手里,对旁边的衣五伊碰了碰。
“玩什么?”
“点推。”
点推试劲,两人各握住棍子一端,互相试劲推力,谁能把谁先推倒,就算赢了,前提是棍子不能断裂受损。
这对力量的技巧和运用,以及内劲的把控都有很高的要求。
有点太极试劲的意思。
谢云深拿的这根棍子不够直, 还有点细小, 就更加深了难度。
衣五伊握住棍子,两个人就在办公室一个角落里玩起来了。
闫世旗坐在电脑前低头专心开会,会议另一端正在做报告的分公司负责人忽然顿了顿。
耳机里的声音忽然停了, 闫世旗目光一瞥电脑,正好看见自己身后左边时不时出镜的两人。
“继续。”闫世旗面色淡定,默默把摄像头角度调整到右边。
这一来,好几个参会人员同时闭麦了,恐怕都在暗自克制笑意中。
衣五伊终于注意到闫世旗的电脑角度已经和桌沿呈四十五度角了。
他连忙拉住谢云深,示意他闹大了, 不玩了。
谢云深一愣, 看了一眼闫先生,果然正皱眉看着电脑呢。
连忙把棍子一丢。
等闫世旗结束会议,谢云深立刻道:“闫先生,我们刚刚没有打扰到您……吧?”
语气有点歉然, 不过是肯定句式后面硬生生加了个问号。
“有。”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心里一震。
“不过,没关系。”闫世旗温和地说道。
衣五伊在旁边看着,闫先生对谢云深的态度总是那样亲近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一想到谢云深对闫家的贡献,就算是不掺入私人感情,闫先生的这种态度也都理所当然。
秘书姐姐进来给闫世旗送茶时,盯着角落里那株盆栽,忽然惊恐地喊了一声:“天,谁把黑松的枝给截了?”
只见那盆老态龙钟,韵味平稳而优雅的盆栽上,突兀地少了一节枝干。
衣五伊道:“怎么了?”
秘书姐姐走到盆栽前:“这盆栽已经几十岁年龄了,是老董事长过寿时,白氏集团送来贺寿的,听说要几百万呢。”
衣五伊立刻惊恐地看向谢云深,后者同样惶恐却又不失镇定地把地上那根棍子踢到了沙发下面。
做这个动作前,他还特地回避了闫先生。
然而一转眸,正好对上闫世旗的视线。
黑漆漆的眼神好像在说,被我抓到了。
谢云深佯装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心里大呼起来:这大佬看人的眼神这么让人……让人呼吸急促吗?
“闫先生,要不要让人来重新修一下?”秘书姐姐惋惜道。
“算了,这样也好。”
闫世旗看着那盆断了一枝的盆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陷入类似于哀悼的沉重,又仿佛带着冷酷的释然:“就让它这样生长吧。”
谢云深这个时候心思通透得不可思议,他知道,闫先生是想起了那位在河边等不到的前辈。
一个逝去的前辈,对于闫先生来说,就像这棵古木断了一节重要的枝桠一样。
这棵盆栽,恰好成了一种对应命运的契机。
这一下,谢云深心中悄然生出一丝怅然和凝重。
到了晚上,谢云深还为这事有点烦忧。
他想去练功房发泄一下精力,在此之前,他照例要去找衣五伊搭伙。
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衣五伊骑着机车,正要出门。
谢云深在楼上喊了一声:“老五,你去哪?”
说完,他翻身一手抓着二楼外廊的栏杆,脚尖借力踩了一下旁边的石柱。
衣五伊刚抬头,一个身影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在地上。
相比起几个月前从楼上跳下来就差点骨折,这副身躯被改造得相当成功。
“你去哪?闫先生让你去做任务?”
“不是,我回家看看。”
谢云深一愣,衣五伊不是孤儿吗?
“一起去吧。”衣五伊滑下头盔的防风罩。
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衣五伊这个酷哥难得主动邀请他。
谢云深当然得去了,他点点头,从车库里提了另一辆机车,跟着衣五伊上了路。
附楼房间的一扇窗前,闫世舟看着两道机车身影消失在大门外,面色阴沉,随后狠狠地甩上窗帘。
“这就是你说的家……”谢云深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孩子们。
不过好像也没错,孤儿的家不就是孤儿院吗?
衣五伊手里拿着一瓶奶,一边熟练地喂着怀里的婴儿,一边面色淡淡:“不然能去哪?”
谢云深歪着头,总觉得这画风诡异。
院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虽然苍老,但面色红润,一看见衣五伊,脸上充满自豪和慈爱。
“小五啊,你在闫氏上班,虽然是个好工作,但是也不用每个月都打那么多钱,院里的孩子本来就是享受闫氏补贴的,我还给你留了一部分下来,以后你结婚就可以用上了。”
“院长,不用留,我自己有钱。”
谢云深在一旁跟小孩斗着玩呢,听到这话,十分八卦地凑过去:“院长,你希望小五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要是老五结婚是和三少爷,老院长岂不是吓到皱纹都多几条?
老院长笑了一下:“除了那个闫家的三少爷,其他都好。”
谢云深怔在原地。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闫世舟那家伙也跟着来过吗?
“那位三少爷长得好看,就是脾性太大了,我们小五一定会吃亏的。”
“……”谢云深凭借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虐点。
老院长又问了小丁的近况,原来小丁也是被闫家选中去培养的。
衣五伊也只是说,小丁在闫家当安保。
“那……最近小兵有没有跟你联系啊?”老院长又问。
衣五伊道:“嗯,他去国外了,时差太大,不方便通话,他让您不用担心。”
谢云深一眼看出衣五伊在说谎。
两人走出孤儿院,沿着前面的路走了一段,谢云深问:“小兵是谁?”
“一位师兄,也是孤儿院里出来的,我也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他去哪了?”
衣五伊摇摇头:“不过,我猜也猜得到,顶星集团在灰色市场的交易证据,很多都是那位师兄搜集到的。”
谢云深讶然:“这么说,就是闫先生那天晚上在等的人?”
“除了他,我想不出别人了,毕竟闫先生能信任的人,就那么几个。”
怪不得闫先生要这样难过。谢云深心中叹息了一声。
从各方面来说,闫先生处事一直是理智果决的,但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不过,你在的话,闫先生就会轻松一点。”衣五伊按住他肩膀。
谢云深顿了一顿:“是吗?我感觉不到。”
他也想过让闫先生开心一点,但经常觉得自己完全是弄巧成拙。
衣五伊一语道破天机:“你应该给闫先生一个热烈的拥抱。”
谢云深正要说这是个好主意。突然响起内燃机轰鸣的声音。
一辆重型机车从正面直直冲向他们,速度飞快,简直要起飞。
两人各自往外翻身跳开,机车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身体飞驰过去。
其余几辆重型机车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又是冲着我们来的。”谢云深道。
车子停在周围,从车上下来几个男人,赤手空拳。看起来个个都是有外家功夫的。
谢云深数了一下:“这不对啊,怎么是七个人?”
“怎么?你小子也怕了?”一个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衣,眼中寒光四射。
来之前,老板还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小心应付姓谢的小子。
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七个人,我跟老五怎么分?”谢云深道。
“……”皮衣男人无语。
“我四个,你三个。”衣五伊接口道。
“这明显不公平。”谢云深道。
“……”蓄势待发的敌人们不禁面面相觑。
谢云深指着那个为首的:“一人三个,这一个看起来厉害点的,留着最后平分。”
“那也行吧。”衣五伊勉强道。
……什么叫那也行吧?
“你们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一个沉不住气的男人爆了粗口。
衣五伊一个猝不及防侧踹击腹,转身旋风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拿下一个。
谢云深眼看自己慢了一步,对着围上来的几个直接开干,高鞭腿直击对面,摆肘侧劈击退缠上来的右后方,力沉势狠。
对方几人虽然也是颇有经验的格斗高手,但在绝对压制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依然招架不住几个回合。
谢云深抬肘击颚,击碎了最后一个男人的下颌骨。
眼看那边衣五伊一个窝心踢,直接干趴下一个。
两人几乎同时完成一对三的胜利,如今只剩最后那个皮衣男人,也是这批人中稍微厉害点的家伙。
突然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就起来了。
两人同时看向皮衣男人。
皮衣男人冷冷看着两人,丝毫没有露怯,脱掉不便的黑色皮衣服,浑身肌肉抖擞贯势,导引摆出鹰爪之势。
衣五伊一上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专攻鹰爪功的练家子,一双鹰爪手爆发力极强,手法狠辣,快准狠疾。
至少是排名前三十的人物。
衣五伊虽然招架得势,也险些被对方戳中眼睛,幸亏反应迅捷,挡臂截下。
鹰爪男心里更是不可思议,少有人在他手上撑过三回合。
不